《风吹花不知》三分钟热度

6、往昔(上) ……

　　我回去时酒宴还在进行，刘书才已喝得微熏，我乘他如厕身边没人的空档将玉鸳鸯给了他。他接过玉鸳鸯时手有些颤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声谢谢，过后又问我萧大公子来时都带了哪些人，为什不进来。我猜他多半猜到了什么，很镇定地答到就只有萧大公子一人而已，说是有事缠身不便多呆。我想萧沁雪也是想我这么答的吧。

　　夜深了，新房也闹过了，喝酒的人渐渐散了。
　　老爹哼着小调走在前头，我和二丫在后跟着，空走在最后。二丫今晚闹了半宿，没想到精神头还挺足，一路上蹦蹦跳跳。
　　忽然，老爹停住了身子，二丫一时不及反应撞到了老爹背上，嘟噜着道：“爹，咋不走了啊。”
　　老爹笑道：“到家了。”
　　定睛一看果真到了自家门口，只是本应无人的屋里竟灯火通明。
　　“怎么回事，我还以为走错了呢？”二丫有些迷惑。
　　“进屋吧，自家的门咋会进错呢。”屋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充满威严。
　　二丫望向老爹，满眼尽是不解。老爹还是那么笑着，推门，进屋。大家随有疑惑但也地跟了进去。
　　“这十年来你就是住在这里？”
　　屋里正中的位置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她轻抿了口茶将茶杯递给了身后的小丫鬟，小丫鬟毕恭毕敬地接过茶杯然后垂首背身退下。
　　刘老爹没有回答妇人的问话，转身对我们说道：“二丫，零丫头，空，你们先去休息。”
　　空侧身进了里屋，我也拉着二丫进了厢房并随手将房门别上。
　　躺在床上，我闭着眼心想今晚的事可真多啊......

　　“姐姐......我......有些害怕......”二丫从背后抱住我低声说道。从进屋起着丫头就神色不对，先是有些恍惚，后来躺在床上竟有些颤抖。
　　我翻身抱住她，静静地等她往下说。
　　“我......我不是爹的女儿......”
　　“......”
　　“......小时候，我也不记得当时是几岁了，我随我亲爹和亲娘还有姐姐外出游玩......我们到了一个很美的地方，我记得那里有满山的树，不是绿色，是红艳艳的那种，就像火一样的红。我们在那里玩得很开心......可是......可是一天晚上我们住的小屋起火了。那时我还在睡觉。我是被烟呛醒的。我一边咳嗽一边哭着叫娘，但我听不见爹娘回应的声音......”二丫的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衣服，我感觉到她在害怕。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二丫继续说道：
　　“......过了好久，门终于打开了，进来的是姐姐。姐姐抱着我闯了出去......在外面，我和姐姐等了好久爹娘都没有出来，那火就这么烧着，我哭累了，就在姐姐的怀里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火才灭掉，小屋全被烧成了灰。姐姐带着我在废墟中翻找，但最后只找了娘的发簪......”
　　......两天后，姐姐带着我下了山。在这两天里我们什么也没有吃，我很饿，我哭着要娘。我不知道我再也见不到爹和娘了。姐姐也哭，但哭过了，她对我说我们太贪玩不听话，所以爹娘生气先走了，要等我们变乖了才会回来。这是那场大火后姐姐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她第一次哭......”
　　......从那以后，我不再哭着找爹娘，我只是常问姐姐，我有没有变乖？姐姐总会摸着我的头说二丫变乖了呢，但还差点，再乖一点爹娘就会来找我们了。于是我就会很乖地跟着姐姐到处要饭，等着爹娘来接我们......”
　　......直到......直到有一天，一个醉汉闯进了我和姐姐栖身的破庙......他......他撕开了姐姐的衣服......我躲在墙脚不敢出去，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我看到那男的打了姐姐一巴掌，然后姐姐摔在了地上，那男的脱掉裤子压在姐姐身上......他啃咬着姐姐的身子，姐姐在他身下痛苦地挣扎着，哭着，叫骂着，我还听见姐姐在叫我快点离开......”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拾起墙脚的一根木棒，冲到姐姐身边，重重地朝那醉汉的头晌敲去，那醉汉抱着头呻吟着从姐姐身上滚了下来。姐姐从地上爬起，拉着我便往外跑......那天晚上姐姐在湖里洗了好久的澡，我还听到她在湖里哭，哭得好惨......”
　　真正可怕的是第二天。城里的人找到了躲在树林里的我和姐姐，他们说姐姐是妖女，是妖怪变的，还说姐姐吃了城里的小孩，我看到在人群里有昨晚那个醉汉......他们将姐姐捉来绑在了木桩上，下面架起了好多木材，有人甚至往姐姐身上泼油。在城里人的叫骂声中火被点燃了，姐姐被吞没在火舌里，在火中姐姐还在叫我快走，走得越远越好，还说我要不走就是不乖，就永远见不到爹娘了......其实，那时我已经明白，爹娘跟姐姐一样也是被火烧死了......”
　　说道这里，我的衣服早已被二丫的泪水浸湿，没想到这么一个开朗活泼的少女竟有着这样悲戚的身世。
　　“......后来我就一个人流浪，直到遇到现在的爹，他把我带到刘家湾，让我吃饱穿暖。我一直觉着是姐姐到地下后告诉爹娘我很乖，所以他们就赐给了我这个爹......可是......今天家里来了个不同寻常的客人，我预感爹要走了，怎么办，我又要没爹了。怎么办？怎么办？......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又有哪里不乖了，所以爹娘要收回我的恩赐......”
　　“没有，没有。二丫很乖，很可爱，老爹不会丢下二丫的，就算要走也会带上二丫。老爹很疼二丫的。二丫不怕。”我紧了紧抱着二丫的手。
　　也不知道她这声姐姐叫的是我还是她那个亲姐姐，但对这个一直以来都照顾着我的女孩我是发至内心里疼的。至于老爹更不用说，二丫之于他虽没有血缘关系，但任谁都能看出他与二丫的感情跟亲生父女绝无二异。看来，这次剩下的只有我。
　　“二丫，想知道姐姐的事吗？”也许，是时候告诉他们我的身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