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花不知》三分钟热度

3、进城 .....

　　好蓝的天，蓝得透明，白色的云朵像小时候妈妈买的棉花糖，看着就让人感到幸福。草坪嫩绿嫩绿的，上面有着好多好多的小花，白的，粉的，黄的......五颜六色。我赤脚走在草坪上，手里抱着刚摘的花，及肩的长发被风吹得四处飞扬，阳光照在脸上，连心里都能感到暖洋洋的......
　　“妍妍，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我循声望去，一个少妇站在前面微微笑着向我招手，白色的衣裙在风中蹁跹起舞，美丽如同展翅的蝴蝶。
　　“妈妈！”我高兴的叫着向她跑去。
　　忽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膝盖摔得好痛，手里的花也撒了一地。
　　“妍妍，快来啊，到妈妈这里来。”少妇还是那么安静地笑着向我招着手。我眼里含着泪，咬了咬唇，忍着痛想从地上爬起。我要到妈妈那里去，妈妈就在前面，妈妈在等我。
　　“徐静妍。”
　　我一愣，全身的肌肉都绷得老紧，缓缓回头，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站在我身后，他旁边站着一个一脸冷峻的青年。
　　“母...母亲，哥哥。”
　　“跟我们回去，你出来太久了。”母亲拉着我的手要往回走。
　　“不，不行！妈妈在等我，我要到妈妈那里去！”我使劲地挣扎着。
　　“妈妈？你妈妈不是早死了吗？你四岁那年，你妈妈为了救你早被车子给压死了。现在我才是你妈妈。”妇人怒斥道。
　　妈妈死了？是了，我记起来了，妈妈浑身是血，就躺在我身旁，白色的衣裙被染得绯红，我的手上脸上也沾满了妈妈的血！“不，不是的，妈妈就在那边，妈妈在叫我过去！”我猛地朝前方指去。但我看到了什么？妈妈不见了，那个朝我微笑着招手的美丽少妇不见了！前方是一片血红，天是红的，地也是红的，连吹过来的风中也飘着血的味道。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妈妈刚还在那里呢，刚还在叫我过去呢。对，我要过去，妈妈在等我，我要找妈妈。”我哭喊着要往前走，母亲和哥哥使劲地拖着我不让我过去，我怎么也挣不脱他们的手。
　　“啪——”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我安静了下来，望着一脸怒气的母亲。就这样，我们对望着，忽然，母亲哭了，一边哭一边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就走了。你哥哥公司就要破产了，你怎么忍心看着我们以后过那种忍饥挨饿，看人脸色的生活？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啊。我们养了你这么久，给你吃好的穿好的，给你公主般的生活，你怎么就可以这么无情，见死不救呢？”母亲哭得好惨。
　　“你得让邵应翔喜欢上你，只要他要你，他就会放过你哥哥，我们就还能过现在的生活......不，不行，你这样子不行。对，你要去整容，你要变得比任何人都漂亮，这样才能让邵应翔喜欢你。对，走，我们这就去。我会给你找最好的整容医师，我要让你变得倾国倾城。”母亲的脸开始变得狰狞，和哥哥一起拉着我往前走，我被他们拖在地上，身后的草被压倒了，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不，不要。”我叫喊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忽然，草地变成了大海，母亲不见了，哥哥也不见了。我在海里慢慢地下沉，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使不出任何力气，连“救命”都喊不出。就这样我往下沉着，沉着，离水面有光的地方越来越远，咸咸的海水不住地往嘴里鼻里灌，身体好冷好冷......

　　我猛地睁开眼，四周是褐色的土墙，屋内摆放着老旧的原木家具，窗外有小鸟在啾啾地叫着。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是梦，只是梦而已，我甚至不在梦里的那个世界。伸手摸了摸脸，但触碰到的不是肌肤，而是厚厚的绷带。我凄然地笑了，我还是整容了啊。
　　静妍已经死了。徐静妍死了。现在的我是零歆，活在康德四年，天阕国的零歆。
　　“姐姐，你醒了啊。”房门咯吱一声被推了开来。
　　我稳住神，若无其事地对朝我走来的二丫笑着说到：“也刚醒。”
　　二丫调皮地笑道：“啊~~我还以为姐姐盼着今天要去县城，高兴得睡不着呢。”
　　“你这丫头。”我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的确挺期待这次去县城的，不说我到这个世上已经半月了还没出过门，是真的想出去走走，再说我在刘老爹家这么白吃白喝下去也不是法子。虽说刘老爹和二丫都不说什么，但他们本身就并不宽裕，如今为了给我疗伤想来也花了不少钱，而且我以后也会在这个世上生活了，怎么说也得找一个生存的法子。这次进县城一来是见见世面，二来也了解了解市场，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为了照顾我，刘老爹专程到三娃子家借了辆骡车，让我和二丫做在车后，但即使这样，到县城时我还是被颠簸得浑身酸疼。
　　“姐姐，马上进城了，把这个带上吧。”二丫手里拿着一个带有黑色面纱的斗笠。
　　见状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道：“带这个会不会太怪了。”
　　“不会的，以前我也见人带过。再说，姐姐这一脸绷带更奇怪呢。”
　　“那好吧，你就帮我带上吧。”我也知道我这一脸绷带的样子不止奇怪，还挺吓人的，但没办法，要拆下它起码还得再等半个月。
　　“姐姐，你到底长什么样呢？”二丫好奇地问道。
　　“二丫！”刘老爹喝道。二丫努了努嘴。
　　“没事的。老爹。”我笑着对刘老爹说道。我曾听到刘大夫对他说我脸伤得这么重，以后多半是恢复不了的了，所以刘老爹也以为我被毁了容。他怕二丫触到了我心里的痛。他们老是为我着想，让我总感到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自妈妈死后我就再没感到过了，没想到一到这世上就能遇到让我有如此感觉的人。我是不是该谢谢老天呢？
　　“再等半个月吧，到那时我应该可以拆绷带了，那时你就可以看到我长啥样了。”我对二丫说道。她不知道连我也不知道我会是啥样呢。但我也不想知道，不管长成啥样，那都是假的，只是骗人的东西吧了，不知道也是无所谓的。
　　这个县城是离刘家湾最近的一个县城，叫远流。城里一片繁荣，叫卖声不断。刘老爹好像认识许多人，时不时地有人跟他打招呼，老爹也会笑眯眯地回应，一脸的慈祥。
　　“二丫，我想到处逛逛。一会儿在来找你们好不？”我贴在二丫耳边说道。
　　“这怎么成呢，你人生地不熟的，一会儿走丢了咋办。你等我一下。”说着就跑到刘老爹那边去了，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小串铜板。“姐姐，姐姐，爹让我陪你去呢。爹还给了我们好多钱，让你添置些东西。”说着又把那一小串铜钱在我眼前晃了晃，一脸的兴奋。
　　“是啊。你看你啥也没有，把这钱带上，看上啥就买点吧。也不多，你就将就着花吧。”刘老爹也走了过来。
　　我也是的确需要钱的，这时候推辞倒显得虚假了。“那好吧。谢谢老爹。”我是真的打从心里谢谢他的，不止是为了这钱，他对我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倒像是亲爹那般好。
　　在那个世上我是不怎么逛街的，一来母亲不喜欢我四处走动,甚至是请人到家里来教授我那些同龄人该学和没有学的课程；二来也没有这个必要，我所需要的一切母亲都会吩咐人给我准备好，不是我可以无忧无虑，而时我没有权利参与，我的人生如同卖给母亲，她才是我的主宰，而我所得的便是如同一个傀儡般生活下去。不是没想过离开，只是我还是放不下他，那时的我在自由和他之间不知如何选择，直到......
　　“姐姐，你看，这个发簪漂亮不？”二丫手里拿着一个玉簪在我眼前晃悠，我才发觉我竟在回忆那个世界的往事，不禁有些恼自己，不是说好只做零歆的吗，为何还对静妍放不下？也许都是那个梦惹的吧，来这个世上我还是第一次梦到以前的事。
　　“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二丫见我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回答，还以为是我身体不舒服，语气有些担心。
　　我收拾好心情说道：“没，只是在想要买哪些东西。”
　　“哎哟，这都要想啊！一会儿看到了就知道了啊。”二丫冲我翻了翻白眼，又笑道：“快帮我看看，这簪子好看吗？”
　　我接过二丫手中簪子，拿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玉簪通体碧绿，但玉质并不纯正，中间有许多褐色的杂丝，样式倒还算别致，簪体上镂空地雕有五朵姿态不一的桃花，简单而又大方，不过做工却不怎么精致。
　　“你把它放下，这个簪子我们要了。”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循声望去，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一脸傲气地斜睨着我，而他身后是一个摇着扇子的白衣公子，看穿着打扮确是出身不差的。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凭啥给你们！”二丫很是不服，狠狠地瞪着那个小厮。
　　那小厮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对老板说道：“老板，我出三两银子，把那只玉簪给我们包起来。”
　　二丫涨红了脸，刚要嚷嚷，我立即把她拦了下来，对那个白衣公子说道：“我本就只是看看而已，并无意买这玉簪。既然这位公子看上了，公子拿去便可。”
　　“切，是买不起吧。”那小厮冷哼道。
　　“墨儿！”那白衣公子喝道。叫墨儿的小厮立刻住了嘴，一脸不快地望向别处，二丫也乘机对他拌了个怪象。白衣公子收好了扇子，拱手说道：“多谢姑娘成全。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闻声我不禁笑了，果然，刚见那小厮就觉着不对劲，现在听到这公子的声音我便更加肯定了——这对主仆是女扮男装的。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很多富家小姐平日里不便出门但又赖不住寂寞，于是便会带着贴身丫鬟女扮男装溜出门来玩耍，想不到今日便让我遇到了。只是她虽身着男装，女孩子那股子秀气和细腻的声线却掩盖不住。
　　我轻咳一声，说道：“公子客气了。既然没事，那我便告辞，后会有期。”说着便拉着仍是气红了脸的二丫离开了小摊。这丫头平日里和气其实性子倔得很，指不定会闹出啥来，乘她还没发作把她拉开定是好的。那些富家小姐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虽说我才来这个世上，但以前也看过许多古装的电视剧和小说，在这种尊卑观念极强并且个人权利极大的社会里，要想平平凡凡、平平安安地生活，若非必要还是少去招惹那一类的人。
　　“哼！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白脸，娘娘腔......”二丫边走边嚷嚷着，小嘴噘得老高。
　　我打量着周围的小摊和店铺，心里盘算着我应该怎样才能自己赚钱。以前也看过许多穿越文，里面的主角到了古代无一不玩得风声水气，但细数起来他们赚钱的手艺我却无法借鉴。若说厨艺，我连厨房都没有进过，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若说乐器，钢琴倒是练得不错，不过在这里让我在哪儿去弄一架钢琴出来？反正我是连调琴都没有调过，别说让我自己造了。再来我五音不全，别指望我能一曲惊天下。而跳舞我是不愿跳的。至于到有钱人家府里做丫鬟我是更不愿了，那样还有什么自由而言？画画，我只会油画，传统的水墨花根本就没有涉足过。再看看那些店铺的招牌，我很是无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如今竟成了文盲，还真是有些不甘。想着竟有些头疼了，原来我是这么的没用。再看看手里的一小串铜钱，就这点本钱，它到底能做什么呢？
　　“姐姐，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吧，那边好多人哦。”二丫拉着我朝人群挤去。
　　“大婶，这是干嘛啊，咋这么多人呢？”我向身边的人问道。
　　“这位姑娘还不知道啊？前些日子有个人贩子从大漠过来，带了些奴隶，今天正式搭台开买呢。不过这些都是富贵人家的事，咱们也不过看看热闹而已。”
　　奴隶吗？这个世上，这个王朝里还有奴隶存在吗？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原来我还是幸运的，如果我没有遇上刘老爹和二丫，我现在会在哪里？会是怎样？会不会也被人押到这个看台上被当做奴隶贩卖呢？我看向二丫，那丫头正踮着脚伸着脖子好奇地向人群中得看台张望。
　　“二丫。”
　　“恩？”
　　“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对她说谢谢。
　　“......”二丫转头看向我 ，一脸的不解。
　　“没什么。快看，有人出来了。”
　　有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敲着锣大步走上了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