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重生者。》玉杯无酒

5、04. 影子来了。 我们是纲吉

　　放学并盛中学的门口很热闹，下课的学生无法不去注意到停在路边的进口加长型黑头车和一台宝蓝色的档车，尤其旁边还站了几个年纪和他们相仿的他校学生，有可爱的女孩子，也有帅气的男生，用外国语言叽哩咕噜交谈。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一年级那个有名的废柴纲一出校门，就笑着走向那群人。

　　在一连串「纲吉大人日安。」「嗨、首领大人。」「哇啊小小的首领也好可爱！」兴奋到有些激动的意大利招呼语中，纲吉环视他的「影子」。

　　五个人都到齐，却只剩下两个熟面孔，另外三个人都是陌生的外表，却流露熟悉的神情和感觉。
　　「你们也来得太早，逃学了？」同样都是学生，他这边下课钟才刚响呢。

　　「得知纲吉大人回来，特地请了半天假。」束着墨绿色马尾，一身绿色制服的女孩笑答。

　　纲吉歪了歪头，试图把眼前这张日本面孔和记忆中长年卧病在床却非常聪明的女人连结在一起，「小独？」

　　「是的，现在的名字是越前留，目前就读东京青学一年级，和纲吉大人同年。」

　　纲吉偏头看向另一个身材瘦小，头发短的和男孩一样的女孩，「露米？」

　　「宇津木光希，神奈川立海大附中一年级。」女孩面无表情的回答，注视着纲吉的黑眸却是明亮有神，得到纲吉一个微笑和摸头。

　　「还有……安安？」最后那个藏蓝色头发的少年让纲吉迟疑了一下，虽然昨天晚上他已经把他们现在的资料都看过一遍，不过见到真人还是难以适应。

　　被纲吉喊作安安的少年瘪嘴，呜啊一声开始哭嚎，张手抱住纲吉，头埋在自家首领消瘦的肩窝里磨蹭，「就我的性别变了！老大这不公平啦！求安慰！求抱抱！求拍拍！」

　　纲吉无奈笑着揉了揉少年的藏蓝色长发，从美艳大姊变成平胸少年这落差是大了点。

　　另一个红发少年在藏蓝色头发的少年头上敲了一拳头，「别对首领动手动脚的，正牌首领夫人还在旁边看呢。」

　　蓝发少年僵硬地往自称越前留的少女方向一看，少女含蓄地抿唇一笑，吓得他松手退后三步。

　　Reborn挑眉看向那位「首领夫人」，仪态和气势都合格，蠢纲眼光不错。
　　不过，两个人的互动可不像是夫妻，难道是家族联姻？

　　身材高大的黑发少年看看四周打量着他们同时不断窃窃私语的并盛学生，低声询问纲吉：「首领，要不要换个地方谈话？并盛车站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厅。」

　　纲吉点头，黑发少年随即为他打开车门，Reborn不客气地跟着纲吉坐进车里，接着越前和宇津木两位少女以及蓝发少年也都坐进后座，红发少年则是坐上副驾驶座，黑发少年骑着摩托车一路跟在汽车后面往车站方向前进。

　　*

　　并盛车站商店街有一间以意大利语的天空为名的小咖啡厅，大部分的顾客推崇它们的甜点，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这间店提供的是最正统的义式咖啡，和拿坡里老巷弄传承百年的浓醇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黄色奶嘴的阿尔柯巴雷诺坐在主位右手边，彭哥列十代目和影子的家族会议二十分钟前已经结束，他在回家的路上找了借口，支开他的学生，自己又回到这间咖啡厅的二楼包厢。

　　身为彭哥列十代目的家庭家师，他想单独与学生的家族成员谈谈。

　　影子一共五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Reborn猜测缺席的短发女孩宇津木现在正暗中守在他的学生周围。

　　宇津木光希是Reborn最注意的一个人，他能从她身上找到同类的感觉。
　　走路步伐无声，无论何时都与纲吉保持一条手臂的距离，这样的距离足够她在纲吉遇到任何突发状况时做出反应，加上非常具有欺骗性的外表，娇小寡言，存在感极低，Reborn敢断言她是个出色的杀手。

　　另外一个Reborn注意的人是眼前这个拥有墨绿色长发，名字叫做越前留的少女，未来的彭哥列十代首领夫人。
　　无论仪态或谈吐都不输名门淑女，擅于思考，非常聪敏，而且很有商业头脑，虽然不知道武力如何，但是从其他人的态度看来，明显是首领左右手的地位。在纲吉回到这个时间线前，便是由她主导一切行动。

　　虽然几个影子成员重生的时间点都不同，不过最晚回来的也是十三年前的事。五年前他们找到彼此，确定十代首领没有一块回来，在泽田家附近留下眼线暗中守护着，便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圈，有规划地为纲吉打下了经济和情报的基础。

　　有实力、会思考，即使首领不在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自行组织行动。在Reborn看来，这样一支团队只要再挑两个人选，直接成为纲吉的守护者，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纲吉显然不这样认为。
　　Reborn不置可否，首领的意志才是一个家族的核心，如果纲吉坚持，说明他念旧、重感情，Reborn不会因此责备他，只是……这些影子甘心吗？

　　「不甘心？Reborn先生可能误会我们了。」越前留笑着将黄色奶嘴婴儿面前的迷你咖啡杯添满浓缩咖啡，也给自己倒了杯，才放下玻璃咖啡壶，优雅地落坐，「守护者们在纲吉大人心中无人能够取代，并不代表我们对纲吉大人来说毫无意义。纲吉大人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人，手心和手背都是肉，我们不希望与守护者们争夺什么，纲吉大人也不会因为我们没有守护者之名而有所亏待。」

　　「手心肉比手背多，人心脏是偏的。」低头看着杯中均匀的咖啡脂，Reborn就事论事地说。

　　越前留微笑着给自己的杯子里添了一匙鲜奶，传统玛琪雅朵的口味，手巧地用汤匙尖拉出彭哥列的带翼贝壳花纹。

　　「Reborn先生大概不知道，我和露米来自『黑巷』。」

　　她说得云淡风轻，黄色阿尔柯巴雷诺却是猛然抬头。

　　黑巷，位在意大利卡拉布里亚行政区最南端，和西西里岛仅仅隔着三公里宽的墨西拿海峡。它并不只是一条巷子，而是有一个几乎和并盛町一样大的灰色地带。

　　各种非法交易、人体实验、毒品培制……所有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黑暗都在里面横行无阻，连警察都不敢随意进入那块地区，对外宣称只是住了一些穷困潦倒贫民的废墟。

　　Reborn知道，那里至少有两千多人居住，其中5%的人口是黑巷的实权者势力，有25%的居民是受到实权者各种手段控制的奴隶，剩下七成人口，却过着连奴隶都不如的生活。

　　在成为阿尔柯巴雷诺前，Reborn去过两次黑巷。

　　一次是接到了暗杀工作，目标逃进黑巷寻求庇护；另一次则是格子脸的委托，要他们七人团队到黑巷中寻找某个□□家族干涉巴尔干半岛战乱的军事机密。

　　虽然两次都完成任务，不过Reborn两次都是负伤离开黑巷。尤其是第二次，连一向负责后勤，不正面参战的露切和威尔帝都受到重伤，是他们经历所有任务中最危险的一次。

　　意大利□□都有共识：宁可招惹政府军警，也绝对不去招惹黑巷。

　　那可是比老牌黑手档彭哥列历史都还要悠久的势力，黑白两道都无人敢去干涉的三不管地带。
　　Reborn不知道该赞赏自家学生勇于挑战，还是该剖开他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越前留可不管Reborn在想什么，回忆起那段分分秒秒都和死亡为伍的日子，她将手按在胸口，感觉胸腔里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影子的成员，都是纲吉大人从地狱中救回来的，如果不是纲吉大人的温柔，我们早就被黑暗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比起没有意义的争宠，我们更在意自己能为纲吉大人做什么。更何况，影子对于保护彭哥列十代而死的守护者们虽然在某些理念上不能认同，但依旧尊敬而且感激。」

　　越前留两手交迭搭在下巴前，左手中指上戒指的宝石鲜红色的流光熠熠生辉。

　　「『影子』不属于彭哥列，不属于黑手档，我们只属于泽田纲吉一个人。我们是纲吉大人的影子，纲吉大人的意志便是我们前进的方向。」

　　「你们别把我的学生给宠坏了。」Reborn冷哼，饮尽杯中的咖啡，跳下座椅准备离开，「解除阿尔柯巴雷诺的诅咒一事我会联络天空奶嘴的拥有者，在此之前还不劳驾各位。」

　　「艾莉亚大人已经和我们洽谈过了。」越前留慢吞吞地说，成功停下Reborn的脚步，又补上一句，「三年前。」

　　为母则强，就算是阿尔柯巴雷诺也不例外。为了让女儿摆脱早逝的命运，艾莉亚主动来到日本寻找影子，用一个预言和全权配合体检作为交换，她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交给他们保护。
　　越前留不知道艾莉亚预见到什么样的未来，不过这位伟大的母亲显然很信任他们，倒是小优尼的去处让他们伤透脑筋。

　　安安和镜家里都没大人可以照顾优尼。锐一郎家倒是有不少长辈，但是如果他真的抱了和他一样黑头发的优尼回去，大概会被最近变得很爱脑补的家主爷爷认为在外面乱搞生下私生女。留自己家里妈妈工作忙碌，老爸比任何人都不靠谱，完全不能放心让他照顾婴儿。

　　最后只能拜托宇津木妈妈帮忙。确定好人选后，艾莉亚直接上门拜访宇津木夫妻，两周后，优尼成为宇津木家的么女，有了一个完全和□□无关的安全身份。

　　这件事的报告列为S级文件，夹在她给纲吉的其中一个文件夹里，就是不知道回到学生生活后似乎很开心的十代首领什么时候才会批完那些文件。

　　「影子集合后，努力发展情报和经济两方面主要原因就是为了阿尔柯巴雷诺的诅咒研究，我们手上已经有艾莉亚大人自愿提供的身体检验报告，和威尔帝大人与史卡鲁大人的非自愿提供，如果Reborn先生也能配合接受检验最好，就算您拒绝，解除诅咒的研究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们的诅咒？」

　　「阿尔柯巴雷诺的诅咒是纲吉大人心中的刺，表面伤口已经结痂，但是里面的伤不断反复发炎流脓，不把刺拔出来，那道伤口永远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