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里的那个收银员》三个阿婆的幽魂

4、第 4 章

　　这家店的收银员比一整个装修格调都温暖。
　　没来由的，王林心中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紧接着，他脸色一变，他摸到了自己裤子口袋里的烟盒，还露出一截在外面。他又想起告别于宇后，他还为了表现什么叛逆，在自己耳后别了根烟。为此他甚至骄傲了一小会。
　　王麟突然觉得窘迫极了，他慌乱的将耳后的烟取下塞进口袋里，又因为动作太急没能完全塞进去，他慌忙抬头，眼神慌张，被一直看着他的青年逮了个正着。
　　一定像极了地痞流氓。王林自嘲。此刻他只希望对方什么也没看见，顺便露出一个尴尬至极的笑。
　　他掩饰性的干咳了几声，然后快速的扫了一眼柜台上方的大菜单，走到收银台前对青年说：“一份芒果班戟。”
　　青年的笑容更灿烂了，让看着他发愣的王林无措的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发烫的脸，王林听见青年声音清朗温润，像极了夏日入口的绵绵冰，带着一丝甘甜清爽的气息：“芒果味的班戟啊，我也很喜欢。还需要些别的吗？“青年手指在收银机上动了几下，王林只觉得他的手很好看，又意识到什么，低下了头。
　　他也很喜欢。王林莫名的觉得有些高兴，装作翻看菜单的样子，然后随意点了几个蛋糕。
　　青年笑容更大了，琥珀色瞳孔的眼睛微微眯起，泛起蜜糖般柔软的光泽。
　　王林的脸烧的更厉害了，一辈子脸红的次数八成都葬在了这家店里，那热度泛到耳根子直戳进心窝，深深激起一番夹杂着酥麻的疼痛感。他的手伸向口袋，胡乱的扯出两张二十，再一瞥收银机上绿色的价格，赫然是六十二块五。
　　钱不够。王林觉得此生尴尬不过如此，作鸵鸟状几乎要把头埋进衣领中，他完全不好意思向青年提出少几个蛋糕，也不好意思说自己钱没带够，手伸在半空中进退不能。这时他特别后悔为什么要买烟。有一种奇怪的自卑感诡异升腾着，压得他没法开口。
　　青年一下子明白眼前这个容易羞涩的少年所面临的窘境，这让他觉得好笑，他开了口，轻柔的问：”没带够钱？“
　　少年诺诺的点了两下头，立刻把脸别向一边。
　　好别扭，青年几乎要笑出声来，又压抑了一下，握住少年的手，轻轻抽出两张二十，有条不紊的整好，道：”收你四十，剩下的二十二块五就当是你作为新店开张的第一个客人，我的赠礼，怎么样？“青年又瞥了一眼还在别扭的少年，又忍不住开口逗他：“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谁让你合我眼缘呢。”
　　合他眼缘，王林垂在两侧的手指不自然的收紧，扯住牛仔裤的两端往外拉，心砰砰直跳。
　　青年笑出声了，被王林的耳朵捕捉到，他立刻抬头愤愤地瞪了一眼青年，小声说道：“不准笑！”然后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几步并作两步小跑到椅子旁，拉开坐好，刚刚被青年握住的手臂隐隐发烫，他忍不住又红了脸。
　　真是个好人呢。王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