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11、美人如花隔云端

　　曦妍正在房中静坐，忽然便听到了有人扣窗的声音，一脸惊喜的跑过去打开窗子，悄声道：“赵哥哥，是你回来了吗？”窗外的人一脸惊讶：“二小姐？”曦妍有些失望的说道：“秋棠，你回来了。”秋棠解释道：“奴婢这次来，是受了皇上的嘱托的。”
　　曦妍不解地问道：“皇上允准你出宫了？”秋棠言道：“奴婢只是个传话的，待会儿就得回去照看太子。”曦妍点点头：“皇上有什么事吗？还要让你跑一趟，而且，你怎么不从正门进啊。”秋棠答道：“皇上出宫了，现在在北郊行宫，希望小姐能悄悄去一趟，有要事相商。”曦妍犹豫道：“我能不去吗？皇上有事找我，为何让你来此？”秋棠遮遮掩掩道：“小姐见了皇上就明白了，奴婢只能告诉小姐，这些事都是为了大小姐，请二小姐务必前往。”听到是有关曦晴的，曦妍也只好答应。
　　春日里，花开正盛，榆柳荫檐，曦妍却打不起精神来，怏怏的坐在轿子里，方才秋棠敲窗的时候，她有多希望那是她的赵哥哥，现在就有多失望。
　　行至北郊落了轿，便见李煜平日里的随侍等在那里，见她来了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在前面引路，穿过回廊，便见到一袭白衣等在那里的李煜，颇有些出尘的味道：“皇上。”李煜微微一笑：“免礼吧。”随侍行了礼后便退了出去，曦妍不免想起上次的误会：“皇上，不知皇上找臣女前来有何事相商？”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臣女是怕上次的事已经让太后误会了，这次．．．”看到桃花树下的石凳，李煜便走了过去：“让秋棠去请你，就是怕你不想来，来这里坐吧。”曦妍随着他过去坐下：“臣女只是不想让人误会。”
　　看着她稍稍有些稚嫩的脸庞，忽然便想起了当年初见曦晴的时候，李煜夸赞道：“小姨今天是人面桃花相映红。”曦妍垂下眼睑：“皇上让我来，不是为了夸我的吧。”李煜忽的笑了：“当日你夜宿宣政殿之事，其实是朕一手策划。”曦妍情绪有些激动：“为什么？皇上口口声声说要代替姐姐好生照顾我，难道说，毁了我的名节也是姐姐想看到的吗？”
　　李煜解释道：“曦妍，你听我说，我比任何人都爱她。所以，我不想再娶一个继后，可太后向我施压，我只能出此下策了。我希望你能帮我。”曦妍不明所以：“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李煜忽然问道：“你可有意中人？”曦妍本想摇头，可念及曦晴，她便实话实说了：“我心爱之人，他已经一年多都没回来了。”李煜言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达到我的目的，也避免了你父亲将你嫁给别人，既全了我对她的爱意，也能让你等他归来。”
　　“愿闻其详。”
　　“当日我用了些宁神的香，所以你很快便困了，那天故意让太后看到你夜宿宣政殿，我便是想让她知道，你我已有夫妻之实，过些时候，我自会向她提出册立你为皇后的事，然后你以为姐姐守孝之名，延缓婚期三年。等你等的人回来娶你了，我便另作打算。”
　　“可若是三年之期过了呢？”
　　“你等的人难道三年都回不来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
　　“若是过了三年之期，你还没有等到他，也没有别的中意的人，你可愿做南唐的皇后？”
　　曦妍猛的抬起头来看他：“不可以，如果他不回来了，我宁可孤独终老。抱歉，皇上，我不能答应你。”李煜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有夫妻之名，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曦妍垂眸，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说道：“好。”

　　曦妍午饭后才回了周府，却不知府中已经闹的是天翻地覆了。
　　只见翠屏哭哭啼啼的在地上跪着，周夫人冷着一张脸坐在正房门前，曦妍怯怯地上前问道：“娘，翠屏有何过错，让您这么罚她？”周夫人反问她：“你去哪儿了？”曦妍扯了个谎：“今儿天色不错，我就是出去走走，您不也说我这么老是闷着也不好吗？”周夫人道：“你跟我来，翠屏接着受罚。”
　　周夫人等她进来后便关了房门，悄声问道：“你告诉母亲，夜宿宣政殿一事，究竟是否只是外界传言？”曦妍想起上午与李煜达成的协议，下定决心点了点头：“确有此事。”周夫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曦妍上前扶住她：“娘，您别生气。”周夫人断断续续说道：“你姐姐，她尸骨未寒啊，你是要气死我吗？”曦妍急中生智，也跟着哭了起来：“母亲只是一味的把事情怪罪到女儿的身上吗？女儿也是迫不得已啊。”听到这里，周夫人心中隐隐知道了曦妍的无奈，曦妍接着哭道：“他是皇上，女儿怎能违抗君命呢？”周夫人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曦妍也不说话，半晌，才缓缓说道：“早在姐姐还未病重之时。”
　　周夫人倒抽一口凉气，如此说来，这段不伦之恋已经维持了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怪罪自己道：“我怎么就没发现你的不对劲呢？这些天你的情绪一直低沉，我竟不知道你一直．．．我苦命的女儿啊。”曦妍说道：“娘，你先别哭，我刚刚其实是去见皇上了。”周夫人有些惊讶：“难道说，你竟喜欢上了皇上？”曦妍解释道：“皇上才情，女儿自幼便十分仰慕，可是，他竟．．．我便也认命了，今日在郊外行宫，他说要请求太后，立我为继后。”周夫人感慨道：“我的大女儿已经殒命在宫里了，我又怎么忍心见你进宫？”曦妍劝说道：“母亲别忘了，女儿已经是皇上的人了，更何况，我夜宿宣政殿之事又传的沸沸扬扬，如若不这样做，女儿也嫁不出去了。而且，我在宫中照顾太子，总比外人来得好。”
　　一番好说歹劝，总算唬住了周夫人，至于周宗那里，自是乐见其成，当初他拒了太仆寺卿的提亲，便是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现在，他的女儿又要是后宫之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