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语丝箩》落芽成梦

4、如烟往事 生命如浩

　　生命如浩瀚汪洋，人潮起落之中，我们难免会撞礁搁浅，会掉进诡谲的漩涡，会困在迷洞，会滚了一身刺人的沙粒，苦不堪言……无论如何，告诉自己：也许我就是带珠的蚌。
　　——简媜《水问》
　　不透风的墙，历经了岁月，渐渐开始渗水。
　　台风过境后，已两天了，可是李硕仍然赖着不走。
　　“李记者，请你遵守与我的约定，立刻离开这里。”
　　“我该叫你季雨见作家，还是叫你莉香大师？”
　　听到“莉香”这个名字，我当场蒙住了，不安的情绪缓缓地笼罩在我的心里。
　　“滚，你给我滚。”
　　我将李硕的行李从房里扔了出去。
　　“季雨见，你一直在逃避什么？”
　　“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来这不也是为了拿到独家吗？”
　　“是，我是欺骗了你，那你呢，不也是欺骗了所有都在等待着你的人吗？即使不是我，现在你也已经不能维持现在的生活了。”
　　“你什么意思？”
　　结束争吵的我们，我与李硕在客厅，安静地对面而坐。我拿着李硕的手机，一直在看着。
　　“维斯集团将收购韵怡旗下属于莉香个人品牌丝芙娜”
　　“新进设计新星季雨晴公开与莉香的亲姐妹关系，阻止维斯集团的收购计划”
　　“维斯集团理事长赛贝儿设计师与设计新星季雨晴私下以收购计划为赌约”
　　“多名时尚界知名设计师经鉴定，认定漫画家季雨见就是三年前消失的莉香”
　　何铭坐在董事会所谓席位上，一直皱着眉头，默不作声。一群上了年纪的理事们像打了肾上腺素，扯着粗嗓子叫嚣着要将季雨晴开除，接受维斯集团的收购计划。
　　“季雨晴以及丝芙娜的收购计划，等着她们的对决结果出来，我会亲自给董事一个交代的。”
　　最后，何铭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人了。
　　“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出了报道后，季雨晴就一直待在何铭的办公室，一见到皱着眉头进来的何铭，她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何铭见到雨晴这个样子，心里就感到一阵内疚。如果他没有爱上她，或许，现在的她仍是那个喜欢躲在姐姐身后一派天真乐观溢满了幸福的小女孩。这些年，为了他，她牺牲的太多了，而自己可以为她做的却那么少。他走过去，俯下身，轻轻地抱紧她，在她的发尖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走进房里，闭上门，从衣橱里拿出一个橙黄色的纸盒，轻轻地掀开盒子，一条纯白莲色的雪纺裙。这是三年前，我的获奖作品，也是我想送给雨晴的生日礼物。那天，我没有出席颁奖晚会，而是一个人赶了回来，想给雨晴一个惊喜。可是命运却在那一天给我们开了一个玩笑。
　　我竟然看见自己的男朋友与我的亲妹妹，在亲吻，那个吻是那么地温柔，那么地深情。我的出现，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恶毒的巫婆，打破了他们的美梦。我泪眼模糊地逃离了哪里，在我最想与自己爱的人一起分享这份荣耀的时候，他们却背叛了我。
　　“咚咚。”
　　“你没事吧。”
　　李硕见我进房间里，那么久不出来，担忧地敲了敲门。
　　“你怎么还不走。”
　　我擦干了眼泪，打开门，看见松了一口气的李硕，心里突然觉着这个人其实也是挺靠谱的。
　　“李硕，你以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选择画漫画吗？因为我觉着自己并没有为别人设计衣服的资格。”
　　“你真傻，谁在乎这个，只要是莉香设计的衣服，谁不喜欢。”
　　“我的确是傻，傻到以为只要衣服设计得完美，那么不论是谁穿上了，都会变得漂亮自信。所以，我只是个单纯地为了设计衣服而做衣服的工具而已。除了那件，我为了自己妹妹亲自设计的衣服。你知道吗，最好的设计不是所谓的顶尖时尚潮流，而是用真心为别人量身定做的衣服。设计衣服不仅要关注设计的风格，更重要的是照顾穿衣服的人的心情。”
　　“所以，现在的你想通了。”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好。”
　　就在季雨晴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Beast Fashion杂志登出了莉香的个人发布声明，一是，她将全力支持其妹妹季雨晴的比赛，其品牌的所有事宜将全权授予季雨晴；二是，她承认自己就是漫画家季雨见的身份；三是，目前仍没有复出的打算。
　　我拿着手机，手心紧张地冒出了汗。
　　李硕见我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想夺过我的手机帮我打。
　　“……”
　　“喂，你是姐姐吗？姐，我知道是你，对不起。你快回来吧，只要你回来了，我什么都会还给你的，我会和何铭分手的，我会离开韵怡的，只要姐你肯回来，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求你了姐。”
　　季雨晴早上就看到了杂志上的报导，心里就知道姐姐回来了。
　　我听见手机那边早已哭得泣不成声的雨晴，恨不得现在立刻回到她的身边。
　　“雨晴，好好听着姐姐的话，这次比赛，你一定要赢，你要堂堂正正地告诉那些人，你是莉香的妹妹。”
　　“姐，对不起。”
　　“雨晴，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三年了，我一直躲避的事，直到这一刻，我才深刻地体会到，爱，真是无解的。
　　几天后，李硕向我辞别。临走前，他送了一幅画给我，画的是那天我伸开双手向着阳光的景象，画纸的左下角，写着“I Love You”，署名，“李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