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绿萝蜡（7） 还有甜头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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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终于到得山巅，却见山石凹陷，形成巨大深坑，其中红焰喷薄，炽热难言，另有熠熠光芒闪烁其上，四方照彻，难以言明。
雪烟攀在轩弃肩头，瞪眼问道：“那是凤凰尾羽？”
轩弃轻笑点头：“取来怕是需要费些功夫。”话间兀自思索，眉头紧皱，颇为苦恼。
雪烟无力帮忙，只得静候一旁，心中焦急担忧，忽闻岩石后头传来干瘪声音，颤颤问道：“你等来此火山血口意欲何为？”
轩弃闻言忽而护住雪烟，朗声应道：“自是来求凤凰尾羽。”话间目光凝神，直射山石，却见佝偻老妪拄杖而出，手中满是针线锦缎，不知是何意思。
雪烟见其面容慈祥，不由生出亲近心思，柔声问道：“不知妈妈为何独自呆在此处。”
老妪望过二人情状，不由笑意昭然：“好生恩爱，见了叫人心中欢喜。”话间缓慢坐下，兀自穿针引线，缝制衣裳，只是周遭温度滚热，丝线片刻便是自燃成灰，分毫不剩。
老妪却不气恼，仍是取了丝线，如此往复，也只缝过几针而已。
雪烟见其手中锦缎皆是鲜艳红色，又有金色纹样，倒似婚嫁霞帔，不由好奇问道：“妈妈这是在做嫁衣？”
老妪闻言抬头赧然微笑，倒似二八少女：“自我上山便在此处裁缝嫁衣，如今已经五十春秋，竟还未成，怕要叫人笑话。”话间却是叹息一声，放下丝线活计，颤声嘱咐：“尾羽便在此处，我不阻拦，只管去取，只是尾羽凌空，下有焰火，四旁毫无落脚之处，若要跌落必然死无全尸，姑娘还要珍重才是。”
轩弃闻言愕然：“前辈当真不做阻拦？”
老妪轻笑摇头：“为何要拦，我已苦守许久，越发厌恶此处，却又因着之前誓言不得离开，若是你能取走尾羽，于我便是大恩大德。”话间暗自打量轩弃，又道：“只是先前也有高人来此，也为取得尾羽，最后俱是铩羽而归，不知后生本事如何，不要枉送性命，误了姑娘良缘一桩。”
雪烟闻言只觉糊涂，老妪似是因为古怪誓言守在此处，取走尾羽便能解脱，还要再想却见轩弃躬身作揖：“谢过前辈，晚辈自当竭尽全力取下尾羽，好叫前辈脱离苦海。”
雪烟狐疑担忧，脱口问道：“你要如何取那尾羽，莫要逞强，你若死了，我还要这尾羽作甚，守寡哭丧还是改嫁他人！”
轩弃见其胡言乱语，却又心思真切，一时回头捏住雪烟鼻尖，哈哈笑道：“你这野猫满嘴胡言，何时见我做过赔本买卖，怎会将命送掉，你莫担心，断是不会叫你守寡，还有天长地久，日日快活，哪里舍得早死。” 话间忽而掏出一物递到雪烟手中，笑容笃定。
雪烟狐疑接过，立时惊讶应道：“蛇皮？”
轩弃探手摩挲，掌中蛇皮细长火红，韧劲十足，正是先前火蟒所留，彼时只觉蛇皮坚韧柔软，索性留下一截存在怀中，现下拿出不知有何用处。
老妪歪头望过，问道：“后生想要如何？”
轩弃胸有成竹，合扇应道：“前辈只管瞧好。”话间长袖广挥，蛇皮一端便似利箭一般直射远方山石，钉入其中，粉尘纷飞，电光火石之间轩弃复又转身弹指，故技重施，瞬息之间蛇皮拉紧绷直，横贯山巅豁口，倒似火红吊索。
火蟒本就生自熔岩之中，自是不惧高温，便是凤凰尾羽赤焰烈烈亦是不曾伤其分毫。
眼见蛇皮绷紧，轩弃哈哈长笑，回身问道：“如何？”
老妪眯眼微笑，似是激动一般连连应道：“后生脑瓜聪明，如此妥当，当真妥当。”
雪烟听闻旁人夸赞，心中倒似吃下蜜糖，满眼自豪：“那是自然，否则如何能够当我压寨相公。”话间想过片刻，又道：“若是安然回来，我便与你甜头尝尝。”说罢羞涩低头，催促连声。
轩弃闻言心中兴味大起，只管双手环胸，促狭问道：“如何甜头，若不说明我便不去。”
雪烟见其恶劣耍赖，不由脸色烧红，目光来回之间又见老妪满眼含笑，似是心知肚明，一是愈发羞恼，末了无法，只得凑近轩弃耳边低声喃喃，仿若闺中蜜语。
轩弃脸上带笑，听过片刻竟似双目圆瞪，瞬息吻在雪烟嘴角，撕扯吞咬，疯狂以及，半晌目露凶光，低声问道：”这话还曾对谁说过？”
雪烟捂住嘴角，见其情欲满脸，不能自拔，一时欢喜嗔怪：“你这傻瓜，除了与你怎会再对旁人说这羞臊话儿！”说罢纤手乱捶，低声责骂。
轩弃闻言一时情动，只盼早些取得尾羽，好与雪烟双宿双飞，鸾凤和鸣，思忖之间捉住雪烟双手，又在唇边偷香几回方才温柔叮嘱：“你且守在此处，我只片刻便能回来。”
雪烟坚定点头，含情脉脉。
轩弃不再留恋，转身急掠而去，点踏蛇皮之上，炎风过耳，青丝飘飞，长袍恍如天边云絮，转眼已在几丈之外。
雪烟双眼片刻不眨，只管紧紧凝视轩弃，好似稍有疏漏便会失去一般。
老妪仍是忙于针线，眼见雪烟紧张异常，不由叹息唤道：“娃娃莫急，后生本事过人，取下尾羽不过举手之事，你且坐下，莫要慌神。”
雪烟闻言只是摇头，又看半晌，忽而转头问道：“此处苦热难熬，妈妈为何留在此地？”
老妪闻言叹息轻笑，停下针线：“我来山顶之时便是与你一般年纪，虽然不是天姿国色，倒也青葱可爱，如今却只剩下干瘪皮囊，不知谁人还会记得。”
雪烟狐疑接话：“即使如此，为何不早下山？”
老妪惨然复述：“为何不早下山。”话间竟是泛起泪光，颤抖应道：“当年与那凤凰约下誓言，只要在这山上缝好嫁衣，他便允我离去，那时只道简单，不想岁月匆匆，竟是连只袖子也为做成。”话间再看手中，丝线早已烧灼殆尽，一时越发气苦，嚎哭不停。
雪烟眼见轩弃即将到得尾羽下头，心中一时轻松，不由追问：“可是尾羽在此，火气如此之盛，丝线难存，根本无法做出嫁衣，为何妈妈还要与他立下誓言。”
老妪缓过半晌，渐转平静，只是无奈叹息：“那时我也曾与情郎两情相悦，只是年少时候过分骄纵，鸡毛蒜皮便是当做惊天动地，情郎与我争执几句，我便负气跑来山上，有意躲藏，叫他着急后悔。”
雪烟闻言似是理解，只是讷讷点头，轻声宽慰。
老妪又道：“凤凰精怪知我心思，便是百般撺掇，诱我立下誓言，于他不过玩笑一句，恐怕早已忘却，与我却是寸步难行，苦等数载。”话间重又落下泪来：“我与情郎，今生怕是再难相见。”
雪烟见其伤心若此，不由振奋应道：“妈妈莫急，只要轩弃得了尾羽，离开此处，你便能够做出嫁衣，破了誓言，重归故里。”话间似是胸有成竹，转头回望。
轩弃已然靠近尾羽，虽是施用寒冰法术，周身仍是热气折腾，折扇上头竟是冒出火星，轩弃不敢大意，冰凝双手，直往尾羽探去，一时之间蒸汽迷蒙，嗤嗤作响。
雪烟心中揪紧，扑到崖边凝神探看，心跳直如擂鼓。
老妪却是窥出端倪，颤抖喊道：“后生，可曾拿着尾羽？”话音沙哑，回荡山石之间。
雪烟紧张以及，目光四处搜寻，浑身痉挛难以自持。
却是毫无回应，唯有孤鸟凄啼，久久不绝。
正自绝望之时忽见幽蓝火焰腾空爆放，周遭雾气立时纷扬散去，轩弃昂首立于蛇皮上头，周身烟熏火燎仍自折扇轻摇，发间一支纤长羽毛熠熠闪烁。
雪烟见状瞬息迸出泪来，直想哭叫蹦跳，岂料尚未出声便见蛇皮忽而裂出焦枯痕迹，抽气瞬间碎做无数飞灰，轩弃不及反应，立时向下急坠而去，一身白袍恍如炽热流星，转瞬即逝。
凤凰尾羽倒似被人掷出，轻飘回旋，堪堪落在雪烟手中。
温暖干燥，像是轩弃双手。
雪烟一时不及反应，只觉方才皆是幻象，朦胧片刻便能醒来，直到膝盖传来丝丝疼痛方知自己根本清醒非常，眼眶涌出潮湿刺痛，滴滴落在干燥沙土之上，模糊一众声音画面。
轩弃如何轻摇折扇，取笑于她。
如何双手胡来，肆意抚摸，腰间还有余温尚未退去。
又是如何欺身轻吻，口中满是阳光味道。
如今却都随风而逝，葬身火海之中。
骗子，方才还说片刻便能回来，如今却是天人永隔，难以再见。
还有甜头未尝，怎好就此别去。
雪烟双手紧握沙土，竟是流出血来，一时叉腰站起，低头骂道：“好呀，又要骗我，快些出来，否则以后休想再要见我！”话间涕泪四流，满脸哀伤。
山巅光芒渐弱，昏暗一片。
老妪屏息凝神，亦是俯瞰深壑，期望出现转机。
只是许久不得回应，耳边徒剩微茫哭泣，久久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绿萝蜡（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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