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绿萝蜡（6） 直到天荒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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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烟早知轩弃心思玲珑，手段高深，索性破罐破摔：“是又如何，又不占你便宜，最后取了羽毛总要分道扬镳！”话间犹嫌不够，又骂：“我还不曾嫌你，你倒牢骚一堆。”
轩弃手上忽而使劲，拉过雪烟圈在怀中，一时耳鬓厮磨，呼吸忽闻，雪烟正自意乱情迷，却觉轩弃轻揉抚过耳垂，口中轻声告诫：“孽畜已来，莫动。”
雪烟闻言立时周身一僵，凝神细探。
正东方向似有嘶吼咆哮滚滚而来，声势浩大不似寻常妖物，一时心中忧虑，抬眼相问。
轩弃听过片刻倒是笑出声来，起身远望，但见空中浓云滚滚，巨大獠牙，猩红血口时有闪现，似是恐怖以及。
老者见状忽而暴起满手青筋，奋力护住蜡草，满嘴呼喝不绝。
轩弃嗤笑摇头，竟是掏出丝帕撕作细条缠成线团，一端握于手中，一端直往半空抛去，半晌忽闻尖脆痛吟，继而想起呼噜声响，云中野兽似是欢喜非常，半晌不见前进。
雪烟见状大感意外，歪头问道：“怎么回事？”
轩弃忽而长笑不绝，往回拉扯线团，应道：“原先还道有多凶险，如今看来倒是玩笑。”话间用力一扯，回头笑看雪烟：“送你一样玩物。”话音未落便有雪白毛球激射而来，堪堪落在雪烟手间。
雪烟只觉触手柔软温暖，一时疑惑，细看片刻竟是一只银狐幼崽，四爪捧紧线团，似是欢欣非常，拱在雪烟怀中叫唤不绝。
雪烟见其毛绒可爱，心生欢喜，拢在怀中百般爱抚，末了又问：“说是沙狐，怎的变成这般可爱玩意？”
轩弃施然卧倒，眯眼半晌：“恐怕原本便是银狐，银狐一脉擅使幻术骗人，沙狐却是凶狠残暴，两者相去甚远，银狐时常化作沙狐模样欺瞒旁人，其实不过为些吃食饮水，于人无害。”
老者见状，嘶声问道：“即使如此，为何要来毁我蜡草。”
银狐幼崽闻言立时挣出雪烟怀抱，望向老者嘶声咆哮，似是不满。
轩弃嗤笑呼唤，银狐似是明白，立时缩回轩弃手下讨巧卖乖，磨蹭打滚，极是欢喜，轩弃又道：“银狐极喜蜡草，怕是想要当做玩物，如今这只被我收下，不会再来作乱，你且放心。”
老者将信将疑，闷声不语，行动倒是轻松许多，只是取了瓷碗小心浇灌，天明时分蜡草竟是开出金色花朵，耀眼璀璨，恍如珍宝。
雪烟朦胧之中看过半晌，心中叹息：“着实漂亮，可惜只有一株，不然倒有辉煌意思。”话未说完忽而惊讶叹息，直指蜡草，又道：“结出这多种子，好生稀奇。”
轩弃闻言探头查看，但见蜡草结出硕大果实，崩裂之后落下满地金色种子，形似芝麻，气味芬芳。
老者见状老泪纵横，颤抖跪倒，捡起种子捧在手中，嚎啕不绝，末了望向雪烟，满眼希冀。
轩弃见状不由皱眉喝骂：“你倒演个没完，取了瓷碗还要捉妖，如今全都满足于你，还要如何。”话间长挥广袖，又道：“少要得寸进尺，活了大把年纪竟还不知进退。”
雪烟亦是为难尴尬，摇头劝道：“老爹，我们也是要事在身，不好一再耽搁，若非要紧事情，还是另寻旁人相助罢。”话间正要起身，却被老者拉住手腕，不由咂嘴凝眉。
老者一时不知言语，只是叩头不迭，末了才道：“女娃心善，若是应我这桩，我便死而无憾，况且你等原就要往山顶而去，此番相求不过举手之劳，还望女娃体谅。”
雪烟不再擅自做主，反倒望向轩弃，眼神犹疑不决，好似星光蒙尘，又像迷途野猫。
轩弃最是不敌雪烟如此，只得回身应道：“如何举手之劳？”
老者闻言慌忙递上蜡草种子，双手合十：“老朽腿脚不便，只求后生女娃将这种子洒在进山道上。”
轩弃疑惑皱眉：“仅此而已？”
老者点头不迭，似是期待非常。
雪烟想过片刻，眼见轩弃默许同意，不由接了种子收在怀中，想过片刻又问：“先前听闻老爹说这蜡草原是聘礼，不知是何意思？”
老者闻言默然不语，半晌才道：“聘礼自是为了嫁娶备下，投其所好，倾尽所有，仅此而已。”
雪烟不甚明了，转头望向轩弃，轩弃却是轻笑摇扇：“你这老头，倒还有些风流心思，说的这般在理，想来也是性情中人，本司也非不通情理，此事依你便是。”话间又道：“如何上山？”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指向宽阔山路：“只需沿这宽敞一条便能到得山顶，旁人都道凤凰火山神圣所在，大陆坦途定是多有戒备，便是择了羊肠小道，岂料正是野路才多灾厄凶鬼，最后身死魂丧，怪的谁来。”
轩弃闻言竟然默默点头，应道：“确是如此，圣山不藏心思，凡人却总揣摩试探，故作聪明。”话间合扇作揖：“谢过前辈提点。”
雪烟亦是起身回礼，只道放心云云，随即追逐轩弃而去。
老者注视二人背影，怔忪许久方才低声喃喃：“难得有情，叫人艳羡。”话间又觉痴妄，不由叹出气来。
轩弃看过山路，沿着老者所指缓步前行，雪烟追随其后，只觉如今相处真个如梦似幻，早前自己还被困在族中等待祭祀火神，如今却又在这茫茫火山与人同行，眼前男子月白长袍，白玉挽发，折扇轻摇之间更有谪仙风姿，偏生行事做派时而雅致，时而轻浮，叫人一时欢喜，一时恼恨，真是捉摸不定，心思难明。
思忖之间忽见轩弃转身凝望，立时脸红羞臊，跺脚骂道：“没事瞎看，小心闪了脖子！”说罢急行几步，越过轩弃之时只觉周遭皆是阳光味道，一时心虚，只觉羞涩心思叫人窥见，脚下立时不稳踉跄，向前跌去。
尖叫声中忽而叫人拽住手腕，未及反应便被轩弃拥入怀中，此前虽是有过肌肤相亲，只是彼时心境尚未明晰，如今倾心如此再被亲昵对待只觉羞臊难耐，立时奋力挣扎。
轩弃笑其羞涩，立时松开桎梏，只是手上力气半分不少，仍是紧紧捉住雪烟十指相扣，片刻不离。
雪烟脸色如烧，几番挣扎未果终是软下心来，口中逞强应道：“便宜你这一次，往后可没这般好事。”
轩弃长声大笑，似是知其心中所想，亦不戳穿，只是牵了雪烟缓步登山，一时只觉手中滑腻无骨，周身暗香浮动，不由心思沉静，飘渺落地，从前留恋花丛不知真心为何，此番却又明白再多欢爱情欲都是不及二人心意相通，情牵一处。
如此静默相携，倒有天荒地老，直到尽头之意。
轩弃正自沉醉，却听雪烟讶然出声，掏出怀中蜡草种子洒在路边，末了又以薄土覆盖，口中喃喃自语：“不知种下蜡草又能如何，聘礼一说又是如何意思？”
轩弃矮身掏出丝帕，替其擦去汗水，口中温柔应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想多岂非无聊，随他去罢。”
雪烟见其温柔妥帖，一时竟似受人蛊惑，默默点头。
此后二人且行且说，相处之间更觉对方颇对脾性，不由蜜里调油，如胶似漆，轩弃更是放浪形骸，时有狎昵举动，直叫雪烟面红耳赤，情潮暗涌。
又过几日，山顶火焰遥遥在望，周遭温度亦是越发炽热难耐，雪烟不敌酷暑，委顿路边恹恹不语，只是回首来处，一路皆是细嫩蜡草，春葱欲滴，不知为何竟在滚烫沙土之上安然存活。
轩弃心底怜惜，不由使了古怪法术，周身凉气丝丝，触手更是冰凉干燥，雪烟艳羡不已，迭声询问其中机窍。
轩弃方要答应，却又生出促狭心思，只管装模作样：“这等奇门遁甲之术，没有三年五载难以修成，此刻传你也是枉然。”话间忽而挽起长袖，蹲在雪烟面前，笑道：“不如伏在我背上，倒还凉快轻松。”
雪烟闻言自是欢喜，片刻又觉轩弃故意使坏，怕是又有龌龊心思藏在胸中，一时羞恼大作，继而咯咯脆笑：“好个刁滑神棍，还想占我便宜！”说罢一指戳在轩弃脑门，笑骂不迭。
轩弃摊手无奈，回道：“谁人先前说要掳了我去当个压寨相公，如今相公背你自是恩爱欢好，何来刁滑之说？”话间笑意如玉，温润醉人。
雪烟闻言呆愣片刻，忽而忆起先前种种，不由羞涩甜蜜翻滚胸中，一时不再忸怩，竟是扑在轩弃背上，含羞应道：“若是如此，便要一直背到白头，背到最后。”
轩弃忽而默然，只是小心起身，背上似有日月星辰，浩瀚宇宙，片刻才道：“背到奈何桥边，阎罗殿上，还要背足三生三世。”
雪烟闻言只觉甜腻非常，一时刁蛮又起：“生生世世！”话间忽而尖叫出声，咬唇骂道：“手往哪里摸去！”
轩弃满脸坏笑，足下生风，直往山巅掠去。
雪烟索性按下其他，只是伏在轩弃背上，周身冰凉舒适，一时恍惚迷瞪，只盼路无尽头，直到天荒地老，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绿萝蜡（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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