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君一日欢》于昭九

5、第 5 章

　　到了北平，瘦河先是回了家把行李放下，又重新收拾了精简。父亲自然是不在屋的，瘦河跟母亲道了别，又匆匆赶去学校。
　　她赶到的时候报到处已经挤了一大群学生，瘦河好容易才领了张表，匆匆忙忙填写好，正要交去，忽被人拍了下肩，吓她一跳。一回身，却是她的好友兼同寝的张至瑕。
　　瘦河惊喜的笑着，亲亲密密的揽过她的手：“你弄完了？我来晚了些，没想到人这样多！”她瞪着眼做出一副夸张相，逗得至瑕捂嘴咯咯的笑，笑够了才回答说：“我来得比你还迟，什么都没弄呢。”
　　瘦河又吃了一惊：“那你倒是不着急。”
　　“急有什么用，倒不如等下等都散了散再弄，又不限时间嘛。”至瑕最怕拥挤，她身子弱，轻轻一碰都要倒地似的，面色也白的没什么血色。
　　瘦河大呼聪明聪明，当即也不急着交表，两折三折收起来，帮着至瑕把行李往寝室搬。学校不让人跟进来服侍，想来把三个箱子搬进来也够至瑕折腾好一阵了，不怪来的这样迟。
　　两人合力把箱子搬上三楼的寝室，累的一屁股坐在床铺上。
　　“又是这么沉，你母亲光想着怕你招水不让你洗衣服，怎么不想着运箱子就能把你这学期的力气都用光了！”
　　至瑕不好意思的笑，知道是瘦河随口的抱怨，并没有回答。
　　瘦河也是个话篓子，休息够了又叽叽喳喳抱着至瑕的手臂讲起在上海的趣事。
　　“你知那海上的大轮船？嚯！那是真大！像一排房子！一派四合院儿！一条胡同长！可宽多了！”
　　“你知那洋人什么模样？不是妖怪，可好看呢！就是鼻子太大了，没有至瑕的秀气。”
　　“你知……”
　　至瑕安静的笑，听她讲她知或不知的事。就算她知道，也都是从图画儿书上看的，远没她讲的这么生动。至瑕眼里隐隐是羡艳。
　　瘦河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门口一个女生敲敲门：“于瘦河在么？”
　　瘦河抬头看她，并不认识，于是不明所以的说“我是？”
　　女生说“外头有人找你。说在正门外等着。”说完便走了。
　　瘦河也不知道是谁，猜想可能是在家拉了东西，母亲差弟弟来送了。
　　于是跟至瑕说：“你等等，我稍后便回来。”至瑕点点头。
　　瘦河行至大门处，远远看着外面有个模糊熟悉的身影，只是不看相信。直到她都站在门口了，那人笑着冲她招招手。“来，瘦河，我给你带了油饼。听说你们住在胡同的都爱吃。”
　　俨然是钟成南。
　　瘦河简直不敢相信。问道：“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可不记得她傻得连校名专业都报了去。
　　钟成南便如是说了，末尾补了一句，“我与你聊的投缘，想是不该是一面就断的缘分，便擅自找来了。你若不高兴，我便把这些都忘了。怎么样？”说完笑的狡黠。
　　瘦河隔着栏杆看他，说不出自己是惊是喜，但绝没有恼怒的。便摆摆手，表示不在计较。她让警卫放了她出去。带着钟成南一道溜公园去了——她出来也没带钱，总不能干杵在门内外隔栏相望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从上次的话题开始聊起，瘦河很快又被拉上了絮絮不断的话题中，两人聊到天都泛着昏沉了，钟成南才说，“你该回了，学校该是有宵禁的。我这次是公务出差——要写些东西，过来取材——你每周末都陪我出来转一转，好不好？”
　　瘦河发着愣看着他，晕晕乎乎的说：“可我怎么联系你？”
　　钟成南掏出便签和纸写了宾馆的号码给她，“说找我，认得的。”瘦河还是晕晕的。这是这个广告画一样的男人约她每周末出来了？
　　捏着纸条，看着他笑意的眉眼，瘦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