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君一日欢》于昭九

2、第 2 章

　　柳仪霏是典雅秀丽的美人，家中行商，在上海社交圈中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今日穿一袭蓝紫色旗袍，领口是正时行的荷叶领。与瘦河相似的圆眼睛仔细勾了与衣服同色调眼线，因比瘦河长了八岁，是早褪去了稚气，精致的妆面显得成熟妩媚。她挽着瘦河的手站着，看两人道了别，对方只是站着笑着。
　　站姿其实能看出一个人许多，身量，身姿，身形以及神情。仅仅站着便是赏心悦目的是极少数，眼前这个便是之一。
　　转过身来走过一段路，仪霏斜睨一眼瘦河，语气揶揄着：“那个男人，是谁啊？”
　　瘦河不示弱，一皱鼻子，用肘轻轻推她一下，嚷着：“还说，把我一个人抛在那里，自己又去了哪处见了谁？我回去可是要告诉姨的！”
　　仪霏面色有些红，却还是笑着道：“我是不怕的，她听说可是笑还来不及。倒是你……”瘦河终于捺不住的又是推又是搡，小声笑骂着：“可是祝你快嫁出去，再不有人管着这嘴皮越发没着没落了！”小女儿娇态好一幅景色。
　　二人打打闹闹回了家。
　　柳家住一栋二层小洋房，在法租界不远处。仪霏母亲郑氏家中姐妹三人，一个男丁也无，她排行第二，瘦河母亲排行居首。郑家祖上做官，朝中势力纷乱乌烟瘴气，祖宗早早告了老，与洋人做起了生意，几代下来，资产是不愁的。郑太爷走南闯北，不是什么思想桎梏的人，家中三朵花宝贝一样供着，早早找了好人家，俱是嫁的风光。合着柳家也是世代行商，如今终于盼到了好时候，土农工商好歹算过去了些，柳家如今的日子过的安逸富贵的很。
　　柳家房子大，可瘦河还是和仪霏睡在一屋。她怕黑怕静，偏客房在静谧一处，本是出于好意的，瘦河却享用不得。
　　晚上挤在被窝里，瘦河还在新奇的酒会记忆里兴奋的无以入睡，眼珠一转一转的，挨着仪霏咬耳朵。
　　“那个人……就是和你……好的那个，是个什么样的？”
　　仪霏闭眼含笑，“是个体贴的，能过日子。”
　　瘦河兴致勃勃的追问“长得如何？可是周正？”
　　“过日子，看久了都是一样的，至亲至疏是夫妻，家世清白，愿意对你好，还求个什么？”
　　仪霏笑着，神情却是淡淡的，不像在说相爱的人，倒和她去酒会前跟瘦河讨论衣服花式是一副样子。
　　瘦河不懂，她以为都要结婚的两个人，都必定是舍我其谁的笃定模样。觉得她说的在理，可又似乎不全对。两人总要有个共同的话儿说罢，像她自己喜欢书法，那她期望娶她的人能有一手好字。她自己写得娟秀的小篆，期望“他”能写得一手瘦金，那必是相得益彰了。
　　仪霏闭着眼，不知睡去没有，却也是不想多说的模样。
　　于是瘦河自己想着夫婿该是什么样子。越想越精神，最后终于想出个不错的，觉着就该是有能让自己崇拜的的地方，再加上仪霏刚才说的两点，这就足了。
　　她想的满意了，天也朦朦透了亮光。瘦河看看窗外，心想耗费这一夜想出自己夫婿的标准，也算是值了，于是满足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