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神探》风华正茂

5、停尸房游魂

　　“嗨，咚咚，等等我！”手捧一大束鲜花，面带招牌式傻笑的徐凡叫住正在上楼的叮咚。
　　这里是医院，两人的共同目标是受伤住院的叮当。
　　“怎么这么巧，徐凡大哥？”叮咚礼貌地问道。
　　“今天休息嘛，所以……”徐凡傻傻地抓抓后脑勺。
　　“玫瑰花？送给姐姐的？”叮咚一脸审问的表情。
　　“对，是。”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姐？”叮咚转身继续上他的楼梯。
　　“她很聪明。”徐凡讪讪地跟在叮咚后面。
　　“与你是有天壤之别。”
　　“她也很漂亮。”
　　“可脾气火爆。”
　　“很可爱的脾气。”
　　“她使你的兄弟做了牢！”真是不可救药。
　　“那是他咎由自取。”完了，无法自拔了。
　　“真是的！”还未进门就听见叮当的抱怨声，“真没想到现代医学竟衰败到如此地步，连个小小的骨折都要动手术，那些会接骨的医生上哪去了？失传了吗？害我整天躺在病床上，无聊死了耶！”一个枕头飞向本该关着的病房门，不料却打中正推门进来的傻大个徐凡头上。叮咚因为人矮，所以幸免于难。
　　“哎哟！”徐凡叫道。
　　“啊！”叮当吐吐舌头，“对不起啦。”
　　“没关系，这是我的荣幸！”徐凡紧紧抱住那只枕头不放，看来是永远不准备放了。喂，这可是医院物品，不可随便占为己有！
　　“傻瓜。”叮当白了他一眼。
　　“姐姐，你说那样的话，被医生听到了会虐待你的。”
　　“我才不怕！”幸好这是单人病房，不然叮当的行为准会引起公愤的。
　　“可你的伤本来就该卧床休息的。”叮咚小声咕哝道。
　　“可我喜欢待在家里，有电视机可以看，有游戏机可以玩，有好东西可以吃，医院的伙食实在是太差劲了！叮当还在抱怨。”
　　“姐姐……”叮咚欲言又止。唉，真是拿她没办法，叮当属于那种精力过于旺盛的女孩。
　　“叮……当，这花送你。”徐凡怯生生地说，不知该不该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引起她的注意。
　　“谢了。”叮当接过花，随便地将它扔到一边，连看也没多看一眼。
　　“真可怜。”叮咚暗想，姐姐真是一点浪漫细胞也没有。
　　不过徐凡也并未觉得特别伤心，看来也是个神经迟钝之人。
　　“叮当，上次那家金店为感谢你破了那起盗窃案要送你一件首饰，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自作主张替你挑了一条项链，希望你能喜欢。”拿出项链，脸上闪耀着幸福的红光。
　　“啊！怎么会这样？咚咚，是你告诉他的？”叮当惊叫道。
　　“没有，我一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叮咚急忙申辩道。
　　“不是他，叮当，是店员小严。她说你一直在看的那个柜台时里只有这一条项链在广告中出现过，所以……”
　　“看来她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傻。”
　　“姐姐――”
　　“好啦，不管怎么说，替我谢谢小严小姐。嗯，我还是喜欢钻石，好美哦！”
　　“唉！”两个男人同时叹气。
　　“对了，正好你们两个都在，快扶我到推车上去，徐凡，快来！咚咚一个人弄不动我，趁现在你在，快推我出去透透气，我快闷死了！”
　　“哦。”徐凡喜滋滋地连忙上前扶住叮当。
　　“可是姐姐，医生说……”
　　“少跟我医生长、医生短的，现在的医生有几个真材实学的？连个接骨也不会，哼！”叮当仍在对手术的事耿耿于怀，无缘无故地挨了一刀，还在腿上留了道伤疤，以后恐怕连裙子也不能穿了，真是恨死那些医生了！
　　“姐姐……唉……”没办法，除了叹气还能干什么？
　　“哇，秋日的阳光好温和呢！这样的天气就该待在户外！”叮当坐在推车上，深深地吸入秋天的芳香，伸开双臂拥抱着阳光，满脸幸福的陶醉。
　　真美呀！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叮当好像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天使，令徐凡在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这时一段奇怪的对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喂，听说停尸房昨晚又出事了！”这是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的一个人在说话，正好在他们的听力范围之内。
　　“什么事？”
　　“哦，你才住了没几天，所以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停尸房常有怪事发生。”
　　“什么怪事？”听者更加好奇了。
　　“最近一个来月吧，停尸房的尸体总是受到惊扰。据看门人说，那里面的尸体隔三差五就会被剖开肚肠，然后再缝合上。”
　　“哇，真可怕！什么人这么变态？”
　　“不知道，也许是某个患有梦游症的实习医生，在梦中进行解剖与缝合的练习。可是传说却不是这样。”那人故作神秘地说。
　　“那是什么？”
　　“据那个看门人说，他曾亲眼看见停尸房里有白色的影子在飘荡。你想，停尸房那种地方，有一两个鬼魂飘来荡去的也不奇怪，可是专以开死人的肚膛为乐的鬼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不过那看门人说他看得真切，那鬼魂青面獠牙的，他已被吓昏过好几次了呢！所以大家都称那个鬼魂为停尸房游魂！”
　　“这世上真的有鬼魂吗？而且是这般狠毒的恶鬼？”听者吓得浑身发抖。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那人耸耸肩，站起身离开了。
　　“哎，等等我！”大白天的也觉得阴风乍起，还是不要单独行动的好。
　　“姐姐……”叮咚不由自主地向叮当偎去，想汲取一些温暖，他手脚冰凉，看来被吓得不轻。
　　“哼，真是可恶！居然去打扰死者的安宁！”叮当愤愤地说，一边搂紧弟弟，轻拍他的背脊。
　　“姐姐，你不害怕吗？”叮咚心有余悸地问，光听就吓成这样，他若是那个看门人，早不知被吓死过几回了。
　　“我很好奇，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我倒想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嘿嘿……”叮当的眼睛闪亮起来。经过暑假的那次鬼屋探险，这世上已没有什么使叮当害怕的东西了。
　　叮咚不觉打了个冷颤，他总觉得那个眼神中像是隐藏了什么。姐姐该不会――不，他不敢想。暑假鬼屋的恐怖经历还记忆犹新，虽然后来证明姐姐是对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也没有无缘由的死亡，可是才这么快，姐姐就又想尝试新的刺激了吗？看来不让她遇上真正的鬼魂，她是不会死心的。
　　“叮当，你真勇敢！”徐凡脸色惨白地夸赞道。也许是因为害怕，这次他没有傻笑，不过严肃的神情倒为他增添了几分帅气。

　　“什么？姐姐，你不会是说真的吧？”难得听到叮咚如此大的嗓门，不过今晚的叫声更像是惨叫声。
　　“咚咚，我知道你害怕，所以我决定自己去。不过你也不能出卖我，好好待在床上冒充一下我吧。”叮当怜爱地抚了抚弟弟的头，然后用一只脚支撑体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安置在轮椅里，再拿上电筒将它平放在膝上。
　　“姐姐，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叮当只思索了一两秒钟，便下决心道：“不管是刀山是火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是男孩，我有责任照顾你。”
　　“可是咚咚……”
　　“别说了，我们走吧。”不由叮当再说什么，叮咚推着她就走。
　　“好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的咚咚从来不会抛下我不管的。”叮当低声咕哝道，其实是一种间接表达感激的方式。说真的，这次如果真的放她一个人去，她肯定不会比那个看门人好到哪儿去，甚至也许会更糟。
　　现在是二十三点五十六分，离午夜十二点还差几分钟。夜班前的最后一次查房已经结束，而夜班后的第一次查房则在两点钟左右开始。在那之前，他们应该能够返回，如果能活着出来的话。
　　此时，病人大多已进入梦乡，医护人员也处于休息状态。所以在通往停尸房宽宽长长的走廊里只有叮咚推着叮当前行的身影，在日光灯淡紫色灯光的照射下更平添了几分鬼气。越靠近就越觉得浑身发毛。
　　有很多医院的停尸房都是与主楼分开，自成一体。可这家医院却不同，它是一幢一体化的多功能大楼，设计比较现代化。它的停尸房位于主楼的左侧，其间的走廊相通，不过主楼与侧楼的分界处有一道门隔开，一般来说，这道门是不关的。也好，这样可以免去他们必须走入黑暗去体验更多的恐惧的经历。
　　停尸房的东边有一个小房间，是给值夜班的工作人员休息用的。而此时那看门人也不知上哪玩忽职守去了。
　　正好，这样可以不必鬼鬼祟祟。
　　叮咚“吱呀”一声推开门，一股福尔马林的气味迎面扑来，刺得两人眼鼻皆呛。
　　“咳……真冲。”叮当叫道。
　　“还有一股死人的味道！”叮咚捂住嘴巴有点想吐。
　　“停尸房嘛。”叮当安慰道，“我们进去吧。”
　　“嗯。”叮咚缓缓地推着姐姐前行，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
　　嗯？是眼花了吗？叮当看着前方的某一点，使劲眨了眨眼睛，总觉得有白影在眼前晃动，速度快如闪电，让人抓不住影像。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叮咚因为一直在东张西望，没有定下神来凝望，所以并未发现异常。可是他听到耳边风声乍起，“呼”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扔出去的声音。
　　叮当拧亮手电，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青面獠牙、没有眼珠，并且舌头伸到胸前的厉鬼。
　　“哇――”姐弟俩同时叫道，分贝之高，足以引起地震。
　　叮咚想也未想，推起姐姐就往外跑去。真亏他紧张成这样还能健步如飞。不过令他如此飞奔的还有另一个原因――由于心跳加剧加速了血液循环，恐惧使肾上腺素分泌增加，如果再不找地方尿尿他就会昏倒。
　　“咚咚，快去，厕所！”不愧是姐姐，连这也知道。
　　“一起去吧。”
　　“我才不要，这可是男厕所。”他们已经来到了主楼，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叮咚急切地说。
　　“没关系，我不怕的。我就在这里一直跟你说话，你不会用上半个小时吧？”叮当轻松地调侃道。
　　叮咚知道姐姐只是在安慰他，其实她自己也怕得要命。可是人有三急，当务之急还是……
　　冲进厕所，嘴里还一边叫道：
　　“太可怕了，姐姐，我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鬼魂！”
　　“那你的意思是你见过不太可怕的鬼魂罗？”不知为什么，叮当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轻松，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姐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知道我的意思嘛。”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也知道刚才那个根本就不是鬼。”
　　“什么？”叮咚惊呼一声从厕所里飞了出来。
　　“这么快？”叮当的脸色已恢复了红润，“我们走吧。”
　　幸好姐姐没有要求回停尸房，叮咚松了一口气，推着姐姐继续向前走去。
　　“姐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哪会有什么鬼魂呢？即使有也不会让人类轻易就看得见。所以……”
　　“所以刚才我们看到的并不是鬼，而是有人装成鬼要吓走我们？”
　　“对！那白影、那风声，可能是那人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而扔过来的白布之类的东西，也许是盖尸体的白布，也许是身上的白大褂。”
　　“白大褂？”
　　“对啊，要想在医院里出入自由，一件白大褂恐怕是最好的伪装了。”
　　“可是我们看到的鬼脸，难道是鬼面具？”
　　“那当然，我甚至看得出那舌头明明就是红布条子做的嘛。”
　　“那你还叫得这么大声？”叮咚抱怨道。
　　“那是本能反应嘛，嘿嘿……”叮当讪笑道。
　　“姐，现在我们怎么办？”
　　“先回去睡觉罗。”叮当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
　　“没事，有难同当嘛！谁叫我们是姐弟呢？”
　　“哇，有弟弟真是幸福耶！有个好弟弟更是幸福得不得了耶！”叮当得意地哼着小调。
　　“嘘，姐姐，现在可是午夜，别大声小声的！”叮咚警告地说，一边把叮当推入病房。
　　“好啦，好啦！”叮当一边打哈欠一边用一条腿爬上床，“晚安，咚咚。”头才一沾枕头就被周公爷爷邀去下棋了。
　　“晚安。”叮咚爬上他陪夜的小床，也立刻进入了梦乡。
　　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一抹飘忽的黑影来了又走，没有惊扰睡梦中的两个孩子。

　　“嗯，好无聊哦！”躲在一本漫画书背后消磨了大半天时间的叮当叫道。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天已过去一大半，姐弟俩并未对昨夜发生的事多加讨论。和往常一样，叮咚正沉迷在精彩的掌上游戏中。每当大事发生之前，他们总是这样，各玩各的。
　　“姐，徐凡大哥快来了。”叮咚连头也未抬一下。
　　“啊？什么？”叮当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不想知道。“对了，咚咚，去帮我买杯咖啡吧，好困呢！”
　　“不行，姐姐是敏感体质，喝咖啡会失眠的！”叮咚抗议地说。他非常清楚姐姐的这一特质，所以为了使自己晚上有个好觉睡，决不能让姐姐喝咖啡――
　　“那好，来杯可乐也行。”
　　“不行！可乐里也有咖啡因。”――包括任何含咖啡因的饮料。
　　“唉，看来我只有喝矿泉水的命罗。”叮当认命地说。
　　“好，马上来！”叮咚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什么嘛？我又没说要去买，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吗？”叮当瞟了瞟墙角的自动饮水机。
　　不一会儿，叮咚又一阵风地回来了，手里拿了两瓶水。
　　“喏，姐姐，喝吧。”
　　“哇，好棒！是王力宏耶！”叮当立即被瓶子上自己的偶像吸引，对着他放起电来，完全忘了原本打算将叮咚难得出现的白痴举动嘲笑一番的。
　　叮咚拧开瓶盖，一口气就灌下大半瓶，他刚想停下来喘口气，身后却响起了敲门声。
　　“对不起，现在是查房时间。”随着温文尔雅的声音，进来的是一位高个子医生，白色的大褂、温和的微笑、柔顺的长发、俊朗的面容，哇，好帅！
　　可是――
　　叮当皱了皱眉。她对医生向来没什么好感，况且今天这位医生她从未见过。
　　“你是新来的吗？”叮咚问。
　　“对，我是新来的实习医生。”
　　“那旧去的主治医师呢？”叮当重又捧起那本漫画书冷冷地问道。
　　“啊？”医生呆愣了下，“哦，突然来了个急诊病人，他赶去抢救了，所以我来代一下班。”
　　“那好，我没事，你可以走了。”叮当毫不客气地说。倒不是她特别针对他，只是对医生，谁来她都一个样。
　　“姐姐――”叮咚拉拉姐姐的衣袖，换来的是一记恶狠狠的大白眼。
　　“好，在那之前请先把药吃了。”这位医生倒也并不在意她的恶劣态度。看来那些忍受不了叮当坏脾气的老家伙们找了个好脾气的来做替罪羔羊。
　　“钙片？”没听说过骨折病人需要吃药的。
　　“不，是一种加速骨愈合的新药。”
　　“拿我当试验品？”
　　“不是，每个骨折病人都有。”
　　“为什么从前没有？”
　　“临床试验成功后，院方决定从今天开始给全体病人服用，这是医师特别嘱咐的，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是希望早日将这种恶霸病人赶出医院吧？叮咚捂着嘴偷笑。
　　叮当狐疑地接过那片又白又大的药丸放入口中，然后打开手中的纯净水瓶盖将水灌入口中，吞下。
　　“很好，祝你早日康复。”医生说完一阵风地走了。
　　他一消失，叮当便吐出口中的药丸，把它放到瓶盖中。
　　“咚咚，快去跟踪那个男人，然后把这药丸送去化验室化验，快！”叮当语速极快地吩咐道。
　　“哦。”叮咚虽不太明白，不过姐姐要他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要想知道答案，先去完成任务。于是叮咚飞也似地跑开了。
　　一个小时之后，叮咚才现出小小的身影。而叮当已经小睡了一会儿，此刻刚刚睁开眼睛。
　　“嗨，姐姐，我回来了。”
　　“咚咚，你跟人跟到南天门了吗？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叮当迷迷糊糊地问。
　　“不是啦，姐，我只跟他到停车场他就开车走了。我去了这么久，是因为我在等药丸的化验报告。”
　　“嗯――啊――”叮当打了个大大的欠，“如何？”
　　“那药丸是安眠药。”
　　“我知道，药效已经发挥作用了。”叮当哈欠一个连着一个。
　　“对啊，姐姐是敏感体质，即使少量的药物也会产生效果，嘿嘿……”
　　“咚咚，少罗嗦啦！车牌号码呢？”叮当捡重点地问，这一点是不用担心的啦！聪明的弟弟一定不会错过的。
　　“喏。”叮咚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张小纸条，不敢太得意忘形。
　　“这个号码对我来讲毫无意义。”叮当瞟了一眼纸上的号码。
　　“嗨，叮当，我来看你了！”每天都来报到的徐凡突然出现了，手上还捧着一大束鲜花。
　　女人都是爱花的，可偏偏叮当对花的免疫力超强。
　　“咦，这是什么？”徐凡将花束扔到一边（这个动作是替叮当做的），一把抓过叮咚手中的小纸条。
　　“奇怪？这个车牌号――”
　　“怎么了？”叮咚问道。
　　“是我表哥的。”
　　“你确定？”这可令姐弟俩吃惊不小。
　　“当然！还是我陪他去上的牌呢！怎么了？对了，你们怎么会有我表哥的车牌？”徐凡傻乎乎地问。
　　“徐凡，你表哥是干什么的？”叮当有些头大地问。这个家伙的亲戚还真是多，而且都很奇怪，亲兄弟是绑架犯，现在又冒出个表哥，但愿别又是什么罪犯。
　　“他是个侦探！”徐凡自豪地说。
　　“什么？”姐弟俩又经历了一次惊吓，就差没昏倒了。
　　“对呀，和你们一样嘛！而且他还在闹市开了一家私家侦探社呢。”
　　“那可和我们不一样。”叮咚咕哝道。
　　“他是学医的吗？”叮当问。
　　“是，他是法医学博士。咦，你怎么知道的？”
　　“他解剖尸体。”叮当轻道。
　　“姐姐，你刚才是如何识破他的？”
　　“有三个疑点：第一，他先敲门再进来，进来时还先说对不起，查房的医生可不从来不会这样；第二，当我说主治医师的时候其实是指他们，可他说的却是他；第三，他给我吃药，却不告诉我药名，只说是什么加速骨愈合的新药，这不像一般医生的行为，既然是新药，应该好好地大肆宣传推销一番才对，不是吗？”
　　“对。还有，他还祝你早日康复，真正的医生才没这么好心。”叮咚善解人意地说。
　　“没错，顺便说一句，真正的查房医生刚刚来过，一行有三人。”叮当补充道。
　　“哇，真了不起！”徐凡拍手叫道，虽然前因后果还不太清楚。“不过表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停尸房游魂！”姐弟俩异口同声道。
　　“调查停尸房游魂吗？”徐凡不明不白地问。
　　“笨蛋！他就是停尸房游魂啦！”真笨！姐弟俩一人一记大大的白眼给他。
　　“我不明白。”徐凡使出他的招牌式动作――搔后脑勺。
　　“他装神弄鬼。”叮当说。
　　“为了掩人耳目。”
　　“他解剖尸体――”
　　“然后又缝合。”
　　“我知道了，他患了梦游症！”徐凡灵光乍现地说。
　　“闭嘴！”叮当叮咚毫不客气地喝道。
　　“他在调查什么？”叮当沉吟道。
　　“秘密在尸体里吗？”叮咚推测道。
　　难道――
　　“与最近国际上盛行的人体器官走私案有关？”姐弟俩想到一块去了。
　　“哈，不可能的！你们的想象力也实在太丰富了！据我所知在中国，不，在我们大陆根本就没这种事。”徐凡哈哈大笑道，却突然发现似乎没人在听他的演讲耶！
　　“咚咚……”叮当意味深长地看了弟弟一眼。
　　“嗯。”叮咚郑重其事地用力点了点头。
　　“什么嘛？我不懂，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徐凡看看叮当，又看看叮咚，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而两人又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算了，还不如直接去问表哥还来得快些。

　　唉，真是命苦哦！天天做夜班已经够苦的了，可偏偏还要在停尸房这种鬼地方值夜班，真是苦、苦、苦不堪言！最近鬼魂出没频繁，尸体被剖开又合上，这游魂也太厉害、恶毒了，也许是个专靠吸食死人内脏为生的饿鬼。可令人不解的是，既然是恶鬼、饿鬼、没有灵魂的僵尸，为何还要费事地将剖开的尸体缝合？而且还缝得平滑美观，完全像出自专业之手。难道是人干的？不可能，他曾亲眼看见过那个鬼魂，青面獠牙的，害他晕倒过好几次（想起来就晕）。
　　院里虽放话下来要彻查此事，却又不见上面加派人手下来。光说不做谁不会？比起工作还是小命更重要。所以在做过日常巡查之后，看门人便理直气壮地踱到别处逍遥去了。这恶鬼的地盘，还是敬而远之的好。据他的经验，下半夜这里基本不会有什么怪事发生，所以他早就为自己定好作息，凌晨二点再回来半梦半醒。
　　医院这个地方只要披上一件白衣便可来去自如，即使是罪犯也不易被发现；即使到停尸房这种非常地带也可以大摇大摆；当然，如果在停尸房内被发现就只有用装神弄鬼的方法来吓唬人了。到目前为止，这一方法还算成功，那个看门人已被吓得不敢坚守岗位，每天擅离职守，就差辞职不干了。可是有两个人――眼前浮现出两张天使般的面容，可恶，居然无法骗过他们。不过这可真是个不错的挑战，下次再见到他们，定要大战九九八十一个回合，以求胜负。
　　大大咧咧地推开门，听说今天又送来了两具尸体，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得好好查查。
　　奇怪，这具尸体的腿有些不对劲，他用手电扫过一张盛放尸体的床，为什么一高一低、一粗一细？难道是绑着石膏就送来了？掀开白布一角――
　　“嗨，侦探，你今天来晚罗！”叮当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你？”真令人吃惊，难道下午的药丸药力不够？
　　“对，还有我！”叮咚也突然从床底下跳出来。又是一个惊吓。不过有叮当出现的地方一定少不了叮咚。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个侦探？”
　　“你表弟徐凡告诉我们的。”叮当答道。
　　“表弟？阿凡提？他也在这儿吗？”他四下张望着。
　　“阿凡提？为什么叫他阿凡提？”阿凡提可比他聪明多了。
　　“噢，这是小时候我给他取的外号，一直都叫他阿凡阿凡的，叫着叫着就变成阿凡提了。”看来这个人还蛮有幽默感。
　　“那你给他的双胞胎哥哥取的什么外号？”叮咚好奇地问。
　　“阿里巴巴呀。”
　　“阿里巴巴？驴头不对马嘴嘛。”叮当嘟哝道，叫四十大盗还差不多。
　　“因为他特别爱吃梨，所以……”
　　“所以你就叫他阿梨，叫着叫着就成了阿里巴巴了？”叮咚接口说道。
　　“对，就是这样。”他露齿笑道。不比徐凡的傻笑，他的笑可帅多了，叮咚想。
　　“那徐凡喜欢吃什么水果？”叮当问。
　　“姐，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蕃茄罗！”
　　“哇，咚咚，你真聪明！哈……”叮当朗声大笑起来，惹得身边的两位男士也不由被感染。
　　“喂，侦探，我是叮当，这是我弟弟叮咚。”在停尸房诡异的尖笑声结束之后叮当自我介绍道，“我们和你是同行。还有，顺便说一句，你下午给我的药片我送去化验了，所以我现在还很清醒。”
　　“真不好意思，被你识破了。”他夸张地朝他们鞠了一躬，“我是石砚山，请多多指教。”
　　“哇，火焰山，脾气一定坏得不得了。”叮当装模作样地抚着胸口说道。
　　“姐姐，你听错了，是石砚山，不是火焰山啦！”叮咚在一旁小声纠正道。
　　“我知道啦。我只不过想逗逗他嘛。”叮当白了弟弟一眼，也用小小的声音对他说。
　　“喂，你的名字里这么多的石头，你是不是很重啊？”叮当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这么瘦，会有多重？”这是什么古怪问题？叮当你什么意思啊？
　　“呃……”
　　“徐凡兄弟俩平时叫你什么？”叮当又问。
　　“表哥呀。”
　　“没有别名、绰号、外号等等之类的？”奇怪，姐姐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有。他们都惧怕我的拳头，所以从不敢给我起外号。”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那你打不打女人？”
　　“从不。”
　　“很好，那我不必害怕你的拳头了。所以我要给你取个外号。”
　　“哦？我洗耳恭听。”石砚山突然对眼前这个小女人来兴趣。
　　“小燕子。”
　　“什么？”两位男士，耳朵有没有出问题？没听错吧？
　　叮咚悄悄地挪到推床的床头，准备随时随地将姐姐推离石砚山的拳头范围之外。姐姐，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了，不提早准备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为什么？”石砚山双手环在胸前，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整天背着那些石头累不累呀？叫你小燕子是想让你身轻如燕，无事一身轻。不过，这意思好像太直接了一点，不如你给徐凡兄弟起的名字有创意。对了，那就叫你还珠格格好了！嗯，这个好！就是它了。”叮当自顾自地边说边笑边做决定。
　　完了，完了！姐姐这次铁定要挨打了，谁知道这个石砚山是不是真的不打女人；即使是真的，像姐姐这种女人，挨了打也是活该。叮咚闭上眼睛，紧紧抓住床把手，双脚也开始慢慢移动起来。
　　沉默。
　　一秒钟、二秒钟……
　　代表着危险。
　　……九秒钟、十秒钟。
　　“哈……”停尸房里突然一阵晴天霹雳。别慌，这不是闪电，而是石砚山的笑声。
　　“这……这位大哥，你……你不生气？”叮咚怯生生地问，不敢靠得太近，生怕他迁怒于不是女人的他。
　　“生气？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可是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他擦干眼角的泪水，仍在不断地抽笑。
　　叮咚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凡是碰上姐姐的男人都会染上傻笑这种怪病。
　　“机器猫小姐，很高兴认识你。”石砚山执起叮当的手。
　　“机器猫？”叮咚不解地看着他。
　　“你没听过一首歌吗？假如我有机器猫，我要叫它小叮当……”石砚山当场唱道。
　　“嗯。”叮当并不在意，“虽然这里的环境不够浪漫，”叮当对着四周努努嘴，“可我还是很高兴认识你，格格！”她故意强调这最后两个字，眼中闪着调皮的光芒。扯平了。
　　“叫哥哥不是更好？”石砚山稍嫌不满地皱了皱眉。
　　“叫你哥哥的人还不够多吗？”叮当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表情甚是天真可爱。
　　真是怪了！姐姐虽然搞笑的功夫一流，可从未见她花这么多时间去逗弄一个陌生人，难道――叮咚摇了摇头，这下事情复杂了。
　　“对了，今天新来了两具尸体，你是为此而来的吧？”突然想起了正事，叮当敏捷地跳下床，她已习惯用单腿行动了。
　　“你怎么知道？”
　　“简单的推理。”掀开一具尸体上的白布，“快工作吧，看看这具尸体少了什么器官。”
　　“你连这也知道？”真是太佩服了。
　　“我查过了，这个人死于肝脏破裂，男性，车祸。”叮咚立即进入了状况。
　　“八号手术台？”
　　“对。”叮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事也能推理出来？
　　大家不再说话，石砚山开始认真地解剖尸体。
　　叮当早已悄悄溜回她的床边，她可不想看那些血肉模糊的死人的内脏。
　　半小时之后，第一具尸体处理完毕；于是他又开始为第二具尸体解剖，此人死于煤气中毒，女性。
　　叮咚可不像姐姐那么胆小，他一直紧随石砚山左右，帮他拿着电筒照明，还不时地提出些问题。
　　“奇怪，这两个人的肺部几乎是常人的两倍，为什么会这样？”叮咚问道。
　　“你也看出来了？学过？”
　　“一点点。”
　　“其实不止这两个人，所有死在八号手术台上的尸体都是这个样子。”
　　“真奇怪。”
　　“喂，你们好了没有啊？”叮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道，她快困死了。
　　“这就好了。”石砚山缝完最后一针，抬起左手看了看表，两点零三分。糟糕，那个看门人――
　　只听“吱呀”一声，巨大的铁门发出一声怪叫。
　　“不好，看门人回来了，快，快躲起来！”石砚山轻声叫道，一边拉叮咚蹲下身子。
　　叮当也在同一时间躺下，并将白布拉过头顶。
　　不对呀，停尸房里有声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游魂把它的同伴也召来了？他本不想多管鬼事，可是人类所特有的好奇心与向往恐怖的自虐狂倾向趋使他一步一步地向那扇大铁门走去。缓缓地、颤抖地将门拉开，既期望又害怕看到比从前更可怕的厉鬼现身。
　　寂静、寂静、寂静，除了寂静什么也没有。随着大门一点一点地敞开，周围的一切在一瞬间归于沉寂。
　　刚刚明明听到有声音的，而且声音很大，可为什么现在――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直冲他的耳膜。
　　“嘿嘿……”接着是一阵尖厉的笑声，如流星划破长空般打破了沉寂的黑暗。
　　正前方三米处，一张鬼脸飘了上来，对他呲牙咧嘴地笑着，鲜红的舌头伸得好长好长……
　　“啊――”在凄厉笑声的背景映衬下，看门人发出一声悚人心肺的惨叫声，光荣地昏倒在地，顺利完成了他在本故事里的使命。
　　一切放肆的鬼魅之声嘎然而止，然后是一连串的笑声，有清脆如银铃的、有沉稳如金钟的、如稚嫩如婴孩的。
　　“姐姐，你那一声叹息真是像极了《倩女幽魂》中的小倩！”
　　“你也不错啊，你那怪笑声也像透了《变相怪杰》里的杰克！”姐弟俩互相吹捧着，同时仍笑个不停。
　　“还是石头大哥的鬼面具效果最好，它一出场，那人就昏倒了。”叮咚看了一眼石砚山说道。真是个圆滑的小家伙。
　　“喂，小鬼，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石头大哥了？”石砚山抓住叮咚的衣领质问道。
　　“姐姐说你名字里头全是石头，所以我觉得这样叫你比较合适。不管怎么说，总比姐姐叫你小燕子或是还珠格格好听吧？或者你愿意我随姐姐那般称呼你，叫你小燕子哥哥或者还珠格格哥哥?”叮咚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道。
　　“好啦，你别说了。”石砚山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将手松开了去，“我看，你还是叫我石头大哥好了。”这对姐弟，真是败给他们了耶！
　　“咚咚，我们回去吧。”叮当强忍着笑意，咚咚真是好样的。“不知道查房的医生有没有发现躺在我床上的是个假人，但愿他半梦半醒，即使看见了也以为自己在做梦。”
　　“嗯。”叮咚点点头，推着姐姐向外走去。这推床是叮咚偷偷从走廊里拿来的，为了方便今晚的行动。
　　“我送你们。”石砚山跟上去，为他们打开两扇门的另一扇，以免推床必须辗过看门人的身体。
　　“喂，他不会被我们吓死吧？”叮当稍觉良心不安地问。
　　“不会。他已经被我吓昏过十几次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异常，我以为他一定坚持不了十天就会辞职，可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不是还在这儿吗？其实做这种工作的人本身胆子就比常人要大，神经也比较大条。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叮咚问。
　　“只不过从今天以后恐怕又多了一条供他在茶余饭后打发无聊时光的精彩话题了。”
　　“鬼故事人人爱听。”叮当不带感情地说。
　　“而且还是倩女幽魂加变相怪杰加青面厉鬼的混合版。”石砚山补充说明道。
　　“真棒！”叮咚小声叫道。这个石头大哥和姐姐还真是绝配！

　　下午四点三十分，叮当的病房传来敲门声。
　　“请进。”叮咚正埋首于掌上游戏；而叮当则正在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下午好。”来人是新朋友，号称停尸房游魂的侦探石砚山。
　　“啊，格格吉祥！”叮当坐起身子，夸张地行了礼，用手中的漫画书代替手帕向后甩去。
　　真惨！叮咚听到漫画书拍打空气的声音，他默默地为它祈祷，别坏了、烂了、散架了。
　　“嗯，真乖，猫小姐，这个赏你。”说着将手中的某样东西扔了出去。
　　叮当想也未想就伸手接住。这是本能反应。
　　“不错，反应很敏捷。”石砚山夸赞道。
　　“那当然。”叮当耸耸肩，“咦，这是什么花？好漂亮，是蓝色的呢！”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颜色特别就买了。”石砚山也耸耸肩。
　　“姐，这是勿忘我啦！”叮咚在一旁提醒道。
　　“哦，谢了。”叮当说着又将花束扔到了一边。
　　唉，叮咚泄气地摇了摇头，原以为这次姐姐终于有点女人味了，可结果还是老样子。
　　“对了，我们来讨论一下案情吧。你的委托人是如何发现这件事的？贩卖人体器官这种事真的已经来到我们身边了吗？”叮当突然严肃起来，这才是作为一个侦探的本色嘛。
　　“你调查过我？”石砚山惊奇地问。
　　“没有。”
　　“那你怎么连委托人的事都知道？”
　　“很简单，你是个私人侦探，你办案一定受人委托，与身为警察的徐凡不同。他是国家公务员，只要在他的辖区以内，不管什么案子他都得办，他服务的对象是人民大众，用的是纳税人的钱；而你做侦探的目的是赚钱，你的每一步行动都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当然，支付者是个人，所以你服务的对象也是个人，你不会做没有酬劳的工作，可是没人委托的话你也无事可做。如果是官方委托你办案，同样也得支付你费用，难道不是吗？”
　　“没错，很精彩。”石砚山赞叹道，不由又一次对这小女子刮目相看。“不过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你也应该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行规，我有义务为我的委托人保密。还有顺便问一句，你们是属于何种性质的侦探？”
　　“介于你与徐凡之间，有案子就破，当然如果有钱拿，我们也不会拒绝。”
　　“其实大多数是公益性的。”叮咚说道。
　　“这次就拿到一条项链，你看。”叮当将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拉出来给他看。
　　“去年是一幢别墅。”叮咚补充道。那是最令人自豪的奖励。
　　“明白了，你们是自由侦探。”石砚山温和地笑道。
　　“对。”姐弟俩异口同声道，“我们是像风一样自由的侦探，传说中的风的使者就是我们。”
　　“好吧，我想我们还是可以沟通的。不管怎么说，我的委托人从某个事件中发现了疑点，于是他便委托我调查此事，至于调查什么，你们已经知道了。可是我查了整整一个月，却收获甚微。”石砚山说到这儿神情有些沮丧。
　　“那些尸体丢失的都是些什么器官？”叮当问。
　　“肝脏和肾脏。这两种器官在任何地方需求量都是最大的，当然偶尔也会有心脏被挖的尸体。”
　　“而这些人都是死在八号手术台上的？”叮咚问。
　　“对。开始时的那些病人都不是什么大病，比如说急性阑尾炎、胆结石之类的小手术；但最近一段时间，八号手术台的尸体基本上都是因意外事故受伤而送来抢救的病人了。也就是说，最近投诉的人多的起来，他们不得不有所收敛。”
　　“那他们的肺部都有肿大的现象吗？”叮咚又问。
　　“是的。”
　　“你的委托人一定是因为某个人因某种不可能死在手术台上的小手术却真的死在了手术台上，才会觉得可疑，然后便委托你调查了，对不对？”叮当推测道。
　　“这个，用不着讨论了。反正他出了大价钱让我调查此事。”保密功夫还真是到家。
　　“也许开始时你的委托人只以为这是一起医疗事故，可你越查就越觉得不对劲。”
　　哇，这女孩真是太厉害了！
　　“对了，你有没有看过罗宾．库科的《昏迷》？”叮当才不管他在想什么，继续自己的思路道。
　　“看过。”
　　“那你有没有查过八号手术台输送麻醉气体的管道？”这是叮咚在问。
　　“查过，可好像没什么异常。那里有两根管子，一根送麻醉气体，一根是送氧气的，我用小白鼠试过，没有毒。”
　　“我记得那本书上写的是用一氧化碳。”叮当回忆道。
　　“不是一氧化碳。我也怀疑过，所以有一次我偷偷混进手术室，发现手术中的病人的血是暗红色的。可是你知道吗，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结合会使血液变成像樱花般的粉红色。”
　　“我知道。”叮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也许是二氧化碳？对，没错，这样就全解释得通了。”叮当突然兴奋起来。
　　“二氧化碳？可是……”
　　“对，是二氧化碳！”叮咚也兴奋地大叫，“死者的肺部都超乎寻常的肿大，那是因为肺部得不到氧气，二氧化碳无法被交换出去，同时又有大量的二氧化碳涌进，而且他们的血液还是暗红色的，那不正说明了这一点吗？二氧化碳气体虽没有毒性，可却能令人窒息而死，难道不是吗？”
　　“太对了，咚咚！”叮当向他翘起大姆指。
　　“可是我用小白鼠做过实验……”石砚山觉得一阵眩晕。不对，确实有问题，连他自己也发现了破绽。
　　“是在密闭的容器内吗？”果然，叮当一下便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别忘了，二氧化碳是没有毒的，光对着小白鼠吹气，它是不会死的，因为周围还有氧气嘛。”
　　“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不过，机器猫小姐，你真是太了不起了！”石砚山真心称赞道，可语气却像在开玩笑。
　　“何止是我？我们姐弟俩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叮当得意地说道，不知不觉中已认可了他对她的这一称呼。不过从一开始就没见她反对过。
　　“姐姐，别这么说。”真不谦虚，连叮咚都为她感到脸红了。
　　“嗨，叮当，我来看你了！”这个声音是谁的？还用问吗？当然是手捧鲜花的徐凡罗。
　　“哦，是阿凡提哥哥。”叮咚强忍着笑意叫道。
　　“呃？咦，表哥，你怎么也在？正好，我正想问你……”
　　“啊――”叮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受伤的人可能是比较容易犯困，加上昨夜睡眠严重不足，所以解释的事就交给别人去做吧。“咚咚，我想喝水。”
　　“好，我去买。”叮咚立刻起身向外冲去。
　　“哎，房里不是有现成的吗？”又犯老毛病了。
　　“可我以为姐姐喜欢喝你的偶像王力宏代言的纯净水嘛。”
　　“咦？你不糊涂嘛？”叮当故作吃惊地问。
　　叮咚对着姐姐甜甜地笑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徐凡恍然大悟道。
　　叮当喝完水，他们的沟通也差不多结束了。
　　“嗯？红玫瑰？你送她红玫瑰？”石砚山突然抓住徐凡的衣领。两人虽然一样高，可哥哥看上去就是有气势一些，“你和她什么关系？说！”
　　这一幕真吓人，叮咚在一旁吐吐小舌头想道，该不会打起来吧？
　　“表……表哥。”徐凡被自己的衣领勒得说不出话来，“叮……当她……是我……女朋友。”真搞不懂，无缘无故的，干嘛发这么大火？
　　“哦，天哪！”叮当小声呻吟道，然后立刻换上清朗的声音（就好像根本没听见徐凡的话似的）说道：“咚咚，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姐姐。”叮咚奇怪地看着她。而正在撕打的两个男人也被成功地吸引了注意力。
　　“其实……昨晚在停尸房的那一声叹息不是我发出的。”
　　“什么？”三位男士同时叫道。
　　“昨天在那种环境下，我怕吓到你们，所以才没敢说；可现在我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也许我们今晚还得再去一次……”叮当的声音越来越低，人也慢慢地往被单里缩去，最后便完全将自己藏在了下面，而且还不住地发抖。
　　“这……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看看他们三位男生的脸色就知道了，那惨白到发绿的颜色还真是比鬼还难看。
　　“姐姐！”叮咚突然大叫一声，扑上前去一把掀开盖在叮当身上的被单。
　　原来叮当正躲在里面笑得浑身发抖呢！
　　哗，上当了，还以为她是吓得发抖呢！
　　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能在几秒钟内就让几个大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尊严全无。唉，现在的男人真是命衰哦！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叮当一边抽笑一边说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查出谁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我想应该先从医院的最高层开始查起，比如说院长。”
　　“对，这不是普通的案件，一般人绝对不敢插手；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被发现，只有位高权重之人才有办法做到这一点。所以要查就得从医院的最高层开始查起。”叮咚解释道，“还有，闹鬼的事发生那么久，也没见医院有任何调查行动，所以，一定是罪犯想借闹鬼的传说将此事蒙混过去。否则，真的调查起来一定要重新解剖尸体，这样的话丢失器官的事就会暴露，不管会不会牵扯到罪犯本身，医院的利益和声誉都会受到极大的损害，而且会为他们以后进行此事带来很多困难与障碍。而能够决定到底是对闹鬼之事不闻不问，还是认真积极地调查的部门或领导，应该除了医院的最高层领导就没有第二选择了吧。”
　　“所以要从跟踪院长做起。徐凡，你人面广，调派些人手给你表哥，这样才能早日破……”叮当没说完便被抓住了衣领，害她最后一个“案”字被硬生生地吓了回去。
　　“小姐，请记住一点，这是我的案子，你无权对我指手划脚外加调兵遣将！虽然你的脑子很好使！”石砚山恶狠狠地说道，然后又突然松开她甩门而去了。
　　“他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叮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眨巴着大眼睛，不懂。
　　“姐，他是在间接地向你表示感谢。”叮咚对正在犯迷糊的姐姐解释道。破案是高手，可对人事却不甚了了，这也许正是姐姐的可爱之处。
　　“感谢什么？”叮当又不懂了。
　　“感谢你为他提供了调查的新方向。”
　　“可是他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好痛呢！”叮当用手抚了抚脖子。
　　“他不想别人插手这件事。”叮咚道。
　　“他的委托人对他来说一定非常重要。”叮当说。
　　“为什么？”
　　“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保护他委托人的利益，难道不是吗？”叮当露出了微笑。
　　“那，我还要不要去帮表哥的忙了？”傻傻的徐凡仍站在原地等候指示。
　　“不，不用了。”叮当摇摇头，“徐凡，你坐下，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哦，好。”徐凡喜滋滋地接到指令，在离她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什么话？”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好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不会是那三个字吧？徐凡紧张地期待着。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叮当一字一顿地说。
　　哇，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一个失恋男，可怜哟！叮咚在心底为徐凡哀悼。
　　“可我是你的男朋友啊！”徐凡一点也不生气、沮丧地说道。喂，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呀？
　　“呃？哦，天哪！”叮当仰天长叹，自己怎会碰上这么个傻瓜？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啊哈，这下有好戏看罗！”叮咚在一旁阴阴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