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离》风尘里

5、梨花来了 第5章

　　第5章
　　梨花来了
　　因为大夫开了一碗强效安神汤，欧阳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南宫尤已经离开，欧阳天也不在。卧室的门半开着，没有半个丫鬟的影子，连大夫也见不着。
　　欧阳离爬起来，匆匆忙忙走向梳妆台。镜中的那个人戴了一块紫色的丝巾，丝巾边上缀满了流苏，额前的那一块蓝色宝石非常夺目。
　　但是一掀开头巾，就露出满头的疤痕，除了后脑勺和额角边长了几屡暗黄色的毛发，几乎是寸草不生。欧阳离掩面，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这一定不是自己，但是镜中的那张脸分明和原来的自己一模一样。虽然这张脸蜡黄又干燥，但是仔细看，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忽然如有股电流穿过一般，脑中闪过一个陈旧的画面，一个女人逼自己喝了一碗药，等自己转身快要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画面一下就消失不见。
　　“我在哪，我到底在哪？我到底是谁？”欧阳离心里一千一万个问题，她猜测这个身体应该不是之前那个了，可是自己怎么会寄生在别人身上，她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她觉得她快傻掉了，或者再想下去她会发疯。难道穿越不是和小说写的一样，连身子一起穿越时空吗，是不是她已经死了，只是投胎的时候忘了喝孟婆汤。
　　欧阳离噼哩叭啦将房间的东西翻了个遍，真的除了那颗蓝色之石就没有任何东西是自己的，这里全是陌生的东西，连空气都和之前的不一样。
　　"离儿，你醒了。"来人正是欧阳天，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背着箱子，看样子是个大夫。
　　"离儿，我让大夫过来看看你的伤好点没有。"其实这是欧阳天连夜赶路请来的神医大弟子，专门过来看欧阳离头上的疤。
　　这位大夫是何首乌的关门大弟子，也是何首乌惟一一个徒弟名号板蓝根。额，这不怪他，这是他变态师父取得。自从何首乌收了这大弟子自己就云游四方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欧阳天把欧阳离小心扶到床边，也不掀开头巾，只是让大夫替她把脉。至于头上的疤，大夫虽然没有看，但是听了欧阳天的描述，心里却是清清楚楚的。
　　"令妹这是中毒了，听这脉象，怕是有十几年了。毒性已经长在皮肤里，现在根本没办法根除，只能用草药压一压。要想痊愈只能去找我师父何首乌了。"板蓝根一边说一边写着药方，仔细核对过后才交给欧阳天。
　　这时候欧阳天已经站到了大夫身前，接过药方就吩咐下人煮药。
　　开了药方，板蓝根就要走，说什么也不肯留下，他断言自己治不好。这是准备回去查阅师父留下来的手册，按理说中了这种天香五味毒应该活不过三年，可是欧阳姑娘都十几年了还没死，是药效不够，还是她的身体元素起了变化。

　　返回的路上南宫尤正在等着板蓝根，他半倚在树上双手环胸，动作随意却没有半点轻佻，能看出心中有淡淡的心思。
　　"是不是天香五味毒？"
　　"老夫也不确定，按理说中了天香五味毒三年之内必死。但是参照脉象和依欧阳公子的描述确实是中了天香百味毒。"
　　"这么说，事情很麻烦。"
　　老大夫点点头，可惜师父云游未归，自己的医术根本不及师父的，不然就算解不了毒也能知道原因。
　　"欧阳小姐还能长出头发吗？"
　　"毒解了自然可以的。"
　　那就好。
　　南宫尤心里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又为什么在听到了答案会很高兴。那个粗鄙无礼的丫头，真是麻烦！
　　一个掠起，眼前的身影就消失了。板蓝根揉揉眼睛，刚刚那个确实是人吧？

　　欧阳离来府已经三天了，除了服侍过她的丫鬟，大家都对这个姑娘很好奇。听说是主子失散多年的妹妹，现在重伤躺在床上。
　　看着欧阳离一蹶不振深受打击的样子，欧阳天想带她出去走走，顺便让大家拜见一下这位新主子。
　　轻轻牵起欧阳离的手，一股温热的气息传来，欧阳天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的这双手，柔软光滑，洁白修长。心里微微一动，这丫头的双手怎么生的如此好看。不管之前她遇到了什么，又呆在怎样一个非人的环境中，现在既然成了自己的妹妹，那就应该把她好好保护起来。
　　不知为何，欧阳天对欧阳离看到自己的相貌被吓晕的行为并不感到有什么不对，他认定她是在苏府受了虐待，或者被关在黑屋子里不得外出，反正曾经的苏离不被当作人看待。
　　但是南宫尤见过苏府里的苏离，见过皇宫里的苏离，当昨天见到已经是欧阳离的苏离，那不屑的眼神和之前木偶一般的苏离好像不是同一个人。难道是天香五味变异了？
　　南宫尤好久都想不明白，于是让手下迅速去查那天香五味是否出自姬家顺便再找出何首乌的下落。
　　当欧阳天带着欧阳离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大家都很惊奇，离姑娘真的是公子的妹妹吗？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而且跟公子站在一起就是连个丫鬟也不如。面容枯槁憔悴，身体发育不良，明明十六岁的姑娘，看着就像十一二岁那般矮小。
　　欧阳离看着跪在一地的丫鬟奴仆，一脸茫然，她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但是莫名的大家就觉得她传递出一种不满意的讯息，于是紧张地不敢抬头。难不成，新来的主子这是要立威？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欧阳离发话，倒是刚刚站得挺直的身姿，现在歪在了一边。欧阳天刚想开口。只见蓝色流苏在自己面前一晃，欧阳离径直走了出去。
　　欧阳天丢下一地的丫鬟奴才紧跟着就出了院门，害的下人以为自己的态度惹怒了主子，刚刚他们的确是姿态做足但却没有半分恭敬。这么一来，大家日后见到了欧阳离都是毕恭毕敬。
　　欧阳离跑到院角的柳树下，此时的柳树叶已经有点微微的黄色，树上的蝉也一声一声叫得很有韵味，整个院落看起来更加贵气神秘。来到这么一个莫名奇妙的地方，守着这么一副残破不堪的身体，竟然也有活着不如死了的想法。这样的容貌又生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让欧阳离很没有安全感。她还接受不了这个身体，尤其是胸口被刺随意就被丢在郊外，就更加感觉自己的生命如蝼蚁一般。
　　欧阳天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欧阳离的眼神从愤怒到平静，再从平静到害怕，最后死水一般。这样的女子真叫人心疼，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滔滔不绝跟自己诉说委屈，只有死一般的绝望和宁静。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依靠谁，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人。
　　这十六年，她就是一个人孤单地走过！
　　“这到底是哪里？我到底是谁？”欧阳离在心中无数遍问自己，她知道她不能说，她不想被大家当成妖怪。
　　"欧阳公子……"轻柔婉转的呼唤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传来，欧阳天微微侧过头。
　　此女身着碧绿长裙，腰间系了一根金色丝带，外面罩了一件通透薄纱，头上的红翡滴珠梨花金步摇更是衬得她娇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