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Ⅰ原罪录》午后贪睡的猫

5、原罪Ⅴ “查尔

　　“查尔斯。”

　　“喂，医院吗？＂穿着蓝色衬衫的查尔斯警官丝毫没有意识到身边发生的事情，他左手叉腰，右手拿着电话听筒，紧皱着眉头，短话那头的声音嘈杂着，他必须静下心来才能让对方听清楚自己的声音，”这里是警署，我是查尔斯警官……“

　　那只沾染着鲜血的手不再有人类皮肤的血色，显得那么苍白，包裹着骨头的皮肤隐约可以看到一根根黑色的血管，不，那是已经停止流淌的血液，已经在血管中凝固。薇拉慢慢挪到墙角，她看着查尔斯的侧面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似乎可以预见他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模样。

　　“查尔斯。”

　　薇拉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觉已有些颤抖。

　　虽然他已经感染，但她不希望在自己离开这个囚笼之前，需要解决的是两只丧尸。

　　“啪……”

　　另一只同样苍白的手也攀上了桌子。

　　“是，我知道，我们这里也出现了同样的病患……”查尔斯没有回头，他微微侧过脸，眼角余光看见了沿着墙角挪动身体的薇拉，见她眼光笔直地盯着自己的方向，查尔斯不解，“症状吗？口吐白沫，四肢冰冷，没有任何征兆，伴随着严重的呕血症状……”

　　顶着金色卷发的脑袋慢慢从桌子后面出现，凌乱的发丝被血液打湿而贴在前额，人类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却如同灰木一般的颜色，脸上的皮肤掉落了一块，露出红色的肌肉组织，依稀可以看见肌肉的纹理。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身材，两双眼睛是浑浊的乳白色，鼻子与嘴部沾满了鲜血，它咧着嘴，露出人类的牙齿，但却透着野兽的威胁。

　　“查尔斯！”

　　听到薇拉的喊声已经太迟，查尔斯转过身的瞬间被玛利亚一把攀上，下一刻咬住侧颈，整个人因玛利亚的冲力，连同电话一起摔倒了地上。丧尸那超过人类肌肉所能提供的咬合力驱使着它能够用力撕扯下查尔斯脖颈的肌肉，惨烈的喊声瞬间响彻了整栋大楼，动脉处的柱状鲜血鲜血喷涌而出，喷了丧尸一脸的血液，飞溅到旁边的镜子上。

　　薇拉一猫腰，沿着墙壁跑向前门。

　　丧尸嘶吼着，口中满是腐肉的气息，查尔斯用手肘抵住张着嘴不断扑来的玛利亚，弯起脚踢向它的腹部，将它暂时踢开，玛利亚撞到身旁的桌子，连同桌子一起摔出去。查尔斯右手捂着喷涌着鲜血的脖子，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但身体的温度随着血液一点一点流失。他是警察，知道鲜血流失过多带来的后果。

　　“嚓嚓——”

　　薇拉用力转动着门把，但小小的木门就是没有打开的迹象。

　　她后退了几步，用尽一身的力气撞向木门。

　　“咚——”

　　一次，门没有开。

　　“咚——”

　　两次，门依旧没有开。

　　门上了锁。

　　“啧……”被门的反作用力弹回，薇拉后退了几步，警觉地回过头，看见玛利亚再一次扑向试图从地上做起的查尔斯。他跌坐在血泊中，左手支撑着身体的中心，右手连同袖子早已被鲜血染红，鲜红色的血液染红了他金色的头发，他的领子被玛利亚连同皮肤一起要下了一块，在它嘴里似乎可以依稀看到残存的布料。

　　玛利亚扑向查尔斯，他反抗着，整个人跌倒在因鲜血而温热的地砖上，玛利亚一口咬住了他抵着她的胳膊，将人类肌肉的力量发挥至百分之百的丧尸丝毫不会因为疼痛而有所减缓捕食的动作，鲜血的气息让它们越加兴奋。野兽般撕扯开查尔斯手臂的肌肉组织，伴随着查尔斯撕心裂肺的喊叫，它骑在他身上，低下头，一口咬住了他脆弱的咽喉。

　　薇拉靠着墙，看着渐渐失去反抗的查尔斯，任由玛利亚撕咬着已经血肉模糊的脖颈。

　　她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对手。

　　玛利亚撕咬着查尔斯的肌肉，扯出一段血管，肉筋般咬断，咀嚼着，咽下。

　　“叮当……”

　　随着她的动作，薇拉听见了钥匙碰撞的声音。

　　玛利亚是最后一个进入审讯室的。

　　她身上，一定有钥匙。

　　薇拉屏住呼吸，黑色的鞋子踩过冰冷的地砖，一步一步，挪向丧尸。

　　野兽撕咬猎物时才有的发自咽喉的怒吼，是这审讯室里唯一的声音。日光灯喷溅着鲜血，周围依旧环绕着几只飞蛾。那个巨大的玻璃后面相比已经没有人在监视审讯室的一举一动，因为这个城市，都已经陷入了血腥的屠杀。

　　默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薇拉沉默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丧尸。

　　这不是第一次。

　　但可能会是最后一次。

　　既然已经开始，就不要再奢望能够停下。

　　薇拉深呼吸了一下，蹲下身，微微倾斜了一下身体，移动着身体的中心，左手慢慢摸向掉落在地上的电话机。“嘟——嘟——”电话的那头已经挂上了电话，但想必在最后一刻电话那头的医院也一定听见了查尔斯的喊声。他们一定知道警署已经沦陷。但他们不会来救援，因为此刻，医院也已经自身难保。全市感染者都汇集到那个有着红色十字的地方，神并不在那里，人类的药物无法抵抗生物病毒的感染，这将是一次毁灭性的灾难。是人类，自己灭亡了自己。

　　“嘶——”

　　丧尸撕咬着查尔斯的脖颈，薇拉屏住呼吸，看见已经渐渐冰冷的查尔斯依旧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死了吗？

　　还是仍然还有知觉？

　　还能感觉到肌肉撕裂的疼痛？

　　那是怎样的感觉，在离开世界的最后一刻嗅到的是丧尸口中满是腐肉的气息，它们沾染着鲜血的嘴巴一口咬住你身上的肌肉组织，牙齿用惊人的咬合力将那肌肉从身上扯下，喷涌的鲜血或许会溅满它们的身体，但这只能更加激发它们对鲜血的渴望，对杀戮，捕食的渴望。

　　这是兽性的本能。

　　踏在温热鲜血的地砖上，薇拉握到了被查尔斯丢开的电话机，却因为湿滑的液体滑倒在地上。

　　啊……

　　丧尸停下了动作，它的身体似乎在那一刻定在那里。

　　审讯室中，霎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