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Ⅰ原罪录》午后贪睡的猫

4、原罪Ⅳ

　　越来越多的血液不断从指缝间渗出，玛利亚警官低着头，突然开始咳嗽起来，她瘦小的身子因为咳嗽的动作起伏着，薇拉注视着玛利亚，从她手掌边沿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多，颜色越来越接近鲜红色。
　　“喂！玛利亚。”
　　查尔斯转过身扶着玛利亚，她挥了挥手拒绝了他的帮助。
　　查尔斯反手抓住了玛利亚的手：“喂，我送你去医院！”
　　玛利亚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剧烈的咳嗽声从她的喉咙不断打断她试图说话的动作，她拿下捂着鼻子的右手，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她的半张脸早已满是血迹。血液顺着她的鼻孔，嘴角涌出，顺着脖子染红了她白色的衣领。她的脸色苍白，像是脸部所有的血液在这一刻都流出体外。
　　她咳嗽着，不断咳出鲜血。
　　鲜血飞溅到桌上，薇拉站起身，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宽大的白色粗布衣盖住了她的大腿。
　　“见鬼！”咳出血液喷到查尔斯脸上，他厌恶地抹去脸上的血液。
　　玛利亚弯下身，咳嗽得更加剧烈。
　　桌子挡住了薇拉的视线，但她看见血液不断飞溅到地上，有的是飞溅的液滴，有的是细小血柱顺着嘴角滴落。
　　颤抖，发冷，咳嗽……
　　薇拉沉默地退到墙角。
　　接下来就是……
　　查尔斯瞥了一眼薇拉，又看了看跌下椅子，蜷缩在地上发抖的玛利亚，咒骂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机。他的手指因沾满鲜血而湿滑，听筒在他手上差点滑落。拨通医院的急救电话，查尔斯皱着眉头看着玛利亚已经开始翻白眼，泡沫不断从嘴角涌出，沾染着鲜血的泡沫染成了粉红色，刺眼的灯光下带着诡异的气氛。
　　“嘟——嘟——”
　　电话还未接通，查尔斯右手叉腰粘在办公桌旁后退了一步，他黑色的皮鞋上已经满是玛利亚的血，湿滑的血液让他差点儿滑倒。
　　“上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占线。
　　“见鬼！”
　　查尔斯摔下电话，瞥了一眼渐渐平静下来的玛利亚，重新拿起了电话，再一次拨通了号码。
　　占线。
　　怎么回事，医院的电话竟然也会占线？！
　　“城市中已经出现大批感染者，但并不是所有感染者都能够被送到医院……”薇拉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查尔斯抬起头，对上对方一本正经的表情，“这种病毒能够通过血液感染，传播速度极快感染者正在以几何倍数的速率增加，但是就算到医院也无济于事，没有杀死病毒的抗体，只不过多了更多感染者。”
　　“你什么意思？”
　　“她被感染了。生物病毒。”
　　“什么？”
　　“趁我现在还有记忆……玛利亚会被病毒杀死，这种病毒会支配她的大脑，她会变成野兽，开始没有目的地攻击一切生物并且将其变成自己的同类，人们也叫它，丧尸。”
　　查尔斯轻笑了一下，薇拉的话在他听来就像是一个万圣节笑话。
　　“听着，查尔斯，我想提醒你，你也沾染到了玛利亚的血液，你会是下一个感染者。”薇拉注视着查尔斯的脸，玛利亚的血飞溅到他的脸上，他并没能完全抹去。
　　“噢，你的意思是，我也会咳嗽，吐血，最后倒地昏迷？”
　　“是的。”
　　“那么，我和玛利亚会像电影里那样嚎叫着撕咬那些幸存者，最后整个城市都是丧尸城？”
　　“是的。”
　　查尔斯一本正经的脸像是憋不住似的突然笑了起来。
　　薇拉微微眯起眼睛。
　　“嘿，女孩，我很欣赏你的幽默，但是这种情节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发生。听着，她可能因为吃了某些有毒物品而导致咳嗽吐血的症状，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她送到医院全身检查一下。”查尔斯看着薇拉，摇了摇手，“小姐，请分清楚现实和电影的差距，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人瞎编出来的故事情节在现实生活中永远不会发生，你可以到电影院看一场丧尸电影然后惊恐一晚上担心现实生活中会不会发生这样的情节，但是我是警察，相信的是客观科学……我承认或许这个笑话在万圣节你穿着骷髅装或者僵尸装讲的时候会比较受欢迎……”
　　看来她的话并不能被一个正常观点的人所接受。
　　至少，不被信服。
　　薇拉不再言语，默默挪着脚步，慢慢移动到墙角。
　　她扫视了一下整个审讯室。
　　为了防止犯人出现暴力反抗的行为，审讯室里可以利用的工具少得可怜。
　　一部电话，一个放着资料的文件夹，一张桌子，三张椅子，还有一面挂在墙上的巨大镜子。
　　她知道这面镜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电影里有许多类似的情节，她只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而这面墙之后的人却可以通过镜子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在她没有回话的空当，查尔斯又拿起电话，再一次试图拨通医院电话。满地的血污，他挪了挪脚，踩到相对干净的地面。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他的胃有些翻腾，他只能努力不去回想早上吃的芝士蛋糕和盒装牛奶。
　　要逃出去……
　　只能从唯一的门……
　　门的钥匙在哪儿？
　　薇拉收回了目光看向查尔斯，却发现另一只满是血迹的手突然从下方攀住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