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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些波澜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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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光头很快就冷静下来,把烟扔在脚底,也顾不及去踩碾烟头,越过还带着点点火星的烟头,果断的说了一句:“上车,走。”
月光皎皎,山谷幽幽,配上他那光亮的背影,有种滑稽又异样的和谐之感。
我感觉身上的毛孔都被那风吹开了,生出了几分想上厕所的感觉,不过我还是不断安慰自己,没准人家就是悄无声息呢。光头发动车子,打了个左转向,橘黄色的车灯,在这幽暗的场地上就像是一个披了橘色彩衣的怪物,在地上跳舞。
我控制不住的左顾右盼,一方面我心中恐惧,另一方面我却想一探究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所谓的——犯贱。
“继续走?”我问。
“先走走看。”光头拉过安全带,系在身上。
我眉头微微一皱,心想光头以前开车可从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
不过做大事的人一向不在意这些小细节,我伸手把车窗关上,环视四周,服务站的商店还亮着灯,看不清售货员在哪里。
但是除了那房子里的灯能安慰些我之外,便再没有安慰我的任何光亮了。
四周静悄悄的,突然一声“咔吧——”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被车轱辘无情的碾压过去。我直起身子忘了忘,车子正在出口的位置上行,而恰巧这里不知道被谁扔了几个矿泉水瓶子,四处散着。我下意识的骂了一句没道德。
这回答案真的是昭然若揭了。进来的路和出去的路一上一下,只要有车离开,必然会经过这条路上高速,而这的矿泉水瓶这样七七八八的散着,我就不信没车碰到的。碰到连个音都没有?
我努力睁了睁眼睛,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沙哑:“刚刚……不是人?”
光头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先把我这头的车窗摇下来。一股清凉的风吹进来,把我的恐惧吹散了不少。然后光头摇摇头,说:“不是。”
我心中一沉,骂道:“我靠,第一次走夜路,就他妈的遇见了鬼。还是成堆的。”
光头见我这样,笑出了声,安慰我说:“没什么大事,你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缠你。这服务站之前应该出过事,死了不少人,得了,别想了。开会窗子,吹吹。”
我见他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突然觉得有些没面子,便岔开话题,指了指车上的GPS说:“这上面的电子狗这一路上也没叫唤啊。”
“太烦,给它关了。”
我了然的点点头:“噢,那就行,你不困?要不然下来我开会儿?”
光头有些好笑的看着我:“你认识路?”
我切了一声,说:“你这GPS买来当摆设是咋地?不认识路我可以看啊。”
光头的视线在我和GPS间来回扫了扫,似乎是在思考我的可靠性,我见他这样,就觉得火气冲了上来,推了推他说:“我靠,你这是怀疑我的实力?!”
最后,光头小心的将车靠边停下来,我俩以最快的速度交换了位置。
光头带上我的护颈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还别说,真挺舒服的。”
我得意道:“那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当然要舒舒服服的呆着。得了,你睡会,到了大板我叫你,还需要多久?”
“四十多分钟吧,反正不远,到了赶紧找地方睡下来。”话音刚落,就迎面来了一辆货车,大灯照的我有些晃眼。
我故作轻松道:“还好老子速度快,要不然咱俩就只能流落在这高速上做对野鬼了。”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后怕,这高速不让停车是有明确规定的,但是人嘛,哪那么容易迷失在这些法律的条条框框里,但侥幸心理也是每天车祸频发的罪魁祸首之一了。
不知道开了多久,我觉得脖子都有些发酸了,脸上的油腻感刺激着我的耐心,现在连来往的车辆都见不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路上,总会隔几个就会遇到个坏了的路灯,内蒙的夏日并不燥热,但是连续的蝉鸣叫的我心烦意乱。
我下意识的看饿眼GPS却发现这行间距有些让人摸不着头,方向也指的乱七八糟,似乎是一直在原地打转一样。
我觉得奇怪,怕是自己走错了路或者真是这GPS真是个摆设,我实在没法子了,就抬手拍了拍光头的大脑门:“醒醒,光头,醒醒。”
光头还以为到了地方,就见他把护颈枕一把拽下来,直起身,睡眼惺忪的说:“到了呀。”
我见他这样觉得好笑,但还是忍住笑意,摇摇头,无奈的指了指GPS说:“没呢,你快看看我是不是走错路了,我都觉得我开了好几个小时了,你这GPS也不中用啊,果真是个摆设。”
光头喝了口矿泉水,解了渴,才探头看过来,还说:“我就说你不成事,肯定走错路了。”
我嘶了一声,反驳道:“不可能,我就按着这路走的,这个丹锡高速,还没上匝道呢。”
光头嗤笑,显然不相信我。就探过来看我指给他的GPS。
光头突然叫道:“停车。”
我不解的看了光头一眼,发现光头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靠,你疯了,高速上停车?”
光头的目光变得犀利,他沉了口气,说:“找个耳道,要不就停紧急停车带那,打上应急灯,快。”
我看光头的表情严肃,不像开玩笑,只好依他的打了应急灯,停在停车带处。
“我靠,你想干啥?!疯了!”我松开方向盘,难以理解的看着光头。
光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沉吟片刻,缓缓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就听他说:“有烟没?给我支烟。”
我靠!我见他这样,想徒手劈了他的心都有了。
我骂道:“抽你个鬼啊!你别告诉我你让我停车你就是想抽颗烟。”
我心想这小子睡觉是不是睡傻了,抽烟在车上照样抽啊。
就在心中翻涌的时候,光头下面的话,却将我激了个哆嗦
光头幽幽的说“给我支烟,碰上鬼打墙,你再走不定出什么事。”
“我靠,给你……啥?鬼打墙?”
我觉得我现在要是跑去彩票站买个彩票,保准能中。这一晚上,又是遇鬼,又是鬼打墙,真的开了眼了,运气怎么就这么的好。
我突然想起来我高中前座和我说过他小时候遇见鬼打墙的事。
那天晚上他和他爸去亲戚家吃请,晚上十点多散伙,他爸就骑摩托车带着他往回走,四周静悄悄的,他就靠着他爸身后眯觉,但是他都眯了好几觉,也没见到家。他就问他爸,爸,怎么还没到家。他爸就说快了快了。问了好几次,他爸和他都觉得不对劲了。他爸就把车靠道边停下,拍了拍他,说,儿子,冲着车轱辘撒泼尿。正巧我这同学晚上喝了不少饮料,也没怎么酝酿,就对着车轱辘尿了起来。再上车,骑了没多久就到了家。
我想到这事,就说:“咱俩,对着车前面撒泡尿,试试。”
光头闻言,一脸怜悯的看向我。嘴唇微微的动了动,像是在隐忍,但似乎还是没忍住,就听他说:“苏潮,你还是童子军呢?”
我一听,就懂了他意思,大骂道:“我靠,老子初中就破了处行吗?你才童子军呢,你们全家都童子军”
光头一听,表情突然释然,说:“那你他妈说去车前撒尿,你都二十多了,还童子个屁啊,我还以为你是处男呢。”说着,还呵呵笑了几声。
我见他这傻逼呵呵的样儿,强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
问:“那怎么着?呆一晚上?天亮再开?”
光头掐灭了烟,说:“只能天亮开了,保不准前面有啥事呢。”
我听他这么说,觉得也只能这样了,我俩怕蚊子再进来,就把车窗关上,开了空调,我将椅子调了个舒服的高度,枕着手臂,问光头:“要不要放会儿大悲咒?驱驱邪?”
光头听我这么说,就像是看一个傻逼一样看向我说:“你是不是傻?你可知大悲咒是干什么的吗?佛经可以念,但是不能乱念,佛歌可以听,但是也要分情况听。”
光头此刻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像是经历过什么深有感慨一样,我也不好意思再嬉皮笑脸,我问:“大悲咒不是驱鬼的?”
光头摇摇头,目光有些迷离“驱不驱鬼不清楚,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大悲咒是用来超度亡魂的,你现在听,是想把刚刚在服务站碰到的那些招来?”
我一听光头这样说,回忆起刚刚的情景,鸡皮疙瘩又隐约起来了不少,便连连摇头:“那算了,算了,你说今天才第一天,就遇见这些,真不吉利。”
光头没理我,反而是望着车顶发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的神情却显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虽然不清楚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明显感觉到光头变了,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和他说话的时候,有时候却觉得那是另外一个人,但是有时候又觉得这就是光头。
“啪——”一声响亮的拍掌声打断了我的神游。
我睁开眼睛好奇的闻声望去,就见到光头,露出一口白牙,歉意冲我笑了笑:“蚊子。”
我看他这样,立刻打散了之前的胡思乱想,就瞧他这傻逼样,除了光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我有些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但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就是光头对这种鬼怪之事,似乎见怪不怪而且变得精通起来。
我咂了下嘴,看来,以后真低找个时间好好的问问光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