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78》你是猪吗

2、诡异渐起 光头不知道

　　光头不知道是不是挣钱挣大发了，如今开的是一辆路虎，他此时正倚着车门抽烟，见到我过来，就把烟掐了扔在地上踩了踩，冲我一歪头：“上车吧。”

　　我一上车，我就逗他：“光头，你小子最近发财不小吧。”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多少感觉发酸，毕竟一同出来混的，自己现在还顶不上人家混的好。

　　光头摇下车窗，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得，咱先去哪？货呢？”

　　“先去加油，货在车上。”

　　我闻言，四下张望，也没见得有像货的东西。我就问：“搁后备箱啦？”

　　“嗯。”光头也不知道是出门在外被社会历练的还是在那个通讯不发达的破地方呆的，现在整个人都寡言少语起来，倒把我衬托成个喜欢上蹿下跳的猴子一样。

　　“能看看不？”我这来的路上就惦记着这货究竟是个什么鬼，送它这一趟我就有白花花的票子拿，怎么想怎么划算。

　　就见光头丢给我一个你想都不要想的眼神给我。

　　得，看他这样我就乖乖的闭了嘴，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一会，反正现在不让我看，以后总能逮着机会看。想着想着，就渐渐来了困意。

　　在外人的眼里，内蒙似乎总是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湛蓝的天。那些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经典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就好比你只是随口说一句大明湖畔，就绝对有傻逼接一句夏雨荷是一个道理的。

　　我大学是在南方上的一个本三，还记着大学第一天入学，总会整些没用的自我介绍，因为你介绍半天，其实压根没几个人搭理你，玩手机的玩手机，想泡妞的想泡妞，一节课下来，自我介绍就跟白玩一样，屁用没有，真正让人记得住的，还低在日后的相处中。
　　当然了，少数民族的除外。

　　譬如我——内蒙大汉。

　　每个出去上学的内蒙人心中都有不约而同的伤痛，只要他们一听你是内蒙的，就跟见着个外星人似的，抛开那见着外来星物的闪闪发亮的眼神不谈，就冲他们迎面而来的第一句“哥们你真是骑马来的”我就像一拳把他的鸟打飞。

　　我骑马来的，我他妈骑□□来啊！

　　然后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成串的，哥们住蒙古包不？哥们那草原好看不，天听说蓝的没边了，不和我们这似的天天雾霾。哥们，你们那和我们这有啥不一样呀？有电视不？

　　我当时就对着问我这些问题的男同学来了一拳，然后说：“是傻逼不？有文化不？就这样还考大学呢？去读家里蹲得了，党和国家就这九年义务教育的都没把你脑子救活，你还能成点事不？”

　　当时我说完这话，一个带着眼睛穿着黑衣服的胖子就过来拍拍我的肩，递给我根烟说：“消消气消消气。”

　　然后他和我介绍，他叫三胖子。

　　缘分这东西，也真是巧，后来去宿舍报道，这胖子就和我成了舍友，大学期间的酒肉朋友多数都是你的舍友，陪你一起打飞机一起看动作片，偶尔和你倒倒苦水紧接着一杯酒下肚，就歌唱着美好明天呼哈的睡了过去。

　　现在也不知道三胖子怎么样了。

　　我望着一路上延绵的山，顿时有些伤感。

　　总之打那以后，也没人敢问我内蒙什么样了，就算有几个不长眼的问，我也会乐呵呵的回答，机关枪似的，他还没怎么问，我就一窝蜂的给他堵回去：“是，骑马来的，累死八匹马，住蒙古包，打架不要命，摔跤一眨眼的事儿，洗脸洗澡都用牛奶，和你们这不一样，全是大草原，天蓝的就跟镜子似的。”然后就拾掇了一脸假笑，转身就走。

　　我将头靠在车窗上，胡思乱想着。

　　“放会儿音乐？”这个时候，光头突然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成。”

　　反正是人家的车，我说不放，人家就不放啦？再说了，我就算不想听音乐，也不好意思开口说NO啊。

　　不过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光头口中所放的音乐竟会是——大悲咒。

　　我靠？我一脸惊悚的看着光头。车窗被顶头的太阳晃着，光就打在他锃光瓦亮的大脑门上，瞅的我觉得有些刺眼。

　　我心想这小子是在外面呆傻了吧，以前光头可是最喜欢听什么朴树啊，齐秦的歌，上个厕所都要哼哼几句。也没什么宗教信仰的，这突然放起来大悲咒，我只觉得阴森森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什么时候信佛了？”我试探着问。

　　光头轻笑了一声，摇摇头：“不是信，是为了静心。你也该好好听听，静静心，省的以后遇见些事想不开。”

　　我闻言，也没多想，敷衍的摆摆手：“我哪能那么容易想不开，心大着呢。”

　　光头没再吱声，只是隐约觉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的有些神秘莫测。

　　我觉得我肯定是刚刚胡思乱想久了。便从脚下的手提的行李包中掏出一个护颈枕，架在脖子上，满意的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下来，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光头已经不在了。
　　周围黑漆漆的，除了一弯镰刀似的新月横挂在山腰处，四周有虫鸣声，树影婆娑，我推开门，一股热浪袭来，我不禁心中暗骂了一句：真他娘的热。

　　内蒙的热虽然不像是四川重庆的大火炉，但是它热的发干，就像是像把所有的水汽都要蒸腾走一样，而南方不同，南方的热是带着湿闷的热，起码不会让你觉得你的身上都要皱裂开那般。如果非要打个比方，那我只能说，南方的夏天就是青春活力的小姑娘，北方的夏天就是干他娘的更年期大妈。

　　外面不比车里凉快，但是随之而来的一阵风，也让我觉得心旷神怡起来。

　　车子停在了服务站，不远处还聚着两拨人低着头抽着烟，一个个光着膀子，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一个个都安静的出奇，我心想，这些人素质真好，公共场合就缺这种文明人。

　　光头从厕所的方向出来，手里多了两瓶水和一些吃的，见我醒来了，给我扔了瓶水，我抬手接住，还挺凉的，我下意识的把它贴在脸上冰了一会儿，身体顿时舒畅起来。

　　“醒了。”

　　“嗯，睡的倍爽，这是到哪了？”我拿着水抻了个懒腰。

　　反正是不会出内蒙，内蒙在中国的版图上的面积绝对不容小觑，它的最东面和最西面就差了将近两个小时，具体点说，一个内蒙就等同于六个广东省加一个江苏，而内蒙最大的草原呼伦贝尔草原，就等同于一个浙江省，我有个曾经在满洲里上学，家在额济纳的哥们说，他上个学他娘的要做将近60个小时的火车。

　　举个例子，在法国，你坐一个小时的车，你到了德国，再坐一个小时，你到了波兰，但是在内蒙，你坐十小时的车你在内蒙古，你他妈的再坐十小时，你还是再内蒙古。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不是学霸，我是曾经为了内蒙为啥不包邮而特意关注过！

　　“到了大板了，再往前就是广德公。”

　　“哦哦。”我了然的点点头，又问：“继续开啊还是找个旅店住一晚？”

　　“你想怎么样？”光头征求我的意见。

　　我拧开手里的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一擦嘴巴，说：“我都行，反正我也睡过了，一会我开也行。”
　　突然，一阵风刮过来，不禁将我逼出一个哆嗦，我觉得奇怪，这样的风按理说不会出现在夏天。光头环视了圈四周，将眉头微微蹙起，摇摇头：“不妥，一会进城找个地方住下来吧，明天一早再赶路。”

　　我点点头，心想那也成。又不急这一时。

　　我和光头一人一根烟，聊着聊着，觉得气温越来越低，我四下环绕一下，发现刚刚聚堆的那两拨人不知道何时走了，我吐了个烟圈，笑道，真的来也快去也快。

　　便对光头说：“刚刚那两波人啥时候走的，我都没听见音。”

　　这四周空旷，任何的发动汽车的声音，和走路声都会被扩大起来。我先没多想只是逗笑似的说了一句：“就和鬼似的，悄无声息的。”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禁睁大了双眼。突然止住了呼吸，鸡皮疙瘩顿起。寒意倏地一下就上了身。

　　我和光头对视一眼，光头的表情也明显一僵。

　　月光依旧，周围的虫鸣不断，但是此刻听起来，就变得分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