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逝悔》寒梓幽香

41、手持信物闯暮宅 柳夫人几人

　　柳夫人几人正说得热闹，只听柳夫人身边的大丫环红妍起帘进来，先是对着一屋子的主子行礼，而后说道：“夫人，侯爷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客人，侯爷请夫人去前厅一趟。”
　　柳夫人听后，对李姨娘与钱姨娘说道：“既如此，我们也散了吧。两位妹妹也在这说了半天的话了，想来院子里也一堆的事儿。”说完就示意众人可以各自离开了。李姨娘与钱姨娘闻言起身伏礼离去，暮蕊见状也自绣登上起身，向柳夫人行礼后带着自己的丫环回自己的院子不在话下。而暮烟却未有任何动作，不知为何暮烟心里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她也不知这感觉是怎么回事，尤其最近她又开始发恶梦，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般。柳夫人见暮烟未离去，轻声唤道：“烟儿，怎么了？”
　　暮烟似没有听到柳夫人的叫唤般，仍然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旁的阿花见状，顾不得心里的嘀咕，轻轻在暮烟耳边轻呼：“郡主，夫人唤您呢！”暮烟听到了阿花的叫唤，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柳夫人，回道：“母亲！”
　　柳夫人见状，以为暮烟病了，忙用手背去探暮烟的额头，暮烟看到柳夫人的动作下意识地避开了。柳夫人的手停在半空，心里却有一种奇怪地感觉，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暮烟变得和自己不再亲近。就像刚刚，她唤自己“母亲”而非“娘亲”。甚至几次避开了自己的触碰。见到自己时脸上的笑容也一日少过一日。即使有笑也是应付居多。
　　暮烟见柳夫人的手停在半空，而柳夫人又一直看着自己，柳夫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无从得知，但她知道自己为何不喜柳夫人的触碰，但又不好言明，只能转移话题：“母亲，刚刚爹爹不是让人来请母亲去前厅吗？女儿和母亲一同前往可好？”
　　柳夫人闻言婉拒了暮烟的请求，并让阿花搀着暮烟回自己的院子去了。待所有的人都散去后，柳夫人这才整装，由红妍、青鸾几人陪着往前厅行去。
　　——我是雅枫苑的分割线——
　　暮烟出了毓秀苑，就借口说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将阿花和阿草打发回了自己的院子。见阿花、阿草走远了，暮烟并没有往花园凉亭走去，而是转身向钱姨娘所在的院子而去。刚到雅枫院外，雅枫院的洒扫丫环见了暮烟，赶忙停下手里的活，给暮烟行礼，心里也在纳闷，暮烟今日怎么来到这姨娘的院子里了？暮烟见状也不搭理，径直往钱姨娘的屋子走去。
　　刚一进门，就见钱姨娘斜靠在软榻上，见了暮烟，只觉见仇人，也不行礼，也不招呼。暮烟见状也不和钱姨娘计较。
　　约一盏茶的功夫后，钱姨娘终是忍不住了，张口厉声问道：“不知郡主到妾身屋里有何指教？”钱姨娘看着暮烟心里就想到自己那死去的女儿，恨不得将暮烟碎尸万段。再看暮烟，今日身着一袭金纱纺成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同样是金纱纺成的大袖衫，一头青丝一半绾成了飞仙髻，剩下的一半青丝服帖地垂于身后，髻上戴着一只红宝石镶嵌的飞凤簪，一条镶有各色宝石的腰带置于腰间，将暮烟的小蛮腰很好地勾勒了出来。今日暮烟画了个明艳的妆，将本就长得美的她张显得更加的妩媚动人。看到这里，钱姨娘就想着如果自己的女儿还活着，此刻一定不会输给暮烟，只可惜……因此钱姨娘任何时候都没有比这一刻更恨柳夫人与暮烟两母女。她恨不得食她们的肉，饮她们的血。好为自己的儿子女儿报仇。
　　暮烟将钱姨娘的神情看在眼里，她知道钱姨娘此刻心中所想，但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暮烟心下一叹，不知为何却想起了敬慈庵的那个小尼姑慧言。当下做了一个决定，只见暮烟缓缓开口道：“姨娘莫急，姨娘是长辈，烟儿只是晚辈，怎敢指教姨娘。”
　　“说得好听，不知郡主到妾身的屋里究竟所谓何事？”钱姨娘不信暮烟会无事而登三宝殿。
　　“烟儿想请姨娘帮个忙。当然姨娘可以拒绝。”暮烟并不急于说自己的事，而是先卖了个关子。
　　“您乃堂堂郡主，又有一个有诰命在身的娘，妾身不才，不知有什么是能帮郡主的。”钱姨娘依然不依不饶。
　　“这个事情很简单，烟儿知道姨娘的心病，烟儿还知道姨娘希望将来毅弟能继承家业，这样姨娘也能翻身。这以前衡弟还没出生前也许还好说，可现在衡弟出生了，以后这家业会不会轮到毅弟还真不好说。”暮烟开口直接点出钱姨娘心里的郁结所在。
　　钱姨娘听后，非但没有如暮烟所愿般点头同意帮忙，反而反讽道：“这阖府上下有谁不知道大少爷是嫡长子，将来他继承家业是理所应当的。而小少爷是嫡次子，老爷自然也不会亏待于他。”
　　暮烟听到钱姨娘的话后，不怒反笑：“姨娘真这么想？京城里的下人自然知道毅弟是嫡长子，可是这跟着一起从老家过来也是如此想的吗？”
　　“这……”钱姨娘闻言很想辩驳，却无从说起。因为暮烟说的很对。如今府里的下人是不知道暮毅的身世，可是主子们并从洛阳老家跟来的下人可是清楚得很。转念一想既如此暮烟也不会帮着暮毅，于是再度开口：“明人不说暗话，即便郡主知道大少爷的身世，要知道小少爷才是郡主嫡嫡亲的弟弟，妾身不信郡主会不帮着小少爷而去帮大少爷？”
　　“这就不饶姨娘费心了，姨娘只需回答烟儿是否愿意帮忙就成了，事成之后，本郡保证最后继承家业的是毅弟而非衡弟就成了。”暮烟这会儿也不绕弯子了。
　　钱姨娘见状并没有一下就答应，而是提出需要考虑，暮烟听后表示应允，暮烟见此行目的初见成效，也不再多作逗留。
　　暮烟走后，钱姨娘叫来自己的心腹柯嬷嬷并将方才与暮烟的谈话内容和盘托出，然后疑惑地看着柯嬷嬷问：“嬷嬷，你说这暮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我怎么越发的糊涂了？”
　　柯嬷嬷是钱姨娘的是奶嬷嬷，对钱姨娘就像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听了钱姨娘的陈述，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不知姨娘发现没有，郡主在对待两位小少爷的态度上，明显是对大少爷更好一些，按理说这不应该啊！”
　　钱姨娘听了柯嬷嬷的话，也想到平日里暮烟确实是和暮毅更亲些，按理说府里的下人里除了几个从老家跟过来的老奴外，就只有府里的主子清楚暮毅的身世，暮烟和暮毅虽说是姐弟但到底隔了个肚皮。怎么会对暮毅更亲些，反倒疏远了和她一母同胞的暮衡呢？
　　钱姨娘和柯嬷嬷讨论了很外也没讨论出结果来，最后决定先按兵不动，探清虚实再决定是否和暮烟合作。
　　——我是暮府前厅的分割线——
　　且说柳夫人来到前厅，只见暮锦阳端坐于主位之上，旁边坐着一位陌生的公子。柳夫人见状上前给暮锦阳见礼，然后行至暮锦阳身边的另一主位坐下。等着暮锦阳开口为自己介绍。
　　“夫人，这位是尹慕疑尹公子。这次老夫出行遇上劫匪，多亏尹公子出手相救，否则你我只怕要天人永隔了。”暮锦阳简短地介绍到。
　　柳夫人闻言起身向尹慕疑行礼道谢，尹慕疑见状赶忙起身连连摆手说“使不得。”
　　柳夫人行礼后复又坐回位子，不着痕迹地打量自家老爷的这位救命恩人，只见尹慕疑身上一袭白色长衫，外罩一件同色广袖罩袍，袖边滚着一圈子藏青色的滚边，腰间是一条镶玉腰带，面如冠玉，目若星尘，两道剑眉斜插入鬓，看年龄应以弱冠，束发上戴着镶玉的束冠。柳夫人越看尹慕疑是越满意，大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钟意的感觉。好一会儿后开口询问：“不知尹公子府上哪里？”
　　“无处为家处处家。”尹慕疑虽不明所以何以柳夫人会问这个，但又不好不答。
　　“尹公子救了我家老爷，这份恩情，我们是一定要报的，既然尹公子方才说目前算是居无定所，不妨就先在我们府里住下，也好让我们报答尹公子对我家老爷的救命之恩。”柳夫人看着暮老爷对尹慕疑说。
　　“夫人，说到老夫心坎里去了，老夫也是这想法。”暮锦阳见柳夫人与自己想法一致很是高兴。
　　“这在下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尹慕疑在柳夫人到来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如今见无法拒绝，也只能答应暂时留下。于是柳夫人起身准备张罗让尹慕疑住下的事宜，却听管家进来禀报说外面有一位姑娘求见，说是手上有信物，势必要见到郡主，大有不见就闯进来的架势。
　　暮锦阳听后表示与这位姑娘素昧平生，并不相识，是故让管家取些银两打发了事。管家闻言，自去处理此事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