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逝悔》寒梓幽香

34、轻点风池消记忆 慧言离开观

　　慧言离开观音殿后，并没有发觉除了自己还有其他的人。照例看了看四周，然后回到禅房换了寝衣便睡下了。
　　慧净就没有那么淡定了，虽然静能师太告之她不得对外人提起，但她怎么可能忍得住嘛。于是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问慧言是不是能通灵。
　　敬慈庵除了静能、静怡、静安几位师太是单独一间禅房外，其余的分别住在寺院的三间大通铺。慧言和慧净因为都是静能的徒弟，所以住同一间。
　　慧净一早起来看到慧言早就收拾妥当，准备去做早课，趁着去诵经堂的路上拦住慧言小声的问道：“慧言师妹，你到底是什么人？”
　　慧言闻言有些莫名地看着慧净回道：“师姐，怎么这么问？”
　　慧净见慧言装傻，心想这次有师父和自己一起看见了，慧言难道还能赖掉？于是又问：“我昨晚看到你进大殿后，大殿就闪出一道金光，你走了后，金光也不见了。”
　　慧言没想到慧净昨晚会跟着自己到观音殿，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她，却见诵经堂已经到了，于是就回了一句：“师姐，你魔怔了吧。”
　　慧净见慧言还是不肯说实话，心下也急了，也不管会不会四周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于是提高了音量道：“我不仅看见了金光，还看见了观音大士。”
　　慧净这一嚷嚷不要紧，四周的人都停了下来，或转身或转头看着她。慧净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满心愤恨地看着慧言，觉得都是因为慧言，她才会失言。
　　慧言却不看她，快步走进诵经堂内找到自己的蒲团盘腿坐了下来，从袖兜里拿出一串佛珠，一手盘珠一手并拢，口里念念有辞。如果此刻在慧言周围有人仔细听的话，会发现慧言所念的并非经文。
　　慧净坐在慧言身后的不远处，因为早上的事情，慧净此刻是恨毒了慧言，觉得是慧言让她在众位师姐妹面前失了颜面。故而也就没有了诵经的心思，因此只是做做样子。
　　慧言能感觉得到身后有一对视线注视着自己，但她并不理会，只仍旧做着自己的事。此时她听到一道声音传来：“慧言。”
　　慧言并未抬眸，只仍旧念念有辞，却用心韵传音回道：“大士，请讲。”
　　原来这道声音是来自于堂中观音像：“昨晚疏忽了。”
　　慧言闻言，必是今天早上慧净的言语让观音大士听到了，继续回道：“大士，请勿挂怀，我若不认，她也奈何我不得。”
　　观音听了慧言此言，倒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继续道：“最近本座在三界游走，听了些传闻。”
　　慧言听出了观音的弦外之音，也继续说：“愿闻其详。”
　　观音大士的声音再度在慧言耳畔响起：“三界传闻，魔界三皇子恋上了天帝的女儿，这些日子都游走于三界。”
　　慧言听后面上神情不变，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想着果然龙伊是为了幻影才对寒凝出手的吗？如果是这样龙伊未免太不了解寒凝了，只要龙伊一句他爱的是幻影，以寒凝的骄傲势必会放手，哪怕她再爱龙伊，她也容不得自己所爱之人心中有他人存在，何至于要闹到如今这般不死不休的状态。
　　观音大士似乎并不在意慧言的反应，只是继续道：“这个传闻在三界传了有些日子了，本座也是近日才听闻，你似乎对这个传闻不感兴趣？”
　　慧言不知道为何观音大士会和她说这个，说到兴趣，她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她想知道传闻中所传的天帝的女儿是指的哪一个。但是这又是她不可能问出口的。所以她干脆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继续道：“大士似乎认为我会有兴趣？诚然身为魔女我似乎应该要关心魔界的事情，可是我现在在人界，那么我就只能关心人界的事。魔界之事与我何干？”
　　观音大士闻言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就着昨晚之事又嘱咐了一番，无外乎就是让慧言今晚找个时间再来一次大殿。但这次要注意避人耳目。
　　慧言闻言眼睑轻轻动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早课还在进行着，慧言察觉到除了身后的视线外，似乎又多了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于是慧言轻轻抬头，发现静能师太的视线正好避开。心中暗想看来慧净说的是真的，昨晚静能也看到了自己在大殿的情形，因此开始思量要如何与静能师太解释。
　　慧净看着慧言想到了一个法子，决定今晚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慧言，看慧言到时候还有何话说。
　　早课结束后，所有人都到斋堂用饭，慧言朝着慧净眨了眨眼示意慧净到外面去，慧净虽然不明白慧言要做什么，但仍旧照做。
　　到了院中，慧言左右看了看，确定此刻院子中只有她和慧净二人，这才开口道：“慧净师姐，你今天早上说的话，我刚刚想了想，我觉得你应该确实是眼花了，我昨晚是去过大殿，但是因为做完晚课有东西落在里面了，所以想去大殿找找。”
　　慧净看到慧言还想蒙骗自己，厉声说：“师妹，你也别想再蒙我，昨晚我明明看到观音大士现身后的佛光，至于观音大士和你说了什么我倒是没听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如果你现在跟我说实话，兴许我还会饶了你，如若不然……”说完示威地看了一眼慧言转身便往斋堂走去。
　　慧言见慧净根本不吃自己这一套，当下也不着急，垂在衣摆的手指轻轻一点，飞出一道浅色蓝光，只见慧净突然就晕倒在地。慧言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扶住慧净，将慧净扶坐于地上，一只手扶着慧净，另一只手抚过慧净的头顶，就见一层灰雾从慧净的身体里被吸出，而后慧净将手握成拳。一切妥当后慧言紧张地呼喊道：“师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师姐！”
　　慧言的叫声惊动了斋堂里的众人，只见静能、静怡、静惠带着所有的弟子都来到院中，静能师太看到靠坐在慧言怀里慧净，先是用孤疑的眼神看了眼慧言，而后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慧言神色焦急地看着静能说：“师父，弟子也不知道，刚刚师姐还好好的，突然就是晕倒了。”
　　静惠师太上前蹲下身子给慧净把了把脉，又望了望天说：“大概是日头太晒，中暑了。把她扶回房吧。”
　　几个弟子闻言便纷纷上来帮着慧言把慧净扶回房中，慧言对着帮忙的弟子道谢：“慧安师姐、慧悟师姐谢谢你们。”
　　慧安和慧悟听后分别表示不用这么客气。慧净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静能师太方才的眼神，慧言知道她心中必有很多疑问，所以就等着静能师太来找自己，可是接下来的几天静能师太都不曾找过她，因此慧言心中也总有一个块石头悬着。
　　虽说慧言心中老有事情悬着，但是之前静能师太说有人要到敬慈庵上香，而且从十五岁开始慧言便每日为来上香求签的香客解签，而且每月只在初一和十五两日解签，而一次只解三签，这现在也成了敬慈庵的招牌了。现在有很多人慕名前来求签，每到初一和十五这日，为了让慧言解得三签中的一签更是挤破了头，但是慧言却有个规矩，那就是她只挑自己选中的人进行解签，至于没选中的那就不好意思了。不过所幸慧言所选中的也一般都是一些善人，所以这些年敬慈庵的香火也比往年鼎盛。
　　慧言每次解签都会用一个屏风将上香的女客与自己隔开，即使是被选中的人也会被请到一个小禅房，而慧言则会在隔壁的禅房进行解签，所以前来上香的香客一直对慧言的长相很好奇，但又都无缘见到。
　　慧言一边打扫着厢房，一边想着会是什么样的贵客让到静能师太如此紧张，这么大费周张的要她们打扫，要知道平日里来敬慈庵小住的香客并不少，其中更有不少达官显贵，却也从未见过静能师太如这次般这么紧张。
　　如若慧言知道这一次来的香客会改变她的人生，只怕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淡定。而且如若她知道，这次来的人中会勾起她对十年前的记忆，只怕她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平静。当然此刻的慧言是绝想不到的，她也不会想到原来真的有人会偷走属于她原本的生活长达十年之久，而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她会在这样的境况下与十年前的故人就这么重逢。
　　慧言打扫完毕，看了眼厢房，巡视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不妥，便退了出去并将门带上，往诵经堂做晚课去了。至于静能师太那边，慧言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样想着也就暂且将之前的事放到了一边，不再多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