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逝悔》寒梓幽香

32、路遇故人得援手 燕璇凝离开

　　燕璇凝离开洛阳后，因为知道暮锦阳将在过完年后举家迁往京城，虽然不知道暮锦阳会迁往京城的何处，但燕璇凝不想离暮家太远，于是出了洛阳城就往北。燕璇凝把自己打扮成难民的样子，混在从灵寿县出来的难民队伍里。一路上，燕璇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和燕璇凝一起逃难的小孩问着埋头吃干馍的燕璇凝。
　　燕璇凝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前的小孩，心里面揣测着话里的意思。小孩见燕璇凝只是看着自己并不回答，以为燕璇凝没有听清楚，于是又问了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燕璇凝。”燕璇凝这下无法装作听不见了。
　　“好好听的名字，我叫冉珏颜。”小孩见燕璇凝说了名字后就不再开口，便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又继续问：“听你的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听到小孩自报家门，心里重复着小孩的名字，燕璇凝这才正眼看向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少的小孩，回答道：“嗯，从外乡来的。”
　　“你的爹娘呢？”冉珏颜看着燕璇凝身后，疑惑地问。
　　“走散了。”燕璇凝的表情超出了八岁小孩应有的范畴。
　　“颜儿……”冉珏颜正待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有人呼唤自己，于是只见她两眼一转，计上心来，转身看着唤自己的人，道：“娘，我在这儿。”
　　“颜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害得为娘好找。”冉夫人看到冉珏颜一把搂过她，亲昵地说。
　　“娘，她叫凝儿！是我刚刚认识的，她和她爹娘走散了，孤零零地一个人好可怜，我们带她一起上路好不好？”冉珏颜指着一旁的燕璇凝对冉夫人说。
　　燕璇凝显然没有想到冉珏颜会有这样的想法，听到冉珏颜的话时显得有些错愕，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决定静观其变。
　　冉夫人对冉珏颜的提议面露为难之色，想想自已也是泥菩萨过江，怎么还能再多带一个孩子。就在冉夫人有些犹疑时，冉老爷走了过来：“怎么了？”
　　“爹，我想带凝儿与咱们一同上路，可是娘不让。”冉珏颜看到冉老爷过来，忙不迭地跟冉老爷说着自己的想法。
　　“颜儿，你为什么想让燕姑娘和咱们一块走？”冉老爷不似冉夫人那般为难，决定先问清缘由。
　　“我想要凝儿给我做嫂嫂。”冉珏颜说着自己的想法。而这想法却让在场的三个人有了三种心思。
　　燕璇凝想的是没想到冉珏颜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想法。冉夫人想的是自己的儿子怎么能是燕璇凝这样来路不明的野种能配得上的？冉老爷想的与冉夫人遑多让，但有一点与冉夫人不同，他觉得燕璇凝做不了自己儿子的正房，做个妾室或者通房也就措措有余了。而冉家夫妻的想法燕璇凝是无从知晓的。
　　“爹，娘，你们说好不好嘛！”冉珏颜撒娇地问着冉氏夫妇。
　　“好，好，爹娘什么都依你！”冉氏夫妇拗不过宝贝女儿，只得连声应好。然后夫妇二人对了个眼色。只见冉夫人转向燕璇凝道：“既然颜儿这么喜欢你，你就跟我们一起上路吧。不过以你的出身将来也只能给我儿子做个妾室或者通房。彦儿的正房你就不要肖想了。你跟着我们，虽说是一家人，但我们冉家也不养闲人，所以你就给颜儿当丫环吧。等到了年纪我就让彦儿将你收房做姨娘或者通房大丫头。”
　　“凝儿，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上路了。”冉珏颜一听冉夫人同意带燕璇凝上路了，开心得挽住燕璇凝。
　　而燕璇凝在听完冉夫人的话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冉氏夫妇，又转而有些嫌恶地盯着冉珏颜挽住自己的手。然后对着冉夫人说道：“夫人的好意，凝儿心领了，但凝儿自小便已立誓今生宁为穷人妻，也绝不当富人妾，而且我相信我的爹娘如若知道也定不会允许我给人当妾做小。”
　　冉夫人一听燕璇凝的话脸色立变：“你要知道如若今日不是颜儿喜欢于你，央我们带你一同上路，我根本不会同意带你同行。谁知你竟这般不知好歹，我们冉家虽非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绝对能让你一生衣食无忧。”
　　燕璇凝听后轻蔑地看着冉夫人，说道：“于夫人而言也许觉得您同意让我成为令公子的妾室或是通房丫头，我就该感恩戴德了，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如今我不过与爹娘走散，他日我是定要寻回爹娘的。”正说着，只听不远处一声呼唤：“小姐……”
　　燕璇凝几人回头，只见梦樱和血晴从不远处疾跑而来，停在燕璇凝面前，跪下行礼：“小姐，您让我们好找。”
　　“你们是怎么找来的？”燕璇凝对于在这里能见到梦樱和血晴还是有些意外的。
　　“此事说来话长，您不是在洛阳吗？怎么会在这儿？”梦樱见有外人在不愿意多说因而问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燕璇凝也因为冉家人在旁边而不愿多说。梦樱会意，于是与血晴一同起身。
　　“凝儿，她们是？”冉珏颜看着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两个人，心中有些不满。
　　“她们是我的丫环。为寻我而来。”燕璇凝无意多说。冉氏夫妇一见燕璇凝有两个丫环，而且还都生得眉清目秀，猜测着燕璇凝的身份。
　　“小姐，她们是？”血晴对冉家三人的打量有些愠怒，但却不得不恭敬地问。
　　“路上遇到的。”燕璇凝仅仅只用了这五个字就带过冉家人。
　　“燕姑娘，既然你的丫环找来了，我们也就不便带着你上路了，我们全家准备迁往京城，这是我们在京城的地址，欢迎你到京城来找颜儿玩。”冉夫人见燕璇凝无意与他们周旋，故也就放弃了原有的打算。说完将地址留给燕璇凝就挽着冉老爷牵着冉珏颜走了。
　　“小姐，他们到底是谁？”梦樱不喜欢冉夫人。
　　“不知道，刚刚你们没来之前，冉夫人还想我给她女儿当丫环，等到我成年她还想让我给她儿子当妾或者通房。”燕璇凝不置可否地说。
　　“亏她想得出来，您是什么身份。她儿子也配！”血晴听了有些愤愤不平。
　　“对了，您准备去哪？”梦樱没有血晴那般义愤填鹰。
　　“敬慈庵。”燕璇凝说出不的地。
　　“为什么？”血晴有些不解。
　　“因为那里佛光普照，在那里三界里无人能够找到我，我也能趁此机会恢复功力。”燕璇凝说出自己的原因。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燕璇凝问着。
　　梦樱将她们四人与雪痕月魂商议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与燕璇凝听。燕璇凝听后不无感慨，“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倒是让你们能够一同御敌。我和凝儿努力千百年都没能让你们放下对彼此的偏见，谁曾想为了我们，你们居然能够放下成见。”
　　“小姐，您别说了。”梦樱听到燕璇凝的话，心下也是感慨万分。
　　主仆三人同行了几日后，燕璇凝看着不远处的敬慈庵，对梦樱与血晴说：“敬慈庵就在前面了。你们回山上去吧。”
　　“小姐，让我们跟着您吧！这样我们也能安心。”梦樱有些不舍地说着。
　　“不用担心，有些事情完成了，我一定会回去的。”燕璇凝知道梦樱与血晴的不舍，但无论如何，她不能冒险，她不能拿寒凝冒险，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要不我们通知风、花，让她们过来找您？如何？”血晴提议道。
　　“不行，她们有更重要的事情。”燕璇凝阻止道。
　　“小姐，您多保重。”梦樱知道说服不了燕璇凝，因此只能妥协。
　　“嗯，你们回去的时候也小心，不要让幻灵遇上。”燕璇凝嘱咐道。樱、晴见燕璇凝心意已绝，知是无法挽回，于是向燕璇凝行礼告别。燕璇凝见二人离开后方转身向敬慈庵走去。走至庵门外，见一撒扫的比丘尼便上前寻问：“师太您好，我与家人走散了，如今已无家可归，不知可否在贵宝刹借住？”
　　在撒扫的比丘尼停止手中的动作看着一身褴缕的燕璇凝，上下打量着她，而燕璇凝此刻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比丘尼。正打量着，比丘尼收回了放在燕璇凝身上的目光，说道：“贫尼法号慧净，请施主在此稍候，贫尼去问过住持师太后再来回答与您。”
　　“如此，有劳了。”燕璇凝双手合十的回道。说完燕璇凝便双膝跪地，虔诚地等着前去通报的慧净。
　　“施主，您快起来，住持师太有请。”慧净出来时见到燕璇凝跪在地上，有些诧意，忙扶她起来。
　　“住持师太答应收留我了吗？”燕璇凝见慧净出来，急切地问道。
　　“嗯，请施主随贫尼来。”慧净说着就带着燕璇凝往佛堂走去。进入佛堂，燕璇凝看着殿中的菩萨像，心中颇有些紧张。
　　“施主，您是与家人走散了？”住持静能师太看着眼前尚不足十岁的燕璇凝问道。
　　“是的，师太。”燕璇凝毕恭毕敬地回道。
　　“你就留在庵中吧。”静能看着燕璇凝说。
　　“谢师太，我愿意皈依我佛。”燕璇凝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尘缘未了，如若你想留在庵中，不如贫尼就收做俗家弟子，赐你法号慧言。”静能说着。
　　“谢谢师父。”慧言谢道。
　　从此燕璇凝改法号为慧言，留在了敬慈庵中，成了敬慈庵中的一名俗家弟子，也因为是在佛祖面前，是故慧言可以好好进行疗伤以恢复功力，并等待着寒凝的苏醒，而令燕璇凝所不曾想到的是，在敬慈庵中这一呆就呆了十年。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会在敬慈庵里遇到一些她原以为不可能这么快就碰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