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逝悔》寒梓幽香

25、唇枪舌剑暗嘲讽 三个女人一

　　年夜饭之后便是守岁，往年暮烟因为体弱守不住岁，今年本亦不欲让暮烟守岁，然暮烟觉得今日自己身体无恙，觉察着今年应该可以守得住这岁，故今年执意要跟着大家伙一起守岁，大伙也因为暮烟的坚持而不再执拗。于是大人们端坐在大厅里聊着这一年来所发生的事情，孩子们则跑到院子里放烟花。
　　“大嫂，如今咱们暮家可谓是官场商场皆得意，您看大伯将家里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二伯在朝为官，眼瞅着升官在即，二嫂少不了也是个官太太，而今年皇上又封大伯为善乐侯，您为三品诰命夫人，烟儿也被封为安颜郡主，这不是可喜可贺吗？”暮钰阳的夫人安氏有些不平衡地说，谁说不是？话说暮家三老爷论才能一点也不输两个哥哥，奈何人各有志，暮家三老爷从小就喜欢闲云野鹤的日子，无心仕途。而安氏心里看着暮家两个伯兄日子越过越好，唯有自己清贫度日，心里怎能舒服。
　　“三弟妹，你过奖了。皇家的福是那么好享的？别说这圣旨才下没几天，我这心里头啊还直发悚呢？总觉得不踏实。”大夫人听闻安氏的话，知她心里所想，也不好多加责怪。
　　“大嫂，我觉得三弟妹说得有理，我家老爷做到今天那是考取功名，皇上钦点，皇恩浩荡。如今大伯因为乐善好施被皇上所知，封为善乐侯，可不是咱们暮家祖宗显灵嘛！”暮镟阳的夫人秦氏看到暮锦阳一家没有付出却得到这么好的封诰，心里嫉妒脸上却不显露半分。
　　“二弟妹，你也来取笑我？”大夫人如何不知安氏和秦氏话里含意？然只是觉得毕竟是一家人，不必太过计较。而由于秦氏与安氏在场，故而二姨娘和三姨娘也没有往日的气焰。
　　“要说这暮家的头一号功臣还得是三姨娘，她可是生了暮家庶长子啊。”安氏见大夫人不接茬，把话题引到了三姨娘身上。安氏说的时候特意在庶长子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看来三夫人是有所不知了……”由于秦氏和安氏在场，是以在称呼李氏和钱氏时从原来的二夫人和三夫人改回了二人应有的位份。
　　“二姨娘此话怎讲？”安氏被二姨娘的话引起了兴趣。
　　“也难怪三夫人不知道，这长子是长子，只不过现在归在了大夫人名下养，所以这到底是庶长子还是嫡长子还真说不好！”二姨娘平素的话并不多，但见三姨娘生完儿子后嚣张气焰和得知儿子归了大夫人时还在放着狠话，心里就不舒服。
　　“就算是归到了大嫂名下，万一哪天大嫂肚子争气也生了一个男娃，这想脱了庶字还是有那么点难度的。再说了，这就算大嫂到时膝下无子，毅儿成了长房唯一的男丁，这到底是隔着层肚皮，如何能养得亲？”安氏明面儿上看着是为大夫人说话，话里话外却暗指大夫人肚子不争气，被个小妾占了上风，如今还要帮小妾养儿子。听了安氏的话，秦氏面上不笑，但嘴角的抽畜却出卖了她，而二姨娘和三姨娘也是暗暗打量着大夫人。
　　“毅儿怎么说也是暮家目前唯一的长子，将来暮家也定有他的用武之地。不过话说回来三弟妹也要努力才是，虽说长房这边人丁不旺，好歹也出了三个闺女一个儿子。二弟妹虽无所出，但好歹二弟家的妾室已经为二弟诞下一儿半女，二弟妹端的是元配正房的位子，只要二弟不作出宠妾灭妻之事，二弟妹也年轻，以后的事儿也说不准，但真到了那万一的时候，二弟妹也算有所倚靠。倒是三弟和三弟妹，我和老爷甚为担心，毕竟现在三弟膝下仍无子嗣，三弟又不肯纳妾，这知道的是三弟不肯纳妾，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三弟妹凶悍善妒呢？”大夫人听了安氏的话后，扫了一眼众人，将众人的神态收归眼底，不动声色地说。
　　听了大夫人的话后，在场的无不神色不定，安氏的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她没想到大夫人居然变得如此伶俐，应该说她见到的大夫人并非真正的大夫人。秦氏见大夫人说话把自己也带上了，心中不由得愤恨。自己嫁与暮镟阳已经十年有余，没能为暮镟阳诞下子嗣一直是自己的一块心病，如今因为安氏的原因自己也被大夫人含沙射影地说了一把，心中更是懊恼，但生孩子的事又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所幸暮镟阳所纳的几个小妾也不过是为暮镟阳生下了女儿，还没有能为暮镟阳生下儿子的。但今日这般被大夫人当着众人的面点出来，说实话秦氏的面子还真下不来，但又不能得罪大夫人，只能将这口怨气咽下。
　　几位夫人正说着，只听一声娇嗔：“娘，您跟婶娘在说什么呢？”听闻如此稚嫩地童音不是暮烟却又是谁？
　　“烟儿，你不和妹妹们在院子里放烟花，怎么跑进来了？”大夫人看着跑向自己的暮烟立时换了副容颜，哪还能见到刚刚地不悦。
　　“二妹和三妹正在和她们玩呢？烟儿想娘了，所以就进来了。”暮烟边说边揉着眼睛打着呵欠。大夫人见状知是暮烟熬不住夜犯困了。
　　“大嫂，烟儿这是困了吧？”秦氏见暮烟的举止也知是小孩子守不住岁。
　　“娘，您明儿个可是要和婶娘们去庙里烧香？”暮烟问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该有的问题。
　　“怎么？你也想跟娘去？”大夫人听到暮烟的话以为暮烟想去。
　　“不是，我是想说明天如果去的话，要记得去拜送子观音娘娘。”暮烟放下揉着眼睛的手，古灵精怪地看着大夫人几人。
　　大夫人几人听到暮烟的话都愣住了。无不看着暮烟，暮烟见状也不想再解释，她总不能说这一切都是龙璇告诉她的吧？总不能说龙璇告诉她大夫人命里将有一子，暮镟阳命中无子却有四个闺女，暮钰阳命中将有一子一女的事吧，这说出来谁信呐。因此暮烟见大夫人几人还愣着，也不再多说，往大夫人的怀里钻了钻，然后犯困着闭上了眼睛。
　　“烟儿，先不睡哈，听娘说……”大夫人见暮烟就要睡着，摇了摇她。
　　“娘，什么事？”暮烟有些疲累地睁开眼看着大夫人。
　　“后儿个是大年初二，你要跟着去姥姥家。”大夫人因为第二天要去寺里上香，怕事忙没时间叮嘱暮烟。
　　“嗯，烟儿听娘的。”暮烟听到大夫人嘱咐省亲的事，听话地应道。
　　“烟儿真乖，不愧是暮家嫡出的小姐。”秦氏见暮烟如此乖巧，不禁想到府里三个妾室生的女儿，虽是叫自己一声母亲，但到底隔着层肚皮，与自己一点也不亲近。
　　“二弟妹，你可不要见她这会儿乖巧，今日是见了你们她才乖巧，平日不知多淘。”大夫人见秦氏夸暮烟，很是开心。
　　“娘，烟儿困了，睡去了。”暮烟这会儿是真的困了，也许是因为答应了龙璇要留在洛阳，也许是因为不舍得离开大夫人，因而暮烟比平日更加喜欢腻在大夫人身边。
　　大夫人见暮烟是真的乏了，于是抱紧了暮烟，以免她掉下去。秦氏和安氏见状纷纷羡慕地看着大夫人，毕竟二人都还无自己的孩子，因此对大夫人和暮烟这样的母女感情很是羡慕。为免吵着暮烟，几人尽可能地降低了音量，不一会儿，大夫人见暮烟已经睡熟，就将她交于奶娘抱到里屋睡去。
　　“大嫂，刚烟儿在，我不好问……”秦氏见奶娘将暮烟抱入里屋甫又开口。
　　“二弟妹，要问什么？”大夫人猜到秦氏的问题。
　　“烟儿如今可是都好了？”秦氏问出她和安氏忍了很久的疑问。
　　“都好了。你们不也看到了。烟儿何曾有过什么？”大夫人回答着。
　　“那就好，那就好。大嫂，您是不知道，不在家的时候我们这心里老惦记着烟儿的病，要知道这烟儿可是咱府里目前唯一的嫡长女，可不能有什么差池。”虽然三房平日里明争暗斗，但在身份这件事上却是一致的意见统一，都不待见妾室生的女儿。
　　“是啊，大嫂，前些日子我听说烟儿的语疾之症不药而愈了，紧接着又生了一场大病，可把我和二嫂吓得不轻。话说这府里庶出的小姐也有几位了，嫡出的统共算起来可就只有烟儿一位，实在不能出什么事。”安氏接着秦氏的话说。而二姨娘和三姨娘听着秦氏和安氏的话，心里也是一阵阵地扑腾。但嘴上又不能说什么，虽想为自家女儿打抱不平，但碍于身份始终是妾，因此也只得把怨气咽下，只是少不得又将这一笔帐记到了暮烟的头上。
　　“二位弟妹有心了，烟儿如今是雨过天晴了。”大夫人听到秦氏和安氏的话，看到二姨娘和三姨娘的神情，心下隐隐有些不悦，但碍于大过年的不好发作。
　　几人又说了一会子闲话，听到屋外鞭炮作响，方才守岁结束，各自回屋休息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