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赵》云从

3、窗外的方向

　　依旧是常常看向窗外的，不变的是动作，变的是眼神。以往，我只是漫无目的的凝视，树木上的果实也好，一群鸟也好，即使只是一片云也好，只是为了单纯忘了桌上厚厚的试卷，无它。而现在，我常常凝视窗上照出的那个身影。原来不是没有看到过，只是，当你开始关注一个人时，你才开始注意那些关于他的细节，留心。
　　老实说，赵潜风在班上不算很突出的人，至少目前是。毕竟，方茗，张熙然，莫晓初，林若辰几个人早在前两次的整体测验种锋芒毕露，分跨各科榜首，也顺利成为钦定班委，且平日谈笑风生，相惜相争，举班瞩目。可是也许只有我留意到，赵潜风各科均衡，虽然都不位列一二，却都不出前几名，综合下来，也稳稳在前面。每次发完卷子，在一片“呀，怎么出这个错误”的一片懊恼声中，从来没有赵潜风。
　　如果，没有上次的遇到，也许我也不会注意到他，即使他坐在邻桌。可是毕竟遇见，毕竟关注，竟然，让我有了小小的希冀。如果，我终究学不来莫晓初，学不来方茗，我可不可以，学到赵潜风。也许我始终解不出最难的那些试题，可也许，我可以作对每一个我可以解出的。以前不是没这样想过，老师也每天耳提面受，可是没人能做到过。可是，现在，赵潜风做到了！仿若，一棵树上高不可及的果子自己落了下来，让我，终于意识到，可以拿到手里。
　　我留意到，赵潜风是很有原则的人，无论做卷子还是看书都极为安静，做完一张变换一张，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例如莫晓初那种快速完成后旋即趴下哀叫，聊天就决不看书做题，不若方茗边做边闲扯。
　　于是，在方茗和莫晓初在一起厮杀五子棋的一个自习，我坐到赵潜风空着的旁边座我位，轻声问他：“你可以帮我讲这道数学题吗？”
　　赵潜风抬头放下书，惊奇的声音 “你不问——”在看到我那两个凑在一起不务正业的前后座时停顿，微笑着改为一个字：“好。”
　　赵潜风讲题细致入微，循序渐进，一步步推来，不走旁门捷径，也不投机而为，也许新颖不足，但厚实的功底显露无疑。当我疑惑不解的题目最终云破天开时，我忽然觉得，也许，不用巧思，坚持按原则推导下去，那些我无能为力的题目，也最终将展现全貌于我面前。
　　看我愣愣的表情，赵潜风耐心的问我：“没听明白吗？那里不明白，或者我从头再将一遍？”
　　我连忙说：“不是不是，我听懂了，我只是，觉得你讲得特别好。”说完觉得脸上很烫，仿佛说错了话，又立刻解释：“晓初他们也常给我讲题，只是，我明明听懂了可下一次碰到类似的却怎么也做不出来。”
　　他笑了：“那可能是思维方法不一样，他们自己习惯了，所以很容易就想到了，你跟他们思考的不一样，所以套用他们的方法比较容易混乱。不过，多做几道题彻底明白了也就好了。这道题我看到方茗莫晓初用不同方法做的，比这种简单，你回去可以比较比较，我是这么做习惯了，其实做得比较复杂。”
　　积攒了一下勇气，我最终还是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说：“赵潜风，我以后可以常常跟你问题吗？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赵潜风一下就笑了：“当然可以，只要我会做。你这么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
　　我看到，一张明朗的笑容。

　　同桌吴宁人如其名，寡言安宁，和周围一向很少交流，说实话，开始我真的觉得她有点稍稍不合群。我们的位置算是在班里相当好了，前面是莫晓初，后面是方茗和张熙然，右边又有赵潜风，可以说，班里的尖子生，已泰半集中在这了，莫晓初的同座聂兰，也是活泼爱笑的女孩子。在这么一群人说说笑笑的气氛中，吴宁仍然是抱元守一，入定老僧般，每天难得两句话。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安静是一种难得的品质，尤其在这个年纪，这样一群人中。我也知道，我忽然的如此厚道，是因为赵潜风。
　　于是我偏过头小声问吴宁：“你觉得咱们班谁比较好？”
　　她慢慢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迟疑了一下，问：“嗯，你指哪方面啊？学习吗？”很不解的样子。
　　前面不安份的莫晓初一下回过头来：“当然不是啦，那个看排名就好了呀，嘿嘿”，她诡异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她肯定是问综合呀，人品呀……”一面说一面热烈的看着吴宁明显的自荐着。
　　吴宁不堪其扰，又不能不顾及同路之谊，只好作思考装，我看到她眼睛闪过一丝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赵潜风。你看他不仅学习好，上自习还特别安静！”
　　“噗”，后面又传来一声闷笑。
　　看来大家上自习时耳朵都是竖直状态，跟兔子学来了多么美好的随时警戒品质，而我自以为的小声也不是那么小。
　　真是，我咬牙想着，热烈感谢莫晓初同学引来大家的注意力的能力啊！
　　“你，”咬牙的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莫晓初愤怒的看向后面，“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好一个选择性记忆力”，我心里想，“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不过还是厚道没出声提醒她，否则她被某人抓住言语漏洞，恼羞成怒后砸向我后面的某人的书一定就地取材在我的书架里，我还是很爱惜自己的书滴，于是我继续沉默。
　　“安静是好品质哦。”后面方茗继续挑拨，然后和张熙然咬了咬耳朵，两个人笑成一团。
　　张熙然止住笑，故作沉稳地对着莫晓初已经青红交加的脸色说：“表妹，这方面你真的要向赵潜风同学学习啊。”
　　嗯，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和莫晓初素不相识的张熙然一口咬定莫晓初是他表妹，时间长了，班里大半男生也都跟着叫。
　　这下连赵潜风都抬起头来朝这边笑了笑，嗯，如沐春风……
　　于是我决定大方的在心里原谅了莫晓初同学。
　　莫晓初忽然笑了，甜甜的抱着我胳膊“热情”的问我：“璇，你说谁最好？”
　　我用手拍着莫晓初，眼睛却转向窗子上那道身影的方向，说 ：“当然是你。”
　　当然是你，我在心里说，赵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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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要十一回家喽，回来继续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