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飞雪》舞云裳

2、邂逅

　　--------定疆侯府 锁云阁--------
　　“云姐姐，又在写字啦！”人未到声先至，天雪兴高采烈的蹦了进来。
　　“雪儿来啦，功课做完了？”云裳随手搁下笔，看像她。
　　“不谈了！在家里头爹爹盯着我，到了这里换姐姐盯着我。唉~~~读那么多做什么用呀？”天雪天资聪颖，只是心思不在念书上，最怕背那些个之乎者也。可要是换一本食谱给她，片刻就能记个大概了。
　　“谁叫你调皮了。早早的把书给背下了，也不会被罚啦。”云裳勾起食指，在她鼻头轻轻一刮。
　　天雪皱皱翘挺的鼻头，吐了吐舌头。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雪儿探过脑袋，轻声念着，“姐姐总爱写这句呢。平日里也不见姐姐特别中意柳永的诗词，怎么回回都是这两句呢？”
　　“我也只是喜欢这一句，随手写写罢了。”是啊，为什么总是写着这一句呢？
　　“不说这些讨厌的平平仄仄啦~我来找你玩呢！我们出去玩不？整天闷在家里，人都要发懒啦！”雪儿拉过我的手，左右摇晃，娇憨的说。
　　“好啊，我也正想去买些新的丝线呢。”云裳立刻就答应了。

　　--------绣水街--------
　　舞尚轩手握佩剑，一双深邃的眼眸巡视四周。突然间，那张一贯漠然的面庞起了波动，两道剑眉微蹙。
　　“怎么？孟卿遇到熟人了？”青衫男子不禁好奇。
　　尚轩停下脚步，挡在男子的面前，“楚兄差不多该回府了，出门久了，怕是家中担心。”
　　被称为楚兄的男子不以为意，一把檀木折扇轻轻推开尚轩，顺着他方才的视线看去。只见两个素衣女子正在花簪摊子前。两个女孩都带着兜帽，轻纱掩面，看来都是有些身世的样子。
　　“怎么？尚轩认识那两位姑娘？”
　　“楚兄，还是回府吧。”尚轩不做答复，再次挡去男子的去路。
　　“孟卿越是阻拦，倒让人越发好奇了！”再次推开尚轩的阻拦，他径直朝花簪摊子走去。靠近了，只听得两个女孩银铃般的嗓音。
　　“雪儿，你看这个，漂亮不？”女孩拿起一朵缀着羽饰的粉色绢花。
　　“我喜欢这朵。”个子稍小一些的女孩拿起另一朵淡蓝色的。
　　“你就是喜欢蓝色。”女孩接过绢花，反复看了看，“嗯，是挺好看的。跟你新做的那套裙子很配呢。”
　　“小妹。”孟卿走到女孩的面前。
　　“大哥？！”云裳讶异的低喊。“你怎么在这儿？”
　　“尚轩哥哥，好巧啊！”天雪回头，“我和云姐姐出来逛逛。”
　　“原来是孟卿的妹妹。”楚天阔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尚轩。
　　尚轩微微颔首，也不作答。
　　“孟卿不为我引见？”天阔看出尚轩眼底的犹豫，，不免起了捉弄的念头。你越是要藏着，我就越想见识见识。
　　“是舍妹……”尚轩无奈，正欲开口介绍，却被天阔打断了。
　　“大街上呢，也不急这一时片刻的。”天阔看着不远处的茶楼，“一品阁就在前面，那里的点心不错。我们不如到那里再续？”
　　“好啊、好啊！我很喜欢那里的点心呢！”天雪雀跃的说。一品阁是京城颇有名气的茶楼，那里做的茶点蜜饯经常出现在王公大臣的宴席茶会上。
　　尚轩看看天阔玩味的表情，无言的让步，往茶楼走去。

　　-------一品阁--------
　　尚轩率先走进茶楼，要了一间二楼静僻的雅房。楚天阔也不客气，径自走上主位，四人陆续入座。热情的店小二恭敬的站在一旁。
　　“客官要写什么？杏花酥、玫瑰松仁糖是本店的特色，小姐们一定喜欢。新进的雨前龙井来上一壶，保证您齿颊留香……”
　　“就来一壶！两位姑娘要什么？点心这些东西还是女孩子更懂一些。”天阔环顾房内，最后看向对面的女孩儿们。
　　“就要杏花酥和豌豆黄这两样吧！这两样顶好吃……”天雪酷爱美食，笑眯眯的回了。
　　“是、是，小姐真是行家。要不要再来个玫瑰甜露，是本店新出的。”小二笑得两眼只剩下条缝了。
　　天雪不好做主，没有多说。尚轩看了眼天阔，说道：“先来这两样，你再去选两样清爽可口的，凑个四碟。其他的稍候再说吧！”他无意让妹妹和亲家小妹多与天阔接触。
　　小二得了回复，退了出去。片刻便将茶点备起了，捧了上来。大家静静的等着，天阔倾过身子，随意打量着楼下的街道。云裳和天雪互看了一眼，也不作声。待到店小二退出房间，楚天阔率先开口，
　　“好了，没有外人了。还请孟卿为我引见？”他勾起唇角，看向尚轩。
　　尚轩仍是一派淡然，沉稳的说，“这位是二弟仲卿的妻妹——安灵王次女天雪姑娘。”
　　天雪解下纱帽，灵活的大眼睛打量着楚天阔。
　　“这位是舍妹舞云裳。”尚轩继续道。
　　云裳也除了纱帽，但却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微微垂首，便避开了天阔的视线。
　　天阔细细打量着两人。天雪娇悄可爱，一双眼眸灵活璀璨，一身半透明的白色外衫粉红内衬，裙上绣着红梅傲雪纹饰。邻座的云裳也是一般模样的白色外衫，只在袖口襟口纹上了与内衬同色的粉兰绸缎，以镶金细丝线绣着浮云图样。比起多数的官家小姐，这样的打扮十分素净，但衣料和绣工都十分出众。尤其那几处点缀的梅花、浮云，针针细密，仿若活的一般。看得出云裳个性内向贞静，唇边一抹礼貌的微笑，但视线却羞怯的停留在自己的袖口上。天雪则活泼许多，毫不回避的打量着他。
　　“在下楚天阔，与孟卿在一处当值。”
　　“楚天阔？暮霭沉沉楚天阔的楚天阔？！”天雪几乎是脱口而出。
　　“正是！雪儿姑娘喜欢这首《雨霖玲》？”楚天阔潇洒的打着纸扇。
　　“那倒也不是。只是好巧呢，云姐姐习字的时候，经常写这句！”天雪直率的说。
　　“噢？真巧！”楚天阔微微挑眉，看向对座的云裳。
　　“雪儿！”云裳一阵娇羞，赶忙扯了扯又要开口的天雪，抬头向天阔怯怯的一笑。
　　天阔这才看清她的容貌，不似令人惊艳的牡丹国色，却柔和细致，又一股出尘的飘逸气质，淡淡的，仿佛不在这俗世之中。
　　“楚兄。”尚轩轻咳了一下。
　　“楚公子看什么呢？”天雪在一边看着两人，嘻嘻笑了一声，故意问道。
　　“怪不得孟卿一直不愿让我登门拜访，原来是家中有这样两位佳人。”天阔玩笑道。
　　两个女孩面皮薄，一阵羞涩，互相看了一眼，“噗哧”笑了出来。
　　天阔饶有兴趣的眼光来回在两个女孩之间。
　　尚轩剑眉微蹙，显得有些忧心。他并无意在外多做停留，闲聊了一些家中的琐事，喝了茶便早早的催两个女孩回府了。
　　“我还有公务，你和天雪直接回去。”尚轩要店家雇了两顶软轿送她们。
　　“既然有公务，那大哥也快些回宫里吧。”云裳回看长兄。
　　“是啊，我和云姐姐这就回家了。”天雪附议，“今天谢谢楚公子的款待。公子也与尚轩哥哥同去吗？”
　　“天雪姑娘客气了。楚某的确与孟卿一同。今日有幸认识了两位佳人，希望日后有缘再见。” 看着尚轩神色郁郁，天阔别有深意的加了一句。
　　果然尚轩眼色一变，但终究没有搭话，默然以对。
　　两个女孩不明就里，只当尚轩不高兴她们出门玩耍，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哥、楚公子，我们先告辞了。”云裳怕继续逗留，惹得长兄不快，便拉着天雪乖乖上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