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谢几秋》时瑾禾

1、第 1 章 李肖然，你

　　赵国，潮州城，一家茶馆内。角落里的灰衣男子静默的呷着茶，听着台上说书人笑谈世人的悲欢。
　　不知过了多久，几缕夕阳透过窗隙晕黄了整个茶馆。只听说书人压低了声音说。“下一场，武状元遇刺。”
　　醒木敲下，故事伊始。
　　“赵历十一年，秋考后。边关告急，武国大军压境。天大旱，重赋税。强征兵马粮草，百姓食不果腹，饿孚遍地。这一年的武状元年仅19，姓赵名迟，男生女相。行事狠辣，手腕滔天。
　　潮州地处赵武交界，皇帝差人快马加鞭送兵符至李府赵迟手中。令武状元一月之内操练士兵，于潮州城外开战。
　　五天前，李府书房内。
　　赵迟手握兵书夜读，窗外风声萧萧。突然一个黑衣蒙面人从房顶落下，将手伸进赵迟衣襟。
　　赵迟身形一转，赤手空拳同黑衣人搏斗。黑衣人不想久战，渐渐退至窗边。打斗声引来了府内侍卫，众侍卫正推开门。突然另一黑衣人从窗口翻入书房，长剑直指武状元。
　　赵迟双手被缠，正无可奈何之迹一侍卫挺身而上。拨开黑衣人的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剑锋。与此同时赵迟伸手扯下了窗边蒙面人的面罩，露出了一张木然绝望的脸。
　　在众人惊愕的一瞬间，两个黑衣人飞速翻窗离开了。”
　　只听“啪”的一声，说书人手中折扇一合。眼睛漂了漂角落中的灰衣男子。
　　“下一场，李府李肖然。且等明日道来。”说罢，转身离开了。
　　茶馆内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气氛冷清，唯独那名灰衣男子不紧不慢的喝着最后一盏茶，大半张脸被茶杯遮住，表情莫测。
　　天上挂起了满月，街上人影寥寥。
　　“站住，李肖然”。
　　突兀的一声轻喝，灰衣男子背脊一僵，转而无声的笑了，回过头来，原本平凡无奇的脸竟显得英气逼人。
　　“老爷，跟我回去吧。”
　　“小五，我没想过要杀他。”李肖然平静的说着，眼中目光澄澈。
　　小五望着他的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放屁！你根本就是武国人，骗了公子十余年，还想继续骗我们。平时我们敬你为老爷，念在你对公子有养育之恩，谁知你想置公子于死地。我们的命是公子救的，想要公子的命我就要你的命。五哥，别忘了大哥他是怎么死的！一剑入心啊！咱们杀了他吧！”一人怒吼。
　　李肖然有些怔楞“赵迟令你们杀了我？”。
　　小五表情纠结，支吾着不敢开口。
　　“废话少说，受死吧！”说罢，执剑冲向李肖然。
　　李肖然深深的看了一眼小五，急步退开。飞奔离去，脚步多了分仓皇，少了分淡然。
　　小五望向他宽阔的背影，在贫困寒冷的时候，就是这个后背无数次替他和赵迟挡风遮雨。
　　他咬牙吼了一声“追”便率先追了上去。
　　李肖然思绪万千，目不辨路，不知不觉已跑到无名崖顶。
　　回头恰好看见红着眼气喘吁吁的小五。
　　调笑道：“怎么这么多年了，一喘粗气还像个小兔子”。
　　小五听完眼睛更红了。
　　李肖然看着眼前的众人，目光瞥到某处，无奈的笑了。
　　“刚遇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还都是孩子，一个整天冷着张包子脸，一个像个欢乐的二货。真高兴你们都长大了，那么杀伐果断，俊朗英武。回去替我同赵迟说声抱歉，义父从未想过要害他。”
　　带着苍凉的尾音李肖然向后倒去，只留小五和一干侍卫不知所措的站在崖上，天完全黑了。
　　小五流着泪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我们也从未想过要害你。”带着一声喟叹转身离去。
　　半空中，感受着强风灌耳，高速坠落的李肖然满脸苦涩，记忆中的一幕幕重现在眼前：黑暗的兽笼，带血的皮鞭，一次次的追捕和挣不脱的锁链。还有那个宽厚魁梧的背影。最后，定格在一张严肃凛然的脸上。
　　罢了，今日就用生命还他生养之恩。从此，李肖然就再不欠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