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再向我看》兰兮芬芳

6、也不可作假的事

　　但这一年终于又在盼望和忧愁中跟以前一样地白白流走了，单位上的男人们也故意嘲笑似的看着雪莲说：“唉，这一年又白过了，你还得在娘家吃（初一）饺子。”
　　等过了年，家里人或一些亲朋好友见了雪莲都会笑着劝她：“你也该把条件降降了，别眼光太高了，差不多就行了吧，别太挑剔了。”雪莲苦笑着说：“我觉着我就没条件呀，哪会眼光高呀？”大家也说：“见到条件差不多的，你也别挑了，人家不挑你就得了，赶紧的吧，要不一年比一年大了，越来越不好说（对象）了。”姐姐们也都说：“这以后要是有人给你介绍，还得瞒人家几岁，不然的话，一听你都二十七了，吓也得把人家吓跑了。”雪莲说：“要是瞒人家几岁，到时候要结婚登记的话，拿着户口本去还不一样得露了馅。”雪兰说：“到时候再说呗。要不然都没人敢给你介绍了。人家一听你这么大了，连介绍人都会给吓跑了。”雪兰这样说着，但雪莲的心里却为这个策略很是不安。因为从小到大，她从未干过欺瞒人的事，生怕到时候真的弄成了这个局面，到时候自己可怎么办？丢人丢大发了。但雪兰她们说，一般人兴许不会在两个人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吵翻的。姐姐们说得很轻松，但雪莲的心里却很怕这个策略真的实施起来，在还没有谈婚论嫁的时候谎言被揭穿了，亲事成不了不算，自己还得碰一鼻子灰，弄得灰头土脸的，成了人家的笑柄。在她看来，欺瞒的人和被欺瞒的人比起来，处境都好不到哪儿去。没想到这句话真的应验了。
　　这一年又一天天地过去，雪莲天天盼着自己的喜事降临，可是却她的亲事却总是没有着落。父母亲整天唉声叹气的，见了雪莲都拉长着脸，跟姐姐们说雪莲饶是条件好，还成了老大难。再拖恐怕就要成了嫁不出去的姑娘了，让她们无论如何都要托人把雪莲嫁出去。为了更好地把她推销出去，她们在一点上不谋而合。那就是要对外隐瞒雪莲的年龄，至少要瞒下三岁去，今年雪莲二十七岁，瞒下三岁，正好二十四岁，据说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姑娘才好嫁出去。就像是商贩们卖菜，明明是很老的菜，却偏偏说成刚摘的新鲜菜，目的都是一样，就是为了尽快推销出去。
　　三姐雪莉说，她婆家的一个老邻居给雪莲介绍了一个客车厂的男子，这个人据说家境不错，父亲是客车厂的书记。但等到见了本人之后，不只雪莲，连她的姐姐们都觉得这个人长得似乎太欠缺什么了。就象是造物主的一个失误，虽说年纪不大但满脸络鳃胡，个子矮矮的，象个小老头。大家都看不下去，只好委婉地推掉了。后来，大姐雪曼又托人给雪莲介绍。在八、九月份的时候，终于有了信。
　　这天，雪曼又喜孜孜地来找雪莲，说是上次托的人是她的一个旧同事，这次给雪莲介绍了一个对象，说这个男子的条件可好了，在北城工商所工作，父亲是教育局的领导，（男方家里）说若是成了的话，会把你的工作调回来等等。再三叮嘱她：“这个可是条件不错啊，可不能再挑剔了。放过去了再找什么样的去！”并告诉她：“我跟人家说你今年才二十四岁，到时候你别漏了兜，跟我说一致着啊。”雪莲说：“他在北城工商所上班，跟我们系统的北城分局在一起办公。那里有几个同事跟我是同龄人，都知道我的岁数。你这样瞒着人家，人家要是打听出来了，岂不丢人。到时候我可怎么见人呀，弄得本系统的人都知道了。可丢死人了。”雪曼却满不在乎地说：“瞒一时算一时，等他打听出来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离不开你了呢！”雪莲苦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不管怎么说，反正我觉得这事儿很玄。”雪曼说：“先别管他，明天先去见面去。”
　　本来见面地点是在雪曼以前的同事家里，雪莲跟雪曼到介绍人家去了，介绍人是个跟大姐年纪相仿的妇女。人家也很热情，说是男方家离这里不远，跟自己家交情也很好。昨天跟他们说了雪莲的情况以后，对方母亲说，要不，人来了就直接领到我家来得了。我先给她打个电话去。说完进了屋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说：人到了，现在过去吗？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通过电话后，跟雪曼说：“好了，人家说现在就过去吧。”雪莉说：“好。”但雪莲的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只怕一见面就露了馅，到时候还怎么收场，传到系统里大家都知道了，自己还不成了大家笑柄，她心里真不想去，但心里也抱着一丝希望和侥幸：万一……呢，于是怀揣不安地随着雪曼她们去了。
　　到了男方家里，雪莲见他们家也是四合院，似乎跟百姓家没什么大的区别。家里的摆设也还算讲究些。但她也没多看。男主角也在家休息，雪莲看他，也是长得很白净很帅的美男子，无论身材还是相貌都很标准。女主人也在，见她们来了，很热情地迎时屋里。大家坐下之后，雪莲看得出来，男方的母子俩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但她恐怕一说话就要出岔。果然，说了几句家常之后，切入主题，开始问雪莲年龄，在什么地方工作。虽然大部分都是大姐代答，雪莲心里还是很不安。欲言又止的样子。男子又说自己跟雪莲她们系统的几个男同事关系不错，他姐夫也是跟她一个系统的。雪莲更窘了：马上就要露馅了，觉得简直就是在活受罪，恨不得马上站起来就走。男子的母亲热情地给她递饮料，雪莲也没有接，说自己不渴，谢谢。见雪莲也不怎么说话，男子的母亲又到里面接了个电话出来。出来后，又闲聊了一两句。雪曼的同事说，嫂子也挺忙，我家里也还有点别的事。好，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大家回去后，考虑考虑，改日再给个信得了。说完后，就告辞，站起来要走。雪莲跟大姐也起身出去。
　　母子二人忙送出来。男子跟她母亲也说，行，麻烦你了，耽误你半天功夫。雪曼同事说，嫂子你也太客气了，我在家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就那么着吧。别往外送了，也不远，回去吧。走出一大截，母子俩才回去了。在路上，雪曼跟雪莲说，看得出来，他们家对你印象还不错。雪莲苦着脸说：得了吧，他认识我们系统好几个人，没准一打听就知道瞒着好几岁。说话就没戏了。雪曼说，算了，算了，实在不行再说。果然，对方打听了雪莲的情况，知道了她把年龄隐瞒了几岁，从此再也没了音讯。雪莲见了雪曼说：你看怎么样，人家肯定是打听出来了。这以后要是见了那些同事的面，可怎么说。丢人丢死了。雪蔓说：谁知道这些事，这个时候管闲事的人越来越少了。后来过了几个月后，雪莲单位的同事给她介绍了一个在市粮食部门工作的男子，也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雪莲觉得跟人家撒谎的事实在让人受罪，于是在见面的时候，就跟人家实话实说了。结果可想而知，谁都不愿意找大龄女孩，即使是条件好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