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丹笙》风住沉香

3、第3章 故人逢

　　李捕头带着一队捕快赶到驿管，得知白树去了俏以楼，又命一队捕快原地待命，独自奔向俏以楼。林妈妈常与官府打交道，李捕头也是这俏以楼的常客，俏以楼的人大多都认识他，所以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他问林妈妈白树身在何处，林妈妈知道他是为公事而来，便直接让一名丫鬟带他去洛丹笙的房间。快步走至门前，李捕头轻轻的敲门，说：“白少侠，大人让我来通传一声，你破案的时间缩短为五天，希望你尽快破案。还有，若是有用的上我李某的地方，白少侠尽管吩咐，李某自当竭尽全力。”
　　“嗯，我知道了。回去告诉大人，我白树既然敢接这个案子，就不需要他有事没事的瞎操心！”随即，屋内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李捕头额头上尽是冷汗，这两个人今天都吃了火药吗？两边都挨骂！“是，在下告退。”
　　其实慕夏给白树的信说的便是又有一人惨遭毒手，要他快些办案。五天时间！白树眉头皱起，俊逸的脸变得有些凝重。
　　“白树哥哥你不要担心了啦，白树哥哥那么聪明，定可顺利破案！”雅音娜笑道。
　　白树苦笑，他知道雅音娜只是在安慰自己。
　　“好啦！虽然你吊儿郎当还神经兮兮的，但我也相信你可以顺利破案，别忘了你还有我。白树！”洛丹笙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眼神中充满了鼓励。白树心中一股暖流淌过……
　　白树恢复了精神，反击道：“你才神经兮兮的，哪来那么多怪词损我这个风流倜傥的白少侠？”
　　她笑而不语。
　　白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身上似乎到处是迷！她说她是一个孤女，唯有一个失散的姐姐，流落青楼。那么成长环境必然异常恶劣，经历了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她怎么会有那么纯净的眼睛？她没有成长在这个环境中必然会形成的敏感、阴暗、邪恶的性格，甚至像一个小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让周围的人自觉地围绕在她的身边。
　　还有她时而闪现的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调皮可爱的性格，不像大家闺秀，不像小家碧玉，也不像江湖游士。这是一个流落青楼的孤女会有的气质吗？她身负魔器却不自知，身在青楼却也安然自若，拼下了自己的一番天地……她真的是一个不会法术，不会武功的凡人吗？
　　白树正想得出神，门外突兀传来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原来是林妈妈叫来送衣服的丫鬟。丫鬟的声音有些激动，小心翼翼的问：“雪舞姑娘，林妈妈命奴送来了姑娘的新舞衣。”
　　洛丹笙轻轻的揉了一下面部的肌肉，恢复了清冷高贵的雪舞的姿态，连声音都被她掩饰得冷冰冰的，说：“进来吧。”
　　白树一边腹诽这丫变脸比翻书还快，一边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初遇时那种气质再一次笼罩在了她身上。像黑夜中惊艳一现的昙花般冰冷，又似出水芙蓉般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那小丫鬟轻柔的开门，极怕打扰了房间内的人。见这小丫鬟这般温柔的为自己着想，洛丹笙微微一笑，女王般的气质顿时散去不少。小丫鬟看见白树和雅音娜，先是条件反射般的一怔，随即果断放弃看两人，瞻仰着女神犯花痴去了……
　　小丫鬟放下舞衣后，洛丹笙又与她寒暄了几句，小丫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紧张的词不成句，最后居然紧张过度昏死了过去。
　　雅音娜纤手一挥，小丫鬟便消失了。雅音娜送她会房间躺着了。
　　白树喃喃自语道：“真是祸害！”
　　他戏谑道：“雪舞姑娘还真是厉害呀！男女通吃啊！”
　　“白树你有病吧？发什么神经啊？”
　　“对，我是有病，怎么，你有药？”他挑眉，笑吟吟的问。他总是能用三言两语激出她最真实的一面，这一点白树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这说明自己洛丹笙心里还是蛮重要的！
　　“姐姐，白树哥哥，你们就说说正事儿好不好？”雅音娜夹在两人中间，无奈的说。
　　“好吧！说正事！”白树收敛起脸上的调侃之意，切入正题。“我接手的这个案子是一个颇为棘手的连续杀人案件。死者身份各异，基本上没有什么关联，从死者入手几乎是不可能的。昨晚与我对战的妖似乎与凶手颇有渊源，算是从犯吧！但是那妖道行不弱，我还打不过他。”
　　“哟！白少侠不是心善让着他吗？”她微微一笑道。
　　“哼！”白树撇过头，继续道:“我去看过那些尸体，都是被极锋利的利器一刀毙命。我也去问过仵作，没有中毒现象，也没有一人在被杀之前喝过酒，说明所有受害者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杀害的。”
　　洛丹笙沉思道:“居然在人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下杀手，大概就可以分为三中情况了。第一:化为人形的妖，但是无故杀害人类不但触犯了天条，也触犯了《妖界公约》，这可是要处以死刑的。第二:盘踞在西湖方圆几十里的江湖人士，可是杀这么多人总有一个理由吧？至少得与所有死者都有仇吧！可是一个长期修炼的人会有这么多仅仅是凡人的仇人吗？第三:他们非常熟悉的人，所以才能在对方清醒的时候将其杀害。”
　　“说的没错，但是我查过他们的背景，同时与一个人结仇似乎是不太可能。”
　　在两人沉默的时候，雅音娜突然说:“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姐姐，第一个遇害的是西湖三大富商之一西子家族的大少爷，西子瑜。紧接着便是万药铺的钱掌柜。然后是一个常住西湖边的渔夫。最后一个遇害的是神偷黑玉，想必黑玉姐姐已经很熟了吧？”
　　“黑玉？他死了？”洛丹笙略微惊讶，黛眉微皱。
　　“嗯哼！”雅音娜点了点头。
　　“那他的娘亲怎么办啊？”
　　“哎哟！姐姐，你别单纯了，那黑玉哪来的娘亲啊？”“他骗我？”“是啊。”雅音娜耸耸肩，洛丹笙将目光投向白树，他点点头，说:“黑玉是孤儿，没有亲人。唯一和他关系还算好的，是他的师弟白鳞。白鳞口碑倒是挺好，劫富济贫，只是黑玉的口碑坏得让人有点儿无语……”白树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叹息的弧度，两人明明师出同门，却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这时，林妈妈却亲自来敲门了。
　　“雪舞姑娘，上次帮你赎身的那位公子回来了。说要见你一面。”
　　“东方？”洛丹笙条件反射般的站起，深吸了几口气，压制着心中的狂喜，对白树和雅音娜说:“我去去就回！”
　　见她因为那位公子而狂喜，白树心底划过一丝失落……
　　她打开门，说:“林妈妈可否带我去见他？”
　　“自然是乐意至极！随我来吧！”
　　一月以来，林妈妈不说林妈妈对洛丹笙极好，倒也是比一般青楼女子好的多，所以她对林妈妈倒也是尊重。林妈妈将她带到贵宾室房门前，说:“雪舞姑娘，人就在里面了。”
　　她彬彬有礼的道谢，于是林妈妈也识趣的离开。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那负手立于落地梨花木雕窗的紫衣男子。飘逸的衣带随风飘动，精瘦的背影近乎完美，他看着窗外的风景，而她看着看风景的他。
　　在见到他之前，洛丹笙一直都在思考怎么把他弄去喂鱼呢？可是当她见到他的那一刻，忽然发现其实他还在就好！
　　“东方！”她轻唤道。
　　东方朔君闻声转身，对她倾城一笑。洛丹笙常常想，恐怕只有东方美男的容貌，才配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美称吧！虽然他很自恋，但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最美最美的人！
　　东方朔君的美是没有界限的，传说中的男女通吃就是他的脸了！
　　他向洛丹笙走来，笑意愈发浓郁，手中不断摇曳的檀香木扇为他平添了一分儒雅。“阿笙，一别数年，可有想我呀？”
　　洛丹笙关上门，笑道:“想！我可想你了，想的我心都疼了。”
　　“唉！”他叹息，“阿笙，你还是这样。要是你能有想云辰那小子一半想我，我也就此生无憾了。你说小爷我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美人你不要，偏偏喜欢那大冰块，他云辰有什么好啊？阿笙，跟我一起走吧！不但我喜欢你，父王也很喜欢你，说你是他唯一的儿媳妇，跟我去东海做我的太子妃吧！”
　　东方朔君收起木扇，抓起洛丹笙的手，却被她挣脱。
　　“东方！你不要再说了！你的心意，我懂！但对不起，我无法回应。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你可以将喜欢勇敢的表达出来，可是我，却连这份勇气都没有……可是东方，你越是勇敢无畏，我就越是自卑，越是心疼……”
　　他轻轻的拥她入怀，玉指抚过她如墨般的长发，心疼的说:“阿笙，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没关系……东方，你当初怎么找到我的啊？”
　　他放开她。东方朔君比她高了一个脑袋不止，说话时竟也需要抬头仰望了。辰哥哥，自恋狂东方尚且长得这么高了，那你呢？
　　“秘密！你只要知道我一直都在，在你没有看到的角落注视着你。”他轻笑道。
　　洛丹笙心中有些感动，原来东方一直都在，不曾离开！
　　“对了，星颜她可还安好？”
　　“你也知道，星颜是美人鱼公主。她们美人鱼鱼鳞可以炼制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药，血液可以使人功力大增，眼睛可制成千里眼，头发可制成天灵鞭、蓝甲冰蚕衣等等等等……可谓是全身是宝。她父王怎么可能允许她到人间来。在人鱼宫里做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呢！”
　　洛丹笙与东方朔君一同坐下，她倒了一杯茶给自己，点点头说:“嗯！对于星颜来说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四个中就数星颜最刁蛮嚣张了，但是她也是最幸福的，她最小，你和辰哥哥都宠她，不喜欢我。”
　　“哪有这样的事啊？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欺负你的好吗？有句话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吗？”
　　洛丹笙白了他一眼，无奈的说：“这歪理谁告诉你的？”
　　东方朔君得意的笑，“秘密！”
　　“切～”
　　“有云辰的下落吗？”
　　“没有。辰哥哥走得太突然了，什么消息都没有留下。但是，我本来就很想在人间游玩游玩的，所以，我会走遍千山万水一直找他，直到辰哥哥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找不到呢？”他问。
　　洛丹笙笑笑，说:“那我就学习医术，悬壶济世。反正我这身子薄弱，注定与修仙无缘，那就平平淡淡，安之若素的过完这一生吧！”
　　“阿笙，”他绾起她的一绺墨发，美眸泛着点点坚定，“你若悬壶济世，我定生死相依，生生不离。”
　　“东方……”
　　“再也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了，嗯？”他带着淡淡的鼻音。
　　他抽回手，保持着完美的笑颜。
　　洛丹笙点点头，说：“东方，我有两个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走吧！我带你去见他们！”她努力的笑着，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很开心一样拼命地笑着。于是执他之手，拉他出门。
　　……
　　洛丹笙的房间中，白树实在是对洛丹笙和黑玉的事很感兴趣，经过他的一番死缠烂打，雅音娜终于松口将“黑玉调戏丹笙”一事娓娓道来，白树一听到洛丹笙居然被调戏了，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是哪只发了春的狼不要命，居然敢去招惹这只小母狼？
　　雅音娜白了他一眼，问:“白树哥哥，你还要不要听啊？”
　　白树揉了揉笑出眼泪的眼睛，说:“要……要听，这种奇闻遇上了怎么能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