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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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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崇从夫人口中听得了女儿的一番话,也是倍感欣慰。
女儿家心细,就连冯家送来的帖子都是槿岚发现才没错过的,慕崇越想越觉得幸甚,家中有两个体贴女儿,他后半生的福气可真是享之不尽了。
既是在家中小办满月礼,若是不讲排场,席面就得格外讲究些,慕崇同齐氏商量着,打算从京城颇有名声的品福楼叫几桌席来,品福楼杭州菜做得不错,请来家中赴宴的多半是自家人,能合口味自然是好的。
杭州和京城相隔甚远,此番出生的又是个女儿家,杭州如意坊那里也只是派人送了贺礼来,满月礼定然是来不了,慕崇出于礼数还是写了书信将大办百日礼之事相告,至于到时是来人还是送礼,全凭本家定夺了。
名帖拟好后由慕桓隽抄,慕槿岚跟着在一旁添了几笔,见请得都是些不怎么熟识的人,顿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慕家本家在杭州,京城慕家不过是随着父亲在此客居,仅有的几个亲戚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却总爱往眼前凑,说好听了是亲戚间走动,说不好听了还不就是巴结着父亲想得点好处。
历经前世人走茶凉的蹉跎,慕槿岚对于这些所谓亲戚早就没了什么想法,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与其寄希望于这些个墙头草,还不如擦亮眼多结交些真朋友。
慕槿岚边替慕桓研墨,边问他道:“哥哥近来似乎都不常出府了,整日埋首于书房中,不觉得乏顿吗,这几日天气渐渐凉快起来,不如出去走走的好。”
慕桓闻言笑道:“时不待我,朝廷三年方取一试,现下谁不是头悬梁锥刺股的?不过你也无需担忧,哥哥省得如何照顾自己,读书累了也常在院中走走,你前一阵子不还养了株君子兰给我,放在案头看着倒也觉得心中舒畅,你若无事也要常出门去走走,寻些好的花草给我摆在书房里赏玩。”
慕槿岚闻言点头:“哥哥若喜欢,过几日我去一趟北山,再选几样盆玩回来。”
慕桓道:“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盆玩可以送人的,冯大人上次送了几方瀚文阁的墨给我,我一直想着该回送些什么回去,比起金玉倒不如送盆玩。”
慕槿岚喜出望外:“冯大人送了墨给你?这可真是稀奇,听说冯大人一向眼高于顶,轻易不同人多说几句话的,更不要说无缘无故的送东西,他定然是欣赏哥哥你呢。”
慕桓莞尔:“冯大人不过是文人风骨,哪里是清高了?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人家本是自在随性,倒让你们生出了胡乱猜测去。”
慕槿岚研着墨笑道:“省得了省得了,日后我再也不胡乱说话了,倒是送盆景给冯大人似乎也有些不妥,冯大人既是文人,又送了墨给你,不如我们也以文房四宝回之可好?听说舅舅同洗竹轩的主家交好,倒不如跟舅舅求几刀洗竹轩的玉版纸来送人,既体面,肯定也合冯大人心意。”
慕桓眼前一亮,苦思冥想了许多日,他怎么就没想到要送纸呢?
果然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慕桓有些喜出望外,连日来困扰他的难题被妹妹一句话就给点透了,他顿时有些迫不及待起来:“这个提议好!等我写完了名帖,舅舅府上那份我亲自去,顺便跟他老人家讨些玉版纸来。要不你跟我同去,等从舅舅府上回来,我带你到街市上去逛逛。”
慕槿岚倒挺想到街市上去逛逛的,但一听到要去舅舅府上,她一下子就想起上次的事来,脸不自觉的就红了,忙低下头继续研墨,一边推脱道:“哥哥与舅舅定然有话说,我一个人在宴息室里待着也无趣,此番就不跟着同去了,这几日家中忙着准备谢礼,我还得给母亲打下手呢,就不出去逛了。”
距上次去舅舅府上还不过半月呢,她可实在没脸再去见舅舅了,反正洗三的时候舅舅也会过来赴宴,到时候再找个机会同他老人家赔个不是吧?
舅舅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一定不会同年幼无知的她计较的。
到满月礼那日,虽按打算中的做了小礼,但慕家却还是脚不沾地的忙活了一整日。
发出去的帖子虽不算多,但也有没收到帖子却闻风上门贺礼的亲家女眷,常言道“来者都是客”,女眷们不必安排入席,便都安排去了宴息室中,由齐氏招陪着喝茶说话。
齐氏架不住众人劝,让奶娘将襁褓抱了出来给诸位看孩子。宴息室的各位哪个不都是生养过的,此时却都一副稀奇模样的凑过来看孩子,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生动,好听话一个赛过一个的漂亮,将槿蓉从头到脚都给称赞了一番,直道是天生好福相。
既是给孩子添福气的话,齐氏听着心里也高兴,虽身子仍有些虚弱但也不算太勉强,等在坐的一个个将孩子轮着抱了一遍后,齐氏才让奶娘将已经转醒了的槿蓉抱下去喂奶,又让丫鬟们新沏了茶送上来,同在座女眷们亲热的聊起内宅家常来。
齐氏在宴息室里辛苦,慕槿岚这里也没闲着.
今日鸣翠阁也是一副门庭若市的热闹场景,花厅里坐满了同母亲或是姑姨同来贺满月的小姐姑娘们,莺歌和雪雁只茶水就来来回回送了好几遍,忙得连发髻上的绢花歪了都顾不得扶上一扶。
好容易摆完了茶,趁着小姐在厅中陪着说话,莺歌忙跑到院里,从一角的井里拽上先前搁在竹篓中镇在井水里的瓜果。青舟提着两只攒盒从门口进来,见状忙将攒盒递给迎上来的雪雁,捋了袖子去接莺歌手里的麻绳。
莺歌忙得有些晕头,周妈妈不在,她们姐妹俩新又当差,难免手忙脚乱,好在没出什么岔子,只是恨不能将一个人掰开两半来忙,里里外外的跑了好几趟,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趁着青舟往上拽竹篓,莺歌终于能掏出帕子来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抿了贴在额角的湿发在耳后,微微有些气喘的问青舟:“你怎么来了,大总管那里不要你帮忙吗?”
青舟将篓子里的瓜果都一一摆好在井台上搭着的乌木托盘里,一边答道:“大总管手边可用得人多,反倒听说今日来的女客多,都是带着小姐们的,怕大小姐这里忙不过来,就让我回来帮帮手。”
莺歌念了一句佛,道:“得亏你回来,不然我们姐妹俩脚都踩不到地上去了,我先端了这瓜果送去,你把糕饼带去后厨给雪雁装盘,一会儿还要送去花厅呢。”
青舟道了一声“省得”,提着攒盒脚步轻快的往鸣翠居的小厨去了。
慕槿岚在花厅陪客,言语举止间既要体现出主家的亲热,又要在无形间彰显出大家的风度来,这尺度不怎么好把控,饶是两世为人见过几次大场面,慕槿岚也拿捏的十分辛苦。
眼下花厅里坐着的女子大都与她年龄相仿,又多是出身小家的碧玉,有不少是刚刚才来京城,似乎在这之前也没出过几次门,眼下看什么都稀奇的紧,一边喝着茶一边悄悄打量着房里的陈设,眼珠子轱辘轱辘的到处转,显然都不够用。
也有比慕槿岚长几岁的,品貌端庄模样很是规矩,举手投足间俨然带着几分稳重,不会像那些年纪小的一般东张西望,而是一门心思同慕槿岚聊天说话。
慕槿岚便也温声笑语的同她们闲聊些女红、刺绣之类的话题,一时花厅中的气氛倒也融洽。
宴消饮罢时已经将近申时,慕桓在门口同父亲一道送客,来观礼的女眷们见时辰不早,也纷纷告辞,因齐氏身子不便,宴息室的女客便由她身边的李嬷嬷代为送出内院,慕槿岚这边则是由奶娘周氏送得客,出了内院后再由恭候在垂花门处的丫鬟们为各家小姐引路。
何王氏已经在马车里等了有一会儿了,宴息室里散宴之后,她原本想借故留一留好看一眼慕家大小姐,却不留神走错了地方,被送客的丫鬟当成要离府的客人,恭恭敬敬的送到了门口。
既然已经被请到了大门口,何王氏再懊恼也不能再寻理由回去,只得意兴阑珊的在马车里等着在大小姐处做客的继女何婉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