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蔚（秋分）Ⅱ 哦，今井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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⒈他蹲下来仔细地检查了眼前神庙的木门。
这扇门有最近开动过的痕迹，门框上积尘的的厚度稍有不均。神庙的地板上清楚地印有两种脚印，小的似乎是女生的皮鞋留下的。但覆盖在其上的那些大的脚印给了他一种隐隐的不适。
又有其他的除妖师参与进来了，搅和了一潭浑水。
秋日的阳光并不强烈，但却也让他的心情有点浮躁起来。
“封印怎么样了？还能用吗？”看到他从神社里走出来，靠在一边的七濑走过来问道。
“不，那个已经没用了。”他瞟了瞟身后的神社。那个妖怪妖力很强，50年前的封印已经变得十分脆弱，只要有人打开庙门，封印就会被解开。“不过，痕迹是新的，那个妖怪应该不会跑太远。”
“那我就让式神在这块区域搜索。”
他点点头。寻找只是时间问题，妖怪的气息很重，应该花费不了多久。但想要重新封印，恐怕就非同小可了。茂密的树叶在他们头顶微风吹拂下窃窃私语着。
⒉今井先生刚刚坐下。女儿玲音给他端来了一杯茶，茶香四溢。
今天天气真好。泡在和煦的阳光中，昨日的奔波劳累也在一点点消失。古院里的树木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房间里洋溢着浓郁的草香。
多么美好的一天，希望不会有什么令人不快的奇怪事发生。
但只可惜，有的事就是越是担心越是难避免，特别是令人不快的事，有时甚至会让人怀疑是妖怪作祟。
正当他这么想着，外面有人摁响了门铃。本来悦耳的铃声扰乱了他的平静。
玲音不在吗？门铃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习惯性地觉得这件事不该是他干的，不过这次他一直都没听见她平常响亮的应答声。
他只好亲自出动了，扶着自己的老腰，拖着两条还没完全苏醒的腿去开门。
“谁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他打开门，看见外面站着一个戴了顶奇怪帽子，穿着件浅色外套的男人。他愣是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似曾相识的男人是谁。“你是？”
对方微笑着，若是平时，他的笑可以迷倒群芳。他把帽子取下来以示礼貌。“哦，今井先生，你不认识我了？在下是名取周一。”
⒊门铃响的时候，她正蹲在自家破旧的阁楼上。
阁楼的门锁在前些天就被她撬开了，瞒着父亲看那些书。母亲去世前夕她上来过外就再没人上来过了。
不过，在夜里，她也不敢去阁楼。睡在楼下的她也总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玻璃珠滚动和物件移动的声音。只有挑在白天，大开着窗子，在妈妈的遗物陪伴下，偷偷摸摸地看那些书。
今天的门铃对她来说不啻为惊雷。因为这样父亲就知道自己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了。她从阁楼上下来，势必会经过父亲的房间。门铃作响时，啪啪啪地跑过去一定会惊动父亲。她只好趴在阁楼的地板上，从地板的缝隙间紧张地看着父亲从她下方走过，好像担心他一抬头就会发现偷窥的她似的。
紧张的几分钟过去后，父亲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男人。
虽然只能看到他的头顶，但她还是大致记得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前几天的。。。
名取周一在路过她下方时，竟然抬起头来，对她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⒋ “名取，不要开玩笑了吧，我们家肯定没有那种东西。”她能听出父亲在强压着怒火，仍耐着性子劝解对方。
对方提出了最后的请求：“我很抱歉，今井先生，不过是否允许我在离开前和令嫒谈一谈。看在我们之间的情分上。”
父亲似乎松口了：“刚才是我脾气不好，真是对不起，名取，我这就去叫玲音。”
听见父亲起身的声音，她躲回了房间，拉上门，等待着父亲的叩门声响起。
⒌ “呐，伶衣，玲说昨天名取周一那个明星小子去她家了。”原山百惠子和陌村伶衣边小声聊天边从她的位子边走过。
“真的吗，那还真是件令人羡慕的事呢。”
“可不是吗？不过我硬要她告诉我谈了什么的时候，她告诉我名取那家伙很迷信，说什么喜欢听什么鬼怪的故事，玲要我们别宣传，不过说出去肯定很有趣，不是吗？”
鬼怪？名取？似乎追溯到了很遥远的记忆。
“确实呢。”陌村伶衣跟在原山百惠子身后，也转身消失在了教室门背后，语音跟着足音淡出。
她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看看窗外晴好的天，看来今天要早点回家了。
⒍要不是双方互利，她绝不会接这么麻烦的事情。韶回来得太晚，现在的她简直就是深更半夜盯着一只饕餮的四爪怪物边喝酒边吃下酒菜。
“名取周一？那个名取家的后人吗？（嗯，吧唧吧唧，它还在嚼她给它的耐嚼的鱼干。）你是不是故意给我这玩意儿，吧唧吧唧，嗯。。。听说名取家老早就没有能见（就是能看见妖怪的意思）的后人了。。。那个名取周一再强也不过如此的。。。呃，（打了嗝）主要的问题倒不是名取家。而是其他有势力的大家。”
“有势力的大家。。。”她把手臂挡着眼睛，躺在榻榻米上，略有所思地重复着它的话。“最近八原的小妖怪之间有留言说的场家的人经常在这一带的神庙里出没，好像是在寻找大型的妖怪，你要小心点。”过了好久，韶没说话。她奇怪地抬起手臂一看，发现酩酊大醉的它已经嘴边流涎抱着酒瓶睡着了。
有时她真的觉得自己很佩服自己的耐力。
不过确实已经十点多了，她关了电灯，爬进了被窝。
⒎她做了个梦。渺远的天空繁星莹莹，所有的景物都被夜色染成靛蓝。
有人在洗脸。她透过盘虬卧龙的树根缝隙往那里望去。在潭边，深邃的潭水忠实地映照出了那人的面孔，纤纤秀指频频碰破这天宫的玉镜，泛起层层涟漪，凌乱了水中流萤的倒影。
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四周忽然暗了下去，潭水中放出昳丽的浅绿荧光，似乎夹杂了些许冰屑。她拉拉睡袍。转眼望去，荧光依稀照亮了对方的脸，那个人赫然是自己。幽幽荧光自下而上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甚是诡谲。她似乎在喑哑歌唱，奇怪的是，她不曾听过类似的歌曲，潭的那一边忽然多了许多身影，它们挥舞着四肢，仿佛在随歌舞蹈。
潭水突然恢复如初，犹如谁触动了某个开关，岸边的黑影好像约定好了一般，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她才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也许是因为在梦中，她的感觉变迟钝了。那个黑影向那个躺在潭边的她走去。大概是因为梦中人的所有特性，那个人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径直从她身体间穿了过去。当那个人蹲倒在那个她身边时，她能隐隐约约看见他身体的轮廓。似曾相识的身影。
一阵眩晕袭来。她记起她还在睡觉时，她立刻就躺下不省人事了。
⒏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惊醒之后，他就睡不着了。
他那些不怕累的式神还在连夜搜索着，翻开每一寸草皮，寻找那个妖怪的踪迹。不知怎么回事，前天开始，那个的妖怪的气息开始变弱了，周边出现了许多混杂的气息。而且还异常的聚集，本以为除妖师的出现会吓退一些小妖怪，它们的顽固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背上他的弓箭，决定一个人出去走走，虽然他知道最近在夜里，行走在一群反常的妖怪中是多么危险。他没有叫上式神，一个人向一个熟悉的方向走去。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将其称为熟悉的方向，因为这个方向自己只走过一次。沿途的草木在这些年里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凭着直觉，他总能寻找出相似之处。
这些年里他听说过了很多，多轨慎一郎去世了，他的大孙女被送到关西去了。。。听妖怪说她前几天回来了，不过即使见到他，她也许也不记得他了吧，那时她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他一路往前走，走到了一个乱石岗时，前面的森林传来了声声绝响。那个音乐宛若天籁，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好像冬日饮进喉中的甘醇美酒，又有种清新感，好像散发着树叶的清香。再适合不过现在的清秋时节了。脚踏这清越的音乐声，他悄悄潜入了深林幽处。
他看到前方有隐隐的绿光闪过，音乐戛然而止，他拨开树叶，在纵节盘曲的古树树根的前方，有一个水潭。他不记得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水潭，式神也没有汇报过。这边的气息很混乱，让他有点不安。他慢慢靠近水潭时，看见水潭边似乎有什么横躺在那里，好像是一个人。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确实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她身上还穿着件浴衣，美丽的□□和大朵的芍药花竞相开放在橙红的底色上。他的嘴角浮现出了淡淡的微笑，这件衣服他至今记忆犹新。那时的情景一下子都呈现在了脑海里。女人睡得很沉，纤长的睫毛上挂着小小的露珠，面容很恬淡。白皙细腻如脂的皮肤摸起来有点凉意。
把她留在这里很危险，而且还会着凉。
⒐多轨透被门铃声吵醒后，揉着瞌睡的双眼去开门。
“请问是谁？”只有两个女孩子在家，她不敢随便开门。但没等她开门，她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哦，真是失礼，这么晚还要吵醒你，在下是的场静司。我没有恶意。”
她谨慎小心地拉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看见一个穿着古怪的男子，虽然穿着运动服，但一只眼睛上缠了眼带，脑后还梳了条很长的辫子，长着一张古典美男子的面孔。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
“你认识她吗？”
她提起灯笼一看，发现这竟然是她的姐姐，乌黑亮丽的头发从男人手臂上垂下，在半空飘荡。“是，她是我姐姐。”她感到十分诧异又有点担心，姐姐虽然睡着了，但脸上还残留着汗珠，脸色也不大好看。
“她不会有事的，只是睡觉了而已。那么。。。”那个抬头对她微笑了一下，“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反而使她更加尴尬，登时有点语无伦次。“对不起，当然可以进来，谢谢你。。。”
他走向透告诉他的房间以后，透赶紧关上了大门，好像是怕什么进来似的。
那个男人到凌晨2点时才离开。
在此期间除了帮她照顾她姐姐外，还提出想在她的带领下去仓库转转，理由是他和多轨家是知交。“可是姐姐她。。。”他微笑着说了句很令她费解的话：“她不会有什么大碍，再说多轨大小姐到时自然会有人照顾，你不用费心了。”
离开时他再三嘱托她他来过的事要保密，不知为什么，这个怪里怪气的男人给她了一种可靠的感觉，她答应了他的请求，目送他消失在了黑暗中。
⒑他回宾馆时，即将经过七濑的房门时，发现里面有灯光。
七濑正在里面看书。“家主，你回来了，好像有什么发现吗。”七濑的这句问句不像是在提问。
他笑了一下，他的笑在七濑眼中总是那么意味深长。“妖怪不用找了，把式神都叫回来，明天就去轻井泽。”
七濑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他们的少主永远都是那么的独断独行，只是在的场离开后，她继续翻看那些书，心中暗念：肯定是和那孩子有关系。
⒒那年，瘴气弥漫在气势恢宏的宅院边，使宅院显得诡异且虚幻。漫天大雾让光秃秃的枝桠变成了恶魔的利爪。她独自一人站在树下，等待黑夜成为她绛紫色袍子的陪衬。沼泽的湿气从地底渗上来舔舐着她的脚踝，凝重的秋露反射出她小巧的身躯。她注视着那件挂在高高的树梢上的橙红色的和服。
“小姑娘，这么小，不害怕吗？”她走进会场后，问她话的是一个一头银发的老妇人，她慈爱的微笑透着假仁假义。她不喜欢这个女人，她冷淡地说：“不怕，因为我很强。”
“哦，是吗？”
拥挤的会场中顿时又有几个人转过头来。“嗯，这不是多轨家的气味吗？”，“多轨家？那个古老世家吗”，“不是说已经早已没有能见的后人了吗？”，“去，这个孩子真是大言不惭。”会场里充斥着不善的气息。
“嗯，”她满不在乎地对眼前的老人说，“不如我们比比吧。”她伸出一只小手指着那件和服，“我看上了那件橙红色的衣服，如果我先拿下来了，那么这件衣服就归我了。如何？”
“那件衣服不是的场家的吗？”会场里又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这个老妇人，“七濑女士，让这女孩子收敛一点吧。”“让她看看的场家的厉害。”
但这时一个男人叫住了她们：“瑶，你怎么还在这里，你爷爷知道了会担心的。实在抱歉，七濑女士，我现在就把她带走。”她盯着被称为琢磨的先生半晌，回头对那个女人说：“今天算了，我们下次再比。”她在人群的讪笑声中被琢磨先生推了出去。“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她以为她爷爷能保护得了她吗，小小年纪还跑来跑去，大放厥词。”“她爷爷，多轨慎一郎？大概把看见妖怪当作毕生的理想了吧。”“真是实力和嘴巴不配套啊。”。。。
她感觉有人在看她，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校服的少年正坐在二楼的窗框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他也有一双赤瞳，和她火红色的双眼四目相对，双方似乎都有所触动。少年对她笑了一下，她冲他点点头，跟在琢磨先生后面离开了。
“他叫的场静司，是的场家的少爷。”以为她还在在意刚才的那一幕，琢磨先生说道。
“是吗？我可以自己走了。”
“刚才真是对不起，我知道你很想参加，瑶，不过你爷爷真的会很担心的。”
她一步步向前走，没回头，木屐踏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个个水洼，指引着她消失的方向。
⒓第二次会议时，名取周一倚在角落里，听他人议论：“那个多轨家的没来吗？是怕输掉吗？”“你也真是，别把小孩的儿戏当真。”
她从小学回家，把书包一如既往地甩在肩上，准备像往常一样用单肩撞进门去时，发现了一个纸包。黑色的纸包在雪白的墙上十分显眼。她拾起纸包，上面附着一张纸条：你忘记拿走的东西。
她触电般的抬起头来，不远处树林里，树下一个少年靠在树干上，光线被树冠挡住了只剩下身影。看见她抬头，少年转身离开了，消失在一片树影摇曳中。
那里有什么吗，姐姐？她记得当时透是这么问的。美丽的□□和大朵的芍药此刻在她的指尖开放。小时候的自己真是太可笑了，不过她记得那时的自己一直在偷偷地四处奔走，傻傻地希翼别人会因为她的能力肯定多轨家，殊不知只会得到更多的嘲笑。
经历过很多，性格也已有了很大的变化，就像八原的草木一样。不再像以前那样了，现在把“不必做的事不做，必需做的事从简。”这句名言当做了自己的信条。
“你还是这么死气沉沉。”韶眯缝着眼睛，努力想把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女生挤进这条小缝里，“一直都是这样。哦，对了，那个的场静司来过了，就是你的那个老故交。”
“我还以为是场梦，为什么说他是我的故交？”
“他自己说的，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呢？”
看着韶的邪恶的微笑，她不以为意地说:“鬼知道。”
多轨瑶回来了吗？是个几乎要遗忘了的名字啊。名取已经来到今井家附近。
“主人大人，听说的场那门已经撤走了。”
“我知道了。”
不过我还要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蔚（秋分）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