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蔚(秋分)Ⅰ 她吱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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⒈她吱呀一声推开了神社尘封的大门。
尘埃开始在风中飞扬开来，在阳光下散发着异样的光华。她好像成了第一个涉足这里的现代人，而且并不走运，这里比阿姆斯特朗的圣域脏多了。
这里除了一尊神像和一块盖得稀奇的幡布外，别无他物。难以相信朋友会在这里会面。她叹了口气。不好玩，她对着那块幡布念念有词。
倏然，不知何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撕扯声。她没有察觉，转身来到了门外。又是一阵风吹来，扬起一片灰尘。
正当她关上门决定离开时，灌木丛后有窸窣声传来。
原山百惠子吗?“原山？”那个的孩子从小就喜欢吓唬人，调皮天真，嘻皮笑脸，总以为所有人都傻傻又纯洁。
但来人顿了一下。一个男人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他戴着眼镜，1.7米左右的身材，穿了件风衣，戴了顶傻傻的帽子。
那个人也有点惊讶，但很快就用笑容掩盖了过去。“嗯，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她不大喜欢微笑过度的人，尤其男士，所以就很简短地应付道：“等人。”
“哦？”他笑了笑，“刚才从那边的神社经过时，看见几个女孩也说在等人哦。也许是你的朋友？”
“哦，那谢谢了。”她疾步离开了神社。
⒉男人目送着她消失在了灌木丛里,推了推眼镜，“柊。那是人还是妖？”
妖怪把戴着奇怪面具的脸转向他，“是人类吧，不过对待主人的态度真是有欠管教。”
他点了点头，“妖力强吗？”
“很难判断，不过，她好像无视我的存在。大概是看不见吧。”
那就是普通人了，看来我多虑了。
他走进神社。来到了一块幡布边。这边的家伙还要再重新封一下。
厚厚的尘埃上清晰地印上了女孩的脚印。
难道她的目标也是这里？
神情紧张而已。她只是好奇。
他小心翼翼地扯开幡布，吃惊地发现等待他的只剩下了一个豁然敞开的大洞。几张可怜巴巴的纸符耷拉在洞沿。
先来了一步吗，看来遇到大家伙了。男人站起来。“那个妖怪已经不在这里了。”他走出神社告诉他的式神。“瓜姬，笹后，帮我盯着点那个女孩子。柊，你跟我去找那个妖怪。”
⒊ “呵呵，你迟到了呦。”原山百惠子嬉皮赖脸地说。
好吧，好吧，我走错地方了，行了吧。
“啊？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青田由子听完后不可思议似地说。
怎么了，很奇怪吗？那不是神社吗？
“这也不是说不是，不过是听老一辈的人说那里有什么诅咒，说会闹鬼，还警告我们千万别去那儿。所以那里也好久没人去了。”
神社会闹鬼？
“没事的，由子说说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啊，妖啊的，都只不过是童话故事而已。”显然原山百惠子对传言很不以为然。“那只不过是大人用来骗小孩的。”要相信科学是她的口头禅。“不过，大概也就你会认为我们会在那个脏兮兮的地方碰面了啦。”
“但刚才确实有人来打听那个神社哦，还记得吗？戴着帽子，穿着大衣。还问了好几个问题。不觉得奇怪吗？好像哪里见过他。”
聪颖灵巧的陌村伶衣回答：“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是叫名取周一吗，那个最近在城里很红的电影明星？”
“哦！对哦！就是他！看上去很帅的样子。。。”“你省省吧，大花痴。”。。。
是吗，名取周一？大明星穿得这么休闲到神社去干吗?
她低头无声地笑了。任凭风调皮地挑动她的发梢。
⒋他夏目，自从来到了祖母居住过的地方后，就常常受到妖怪的骚扰。
他此刻正飞速穿过丛林。又一个妖怪在索命般地追赶他。“把友人帐交出来，夏目！”灌木丛几乎将他绊倒，坚硬的树枝从他的脸上扫过。
其实他并不像西村说的那样不常运动，只是运动得相当被动罢了。他时不时看看身后，青面獠牙的妖怪仍穷追不舍。
老师又到哪里去了，身为保镖却到处乱跑。
听西村说过附近有个神社。可以去那里避难。他正准备转弯，却脚下一滑，摔进了身边的灌木丛。
⒌与此同时，名取周一正在几公里外的咖啡店里喝餐后红茶。因为他戴着墨镜和帽子，所以省去了不少惊奇艳羡的目光。
“主人大人，”瓜姬和笹后出现在半空。“我们回来了。”
“嗯，辛苦你们了。怎么样？”秋日的余晖落在了他褐色的发梢上。
“确实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不过。。。”
店里又添了几个客人，“店家，我们要。。。”
名取周一的声音在他们听来类同呢喃：“我知道了。”
⒍她浑身一凛，刚才的混沌感消失了不少。写生的伙伴还在不远处嬉笑，虽然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有那么一片刻，四肢乏力。
她使劲摇了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呀，玲音。她摇摇头，快步回到了朋友们中间。
“玲，你没事吧？玲！”
她噗通一下瘫软在地上，原山百惠子的脸在眼前晃动，渐渐模糊，最后，终于，空白代替了一切。
眼前重新明朗起来时，她已不在原地。而是坐在一个房间里。如血的晚霞染红了原本雪白的四壁，后院里不时响起鱼儿拨剌声，寂静萧索。光线一点点亮起来。她看见和室中一丛黑影逐渐醒目。那是一个人，躺在夕阳中沉睡。她没有胆敢靠近，但仍能看见她秀色可餐的半边面庞，乌黑发亮的青丝优雅地盘绕在肩头。
四面骤然强光刺来，摇摇欲坠的梦境陡然化为碎片散落在了记忆谷底。
睁开眼，现实的光又缓缓灌入瞳孔。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⒎秋风缱绻在林间，携卷着少许黄叶在地上画着漩涡。她又来到了这里，那也是几天后，就如名取先生说的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
但她有点怀疑，毕竟她也曾看过这样的书。那些书此刻正塞在阁楼的书堆里。其中一本书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说的大概是昭和末期，有大型妖怪出没，除妖师们除妖的奇幻故事。其中的一则故事引起了她的注意。那里的描写很像八原。
她从小就喜欢在这里乱晃，在众多的神社中企图找到故事中描述的封印了妖怪的那个神社。但父母不支持她，觉得她的想法很荒谬可笑。当母亲去世后，他们就举家迁移离开了这里。
那个妖怪会在这里吗？她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神社。不过在不在也无所谓了吧，反正长大了，也觉得以前的想法很天真。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妖怪的。
如果不是父亲要在这里指导电影拍摄，大概她这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里了吧。
那个名取，就是这次电影里的主角。
这个神社如上次来一样，还是很静，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除了黄叶就是黄。。。鼠狼！她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无声无息，突然出现的小生灵。也许是因为颜色与落叶相近，所以才没发现吧，她用这种说法安慰自己。那只像黄鼠狼的动物用嘀溜圆的大眼睛瞪着她，四目相碰，竟有点难言的不知所措。
这时，灌木丛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
⒏夏目摔进了灌木丛后就一直在飞快地下滑，被迫无奈，惊叫着从树下草间滑过，好像下滑了很久，最后摔在了灌木丛外的一块平地上，才总算停了下来。好痛。他用手摸着刚才撞到的地方，多亏了下面厚厚的落叶，屁股才没有开花。
“你没事吧？”
他这才抬起头来。身后的妖怪已经不见了，自己很幸运地一路滑进了神社。面前站着一个女生，她很关切地低着头看着他。
“嗯，我没事，谢谢你。”
女孩很纯净地笑了，“我叫今井玲音。你呢？”
“我叫夏目贵志。请多多指教。”虽然并不习惯告诉别人名字，但看到对方如此坦率，也就不再顾虑。
“也请多多指教。”女孩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四处张望，看上去似乎有点困惑。“啊咧，那只小动物呢？”她自言自语。
“小动物？”
“不，没什么。”
什么也没有，却感觉风从耳边扫过，有什么用幽咽般的声音向空中低语着。
⒐她是第一天回到家。长期住在关西的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这一次是父母请她回来的。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多轨的父母。她的父母她从未见过，且除了祖父和那时还小的妹妹，家里的其他人多少对她怀有不满。只因为她也喜欢祖父所喜欢的那些东西。
这个孩子太会幻想。她常常在外面跑来跑去，在这对夫妻看来就是添麻烦。太淘气了。祖父一去世，她就被送到了关西读书，托人照看着，一直过了8年。
外面在下雨，雨滴散落屋瓦上，雨声汇成响亮的一片，雨水沿着屋檐流下，形成晶莹剔透的水帘。睡在新近擦拭过的榻榻米上，凉意顺着背脊爬上身体。
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家的。毕竟这里有她许多的故事。
有点冷了。她把身上的浴衣拉了一拉。
雨越下越大了，雨脚敲打着地面上，庭院里升腾起了无数水汽，让后院变成了天堂。
走廊上响起了妹妹透的脚步声。透去年开始就没再主动给她打过电话，令她很不安。
所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了仓库和后院。只要那个坏东西没有跑出来。这就足够了。
但透有隐瞒的事，这让她很不习惯。不知不觉就学会了撒谎。她没有资格去评价透，毕竟她也有没有告诉透的事。但总感觉有事不说的人不应该是自己的妹妹。
周边开始暗了下来。她没有开灯，把最后点神秘留给了黑暗。
后院忽然传来了鱼儿惊跃的声音。鱼儿一般不会乱跳的，发生什么了？她刚拉开门想探探究竟时，一道黑影窜进了屋里。
她反手打开了电灯。那个不速之客却已经十分自大地四脚朝天躺在她的被子上了。滴滴答答的泥水非常无礼地流的满地都是。
这厮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湿漉漉的一长条，还有四只很小的爪子。大概是什么毛绒绒的动物吧。不过呢。她才不管这小混球什么感受呢，就已经超级嫌弃地把它扔进了脸盆里，请先洗澡。被子上被毫无征兆地印了个泥印子是什么情况。。。
给一只“低智商”又不听话的活物洗澡，你会后悔的。总算洗完了澡，她还要把这家伙吹干。不过她闻到了一点焦味。
“啊！本大姐华丽的毛啊！！！啊！！！啊！！！啊！！！”，竟然是个娃娃音。
“啊！黄鼠狼说话了！”
“喂！本大姐才不是什么低级的黄鼠狼呢，本大姐是高贵的狐狸！”
“所以呢？高贵的狐狸殿下，能否借你的尾巴一用，把这里拖拖干净呢?”
“你说什么！！！。。。”那家伙龇牙咧嘴的样子很是搞笑。
“失礼。”她走到书桌边，拿了自己新买的本充当砚的小碟子，倒上饭后拿的牛奶。扯开抽屉里的一盒午餐肉。“这个给你，你一定饿了吧。”
“哼哼，别以为你给了本大姐一点好处，本大姐就会。。。（吧嗒吧嗒的饕餮声）”
“我知道了，大小姐。”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黄鼠狼眯起它的大眼睛：“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多了。人类。”确实，如果是她养父母看到一只会说话的黄鼠狼，早捉去实验室了。没办法，从小就这么想象力丰富。
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寻找我的主人大人。50年前，我和主人大人走散了。嗯，看来现在雨好像小了一点了，我先行一步了！”
嗯,洗澡白洗了。
可是那家伙已经吆喝着跑远了，身影逐渐融化进了夜色里。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不管它了，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她也洗澡后早早睡了。
她听见了秋叶飘零的窸窣碎语声中伴着一种古怪的婴儿啼哭声，惺忪地睁开了双眼，朦胧中感觉自己是在一个柔软的垫子上。周围是火红色的，缕缕细长的丝绒在空气中升落，和着风的吹拂。一个如梦似幻的境域。就像在做梦，她又闭上了渴睡的双眼，沉浸在了梦的怀抱里。
⒑呐，夏目君，你觉得世界上有妖怪吗？
谁知道呢？
他听见有人在唱歌。悠扬的歌声从远方随风飘飖而来，掺杂着天际零落的碎屑落到了他的唇边耳际。
窗开着啊，好冷啊，去关窗吧，但他的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潋滟水光之下，也许不是水，是蓝色的气。水面上则是一片暗色的夜空。一只手忽然从水面上伸了下来，白皙的皮肤在水光下显得格外迷人。他可以看到池沿，发现自己其实躺得很浅，黑色花顶的鲤鱼从他身边游过。那个人已经把手臂收了回去。秋月之下那人又开始唱了，多情动人。你是谁。正当他困惑时，一张姽婳的脸出现在了他的正上方。
他从梦中醒来，影影绰绰还能看见那张脸。不过，确实有人在歌唱，他听见从窗外传来了他在梦中听见的歌声，勾魂夺魄。那女子穿着的暖色和服，和服上美丽的绣花仍依稀在目。那个女人是妖怪吗？她的脸庞随着粼粼微波荡漾淡去。是你吗？是你在唱歌吗？她那两片微抿的唇仿佛在笑着什么人。
他推醒了一直沉睡一旁的猫咪老师。“老师，老师。”
“怎么了，夏目？”老师的鼻涕泡泡啪的破了。
“老师，你听。”
“嗯，什么？”猫咪老师很不情愿地竖起耳朵。“哦，这是雀舌。”
“雀舌？”
“嗯，是传说中的高贵乐器，听说是朱雀的舌头制成的。”
“朱雀？是中国神话中的那个朱雀吗？”
“不，也只是一种妖怪，不过是最高级的妖怪。传说中的不死鸟。那个乐器据说只在矶月之森里演奏过一次。后来就从世间消失了。”
音乐飘忽不定，仿佛是林间月下婆娑摇曳的树影，又好像闪烁露珠间皎洁的月光。
“老师，雀舌是由谁来使用的？”
“听说是只有朱雀的后代才能吹响的。”
“我梦见了那个吹奏的人，好像是在一个池子的旁边。”
猫咪老师打了一个哈欠，“你不会是想去找吧，夏目。算了吧，世上有这么多池子，说不定还是那个妖怪故意让你看见的，还是快点睡觉吧。”
老师说的确实有道理。说不定是为了骗取祖母的友人帐。
他躺了下来。音乐还在继续，从樯梁上渗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的回响。
⒒她回家进房间时，差点踹到一团软软的东西。
原来是昨天的那家伙啊。蜷缩在她的被窝用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她。
“你回来了？不是去找你的主人了吗？”她径直走到书桌边坐下。
“我改变主意了。”
她有点吃惊，不过没有回头。
“我不走了。我打算在这里寻找我主人的下落。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有很多消息途径吧？帮我找到我的主人。再说，你这里有很多我想要的东西。”它舔舔它的小爪子，“你觉得怎么样，我来做你的保镖，帮你完成你的工作。做为交换条件，你为我提供我所想要的东西，帮助我顺利找到我的主人，让我免受除妖师干扰。嗯？”
她放下手里的书，迟疑了一会儿。“确实听起来挺诱人的，不过我从不收式神。”
“所以我说了吗，不是式神，是保镖。”它开始舔身上的毛。
她抽开抽屉，取出一张白纸，写上几行字，把纸扔到了被褥上。“我知道了。就在上面签字吧。我还要去准备晚饭呢，躲在我房间里的时候别被我妹妹发现。”
她吃完回来时已经迟了，那个家伙已经不见了。契约下方按了一个黑色的泥爪印。
既然它不愿告诉我它的名字，那就得给它起个名字。
风起了。风铃阵阵。
对，就叫韶吧，至少目前就叫这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蔚(秋分)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