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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在黑夜中, ...

  •   睡过午觉,莫言夕靠在床榻上,周身带着慵懒之意,但眼中却布满了忧愁。美月带着宫女云竹、秋菊和冬雪、兰梅一同服侍莫言夕起床。
      云竹和兰梅十五六岁的样子,秋菊和冬雪稍大些,有十七八岁了。跟着美月学习规矩,学伺候主子,也很是机灵的样子。
      才穿戴完毕,内监小德子进门禀报雨才人和宛才人来访。
      孔若雨今日穿了一件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清秀的脸上不再笑容绽放,而是多添了些许愁云。明亮的眸子中少了些光泽,多了些许落寞。想是如今成了皇上的女人,心中正凌乱不堪着。若得宠,她必会失去清白,可若失宠的话,那又与她进宫的初衷不符。此时的她,就如一只受伤的羔羊一般,无处躲藏,无处依靠。
      宛才人身材婀娜多姿,明眸皓齿,媚眼如丝,倒是个天生的美人坯子。只是眉宇间略带些伤感,想来对这后宫并不是想入非非。她的笑就像是含苞未放的花蕊,隐藏着太多的芬芳,客气的话语,带着友好的情意。
      沉默许久,宛才人端起桌上的茶杯,手指轻颤,眼眸时不时的落在莫言夕绝美的脸上,随后轻啄一口,垂眸望着杯中茶水微微荡漾,深吸了口气,稍平复了下复杂的情绪。
      兰梅噗通一声跪到宛才人的面前:“奴婢兰梅,给小主请安。”
      宛才人目光轻移,随手将茶杯放到桌上,上前扶起她道:“是你?兰梅?”
      兰梅激动的泪水簌簌而落:“是奴婢,小主,您怎的也进宫了?您不是说过,今生绝不踏入后宫,想……”
      宛才人轻笑摇了摇头:“那不过是儿时年幼无知的话语罢了,怎可作数?如今,我已是这后宫的妃嫔,像如此的话,今后还是切莫再提的好。”
      兰梅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宛才人,从她的眼里,再找不到当年纯真年少的影子,反而多了些成熟和冷漠,少了些温和和天真。
      莫言夕看着两人,心下明了,这位宛才人极有可能与那德公主有关,更甚者与那丧女的淑妃有关。
      想着,她面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宛才人真是美艳动人,让妹妹我都有些自愧不如呢!他日定会得到皇上的宠爱的。”
      宛才人眼眸轻垂,睫毛缓缓扇动,淡笑道:“妹妹真是拿我寻开心了,我若是美艳动人,那妹妹岂不是那广寒嫦娥?若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必然是好的,但一切也只能随缘罢了。”
      坐在一旁的孔若雨看着这个外柔内刚的宛才人,心中多了几分的猜忌,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柔嗔道:“夕儿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不准备理睬我了?若是不欢迎,那姐姐我走便是,免得在坐下去惹人生厌。”
      莫言夕看着孔若雨的样子,娇俏一笑:“雨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在夕儿心里,姐姐胜似亲人,又怎会厌烦呢?不过是刚刚结识宛姐姐,多聊了几句罢了,如此,雨姐姐就生气了?那若是日后姐姐也结识哪位新贵的话,那夕儿也不理睬姐姐了。”
      孔若雨噗嗤一笑:“瞧瞧你这张小嘴,倒是比过去凌厉多了,姐姐我且说不过你,甘拜下风。”
      说完,她看着宛才人笑道:“不知宛才人今年几何?”
      宛才人柔声道:“过了这个秋,刚满十四。”
      “哦?”孔若雨轻笑道:“那我该唤你一声宛妹妹了!咱们同住在一个院子里,也算是缘分。日后,望我们能守望相助,成为好姐妹。”
      宛才人笑意在脸上飘动着,就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那般的迷人,清新。她轻轻点头,眸子里流露出真诚的目光。
      巧儿和绿绮端上了些许糕点和水果,莫言夕知晓,在座的每个人心中都揣着不为人知的心事,此时又哪会对眼前的食物而感兴趣呢?
      时间如一滴露珠,片刻流失,留也留不住,唤也唤不回。
      莫言夕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里空旷无怡。她突然感觉孤独在侵蚀着她的心灵,让她原本清晰的头脑变得浑浊凌乱。
      兰梅轻声走上前来,福了下身道:“小主,刚刚那个宛才人不是别人,正是德公主的堂姐,淑妃娘娘的侄女——杨雪娴。她过去和德公主最是要好,德公主去世她的悲痛不下于淑妃娘娘。她曾经对后宫的一切都不屑一顾,可如今却进入宫来,做了这宛才人。奴婢想,她定是为了德公主的莫名逝世而来的。”
      莫言夕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坦诚的小宫女,心中惊疑不定。莫言夕不明白,这么多年,这兰梅单纯的性子,究竟是如何过来的?
      兰梅见莫言夕没有答话,面上平静如常,可眸子里却是不停的闪动着:“小主,奴婢和您说这些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奴婢担心以宛才人的善良的性格,会不适应宫内的争斗,到时会受到伤害,所以还请小主到时能帮衬一二。无论如何,小主帮了宛才人,淑妃娘娘那里也是会念着您的好的不是?”
      莫言夕微叹了口气,心自嘲一笑:是啊!原来刚刚竟是自己眼拙了,竟会认为眼前这个在宫内长大的丫头会依旧保持着纯良的性子。也是,若真一直都是单纯的人,那恐怕,她此时早已成为这后宫中的泥土,任人随意践踏了。
      想着,她询问道:“这后宫的女人,且来的时候都是纯净的,可慢慢的也就都会变成个有故事的人了。这里就如那染缸一般,被投放进来的布料很快就会丢失她原本的颜色,而我,只想做那唯一的一抹纯白,你……可会帮我实现?”
      兰梅微微一笑,跪在地上,诚恳道:“奴婢愿帮小主分担!小主肯帮德公主,就是对奴婢莫大的恩德,奴婢定会一心一意帮助小主的!”
      莫言夕满意一笑,轻扶起她:“兰梅,我的确没看错人,你的忠心我记下了,放心,只要一心听命于我,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自是冰冷无情,不会怜香惜玉。黑夜渐渐侵蚀着白日的光环,让人的心落寞无奈。
      夜,静的如一面镜子,却照不到自己的容颜。莫言夕在侍女们的服侍下换下了寝衣,独自一人蜷缩在床上,垂下眼敛,掩饰心中的孤独。
      时间一分一秒消磨殆尽,已是深夜时分。莫言夕辗转毫无倦意,径自起身下榻,移步窗前伫立。推开窗桕,让那凉凉的月光泻了满身。此时的摘月堂静谧过分,冷清的让人心生恐惧。
      她拿了件披风系上,轻轻拉开寝殿的门。守夜的云竹蹲坐在一旁打盹儿,她没惊动她,步子轻盈而去,就像此时的夜风拂过庭院中的植被婆娑细语。
      她漫步踏在这夜色之中,不经意来到了摘月堂后的小花园。驻足在一丛不知名的花前,细细打量着,花开得灼灼娇艳,甚是怡人好看。她曲着身子,嗅着芬芳的香气,听着花儿悄悄绽开。这花看着似扶桑花,然而扶桑花唯有一层花衣,它添了好几层,且香味也比扶桑花浓郁醉人。
      随风传来一个女子嘤嘤哭泣的声音,莫言夕直起身子,流转清眸回望。除了她与花的影子,不远处的凉亭之上,在月光的照射下几个身影越拉越长。她略略将身子往一旁茂密的树林中靠拢。
      凉亭中。
      站在月色中一身黑衣的人,身材纤细,头盘一个桃花盘几,看不清面容却可以显露出她是一个女子。只听她压低声音,低喝道:“当真不是你做的……”
      莫言夕隐约听见,那跪在地上的女子苦苦哀求:“真的不是奴婢做的……”
      说话间,那黑衣女子摘下头上的发钗,在黑夜中,她那火红的眸下闪动着刺眼的光芒。只见她不假思索,挥手就将发钗插入那女子的心脏,又猛力的抽回,透过月色,血花四溅。
      黑衣女子轻唾一下,将发钗在那女子的身上轻抹了几下,而后又再次别回发髻上,而跪在地上的女子已是悄无声息。
      黑衣女子对着身边的随从凉凉道:“让她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
      话音刚落,她便转视而去。
      风在寂静的夜空中肆意拂过,吹动裙裾发出细微的轻吟之声。莫言夕感到全身的汗毛耸立,瑟瑟发抖,她亲眼目睹那几个随从将那一动不动的宫女抬走,飞奔而去。她这才呼了一口气,惊慌失措逃离这夜色之中。
      一回到寝宫,她一下蹿到床榻上蜷缩在一起。惊悚的汗水徐徐落下,当感觉到丝丝凉意,她才如梦初醒。她从未想过,宫里的明争暗斗竟会如此的恐怖,一个鲜活的生命片刻消逝。那些人视生命如蝼蚁一般,随时都有可能为了权势而秒杀她人。同时,也让她明白了,若今后想要在宫中自保,首先对于这些就要学会不闻不问,否则,她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就是下一个。
      一夜无眠。
      次日,莫言夕起来洗漱完毕,用过早膳。门外的林又海尖细着嗓音高声禀报,有黄门内侍康德福来传旨。她急忙起身去摘月堂正间接旨。
      她恭谨跪下,听懿旨:“奉皇后懿旨,传新晋宫嫔于三日后卯时至未央宫参见皇后及后宫嫔妃。”
      莫言夕听寒梅姑姑说过,只有参见了后妃,才能安排侍寝。
      她忙接了旨,命绿绮好生送了出去。
      未央宫内一贯寂静,清冷的不似六宫之首的皇后正殿。
      皇后倚在窗桕旁,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拂着窗前的珠帘,带起一阵悦耳的玲珑脆响。这珠帘上穿着的每一颗都是拇指大的东海珍珠,光泽圆润,贵气逼人。
      “启禀皇后娘娘,罗贵妃求见。”寝居外,一道清脆的宫女声音传来。
      “请她进来。”
      皇后扬声回应,清眸微微眯起。在这后宫之中,如今荣宠最甚的就是这位罗贵妃——罗诗兰。入宫19年来,荣宠不断,甚至皇上亲自特赐她无须到未央宫请安。今日无端上门来,颇令人深思。
      须臾,一个柔媚的女子聘聘袅袅,缓缓走来。皇后一回头,看着面前的罗贵妃,眉头轻撇。只见她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而狭长的丹凤眼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皇后嘴角轻扬,缓缓上前,轻拉着她的手,一同在榻坐上坐下,亲昵的说:“妹妹不必如此多礼,快坐。”
      “是诗兰唐突,扰了皇后娘娘的清净。”罗诗兰微微一笑,也唤出了亲切的称谓。
      皇后但笑不语,宫女奉上热茶,而后侍立在一旁,便见罗贵妃神情,有了几许为难。
      “都下去吧!”皇后挥了挥手,笑看着罗贵妃,心中明了,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今日来,必定有事。
      果不其然,看到众人都退下,罗贵妃才幽幽开了口:“姐姐,若非事关重大,诗兰也不愿惊动姐姐凤驾。”
      “哦?何事让妹妹如此烦忧?”皇后温声问,不着痕迹打量着她。
      罗贵妃眉眼一黯,氤氲上凄楚之情,低声道:“姐姐难道不知?昨儿夜里,后宫多处,有不少的奴才侍女亲眼目睹有鬼魂出没。现在弄得人心惶惶的,妹妹是怕,此事若传到皇上那里,万一触怒圣颜,恐怕会迁怒于姐姐,治一个管理后宫无方之罪啊!”
      皇后眸子动了动,神情微诧,顿了顿,再开口已是淡如秋水:“在深宫中,每个人都是如履薄冰的,因为,危险无处不在。难为妹妹能为本宫着想,倒真是不易。”
      话音刚落,一个内监慌张跑上前来,跪地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刚刚在荷花池中,发现了……发现了侍女红梅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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