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娃娃的挽歌（部分短篇集）》方中辰

60、黑色的爱抚 ……在

　　……在吸血鬼的传说渐渐被人们遗忘之后，出现了一些专门攻击人类的吸血蝙蝠，被她攻击后的人类会渐渐产生异变，吞噬人的鲜血，被吸过血的人也会因此受到感染。新的恐惧在城市中流传着，同一时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出现了一个“超生物研究所”，研究所下属一所私立学神学院；在长达数十年的消灭蝙蝠的运动中研究所向社会各界输送了许多人才。数十年过去了，研究所被渐渐冷落了下来，所中只剩一些工作人员及参加过最后一次大型的灭蝙蝠运动的阿洛非·休；那次行动中让研究所失去了许多优秀的人材，众多年轻的生命丧生在蝙蝠的口中；阿洛非·休博士——就是那次大型的行动中所生还的少数人之一，也是这座超生物研究所中最年轻却也是资格最老的人。

　　……黑暗的房间分不清东南西北，应该只是个狭小的房间而已，却如异次元空间一般的宽大，耳边全是蝙蝠的尖叫声与翅膀的拍打声，鼻子所闻到的是如吸血鬼的房间中刺鼻的香味。
　　……哪儿……这是哪儿……研究所的同伴呢？……大家都上哪儿去了……。他拼命的跑在无尽的黑暗中，用自己的双手驱杀着不停涌上来的蝙蝠……他身边的同伴倒下了…他叫着同伴的名字跑了过去…一只蝙蝠飞过来咬住他左手的食指…
　　“博士！！”两名同伴叫着他跑了过来。
　　“博士！您怎么样？！”
　　“没事，被蝙蝠咬了一口。”
　　……阿洛非从梦中惊醒。阳光普照着大地，窗外船来清脆的鸟鸣，又是一个美好的天气。——他又梦到了那次灭蝙蝠的行动，好久没再做到这样的梦了；不讨厌，却很压抑。
　　今天是5号，还有两天乔治就要回国了。看着日历阿洛非念着每天必不可少的倒数日子走进卫生间梳洗，开始一天的生活。
　　乔治·阿马利亚·亚松——他最爱的人，只是少根筋的花心赛车手却一点也不明白他的心意，在周围所有的人都看出他的心意之后，他却还浑然不觉的对他看上眼的一切男女通吃。
　　“那该死的家伙。”阿洛斯暗暗诅咒着，恨恨的脱下睡衣换上外出的服装，突然他穿衬衣的动作停了下来大惊失色的冲到镜子前。
　　“这个……”阿洛斯睁大双眼看着镜中自己胸口上的黑色蝙蝠纹身。“这是什么……”

　　伴着明朗的阳光，穿着白色长外套的阿洛斯走进“超生物研究所”的大楼。
　　“博士。”
　　“阿洛非博士，早上好。”
　　“早上好。”
　　一路走进研究所的成员都恭敬的向他问好。
　　“早上好，博士。”进入研究室，研究生们微笑着迎向他；清晨的研究室充满阳光，晶莹透亮的有些刺眼。
　　“博士，法兰迪先生今早有事，想麻烦您为他代一下课。”
　　“好的。”阿洛非接下学生手中的讲义，脱下研究者用的白色长衫，向研究所边的学校走去。
　　不知为什么，这个超生物研究所总是吸引着无数少男少女的心，让它们无比向往，总是会有许多的学生进入那所附属的学校，然后进入研究所——
　　上午平静的渡过，下午阳光收进云层，天气变得阴暗；因为是星期五下午学校放假，连研究所的人也早走光了；阿洛非独自一人坐在研究室中发呆，他完全不期望法兰迪那家伙会在这种时候回到研究所。
　　透过研究室透明的顶可以清楚的看到天空中乌云的加厚，暗暗的，似乎要下一场大雨；心情也更加沉重了，这样的天气最不想回到空无一人的家，这样的天气……好像蝙蝠们很喜欢出来活动。
　　看着围绕着研究室中仪器的其中一个云层测定器屏幕中显示的云层图，阿洛非的思绪似乎早已飞到了窗外。
　　“博士……阿洛非博士，博士？！”
　　“啊。”阿洛非回头。“小洛啊，你今天不是没课吗？怎么来了？”阿洛非微笑着看着这个被研究室破格决定明年毕业后不经过考试直接进入研究室的学生，也是他挺看好的一个学生，平时他都回到研究室来实习，研究室也为此发给他一张特别的学生通行证；这个透明圆形的研究室只有特定的人员才可以进入。
　　“博士您下午不也该休息的吗。”小洛说。
　　“对啊，可是在研究所会更让人安心。”阿洛非笑笑。
　　“博士您的爱人还没回家吗？”
　　阿洛非呆了几秒钟。
　　“平时只要他在家您不是都不来研究所的吗。”小洛微笑着回答。
　　“……是啊。”阿洛非不好意思的抓抓脸——全宇宙都知道了，就他那个笨蛋还看不出来。阿洛非想。即使这样，他仍是研究所与学校中最受欢迎的人。
　　“博士，我收到一封求救信。”小洛将电脑中的记录调出。“有人说发现了蝙蝠。”
　　“蝙蝠？”阿洛非手上的书落带地上——他今早还梦到那些生物……“在哪里？”他问。
　　“这里。”小洛从电脑的地图中拉出地址。
　　“那里不是上个月才派人少过的吗？！”他清楚的记得几星期以前研究所的人员才收到报告说有吸血蝙蝠出现，派人去杀了一大堆蝙蝠，——那天乔治要出国比赛，他一直送他到比赛场地，没有参加那次行动；不，即使不是因为乔治他也不会去的，自从数年前的那次行动之后，他就再也不想看到蝙蝠这种飞行动物了……
　　“有两只蝙蝠逃到居民家中伤人。”
　　“是吗，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小洛看了一下日期。“几天前的。”
　　“几天前？！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阿洛非“嗖”的站了起来。“其他人知道了吗？！”
　　“好象知道的样子，因为我是从资料库中找到的……但——好像还没有派人去过的样子……”小洛小心翼翼的加上了一句，看着咬着指甲的阿洛非，小洛再问：“博士，怎么办？是等到下星期再说，还是……”
　　“下星期？！”阿洛非拍案大叫。“你们究竟把人命当什么了！！……今天就去。”阿洛非看着屏幕下定决心。“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发过来，似乎还没有扩大……等不及到下星期了。”
　　“博士……要叫其他人吗？”小洛急忙追问已经拿起外衣向外走的阿洛非。
　　“来不及了。只有两只，我们俩就够了。”
　　“哦……好……”小洛只有跟上去。

　　乘着研究所专用的自动车，穿过长长的隧道，隔了一条江的天气竟是晴朗的；阿洛非望着窗外不语，车厢中弥漫着沉默；车子有行驶了十几分钟，小洛停下车，“博士，再过去就是信上的地址了。”
　　“就停在这里吧，免得它们发现。”阿洛非下车。
　　“好的，博士。”
　　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些动物具有人的特性，是因为他们吸了人的血吗？
　　俩人带着沉重的心情靠近大楼。“博士，我好紧张。”小洛小声的说。
　　阿洛非回头，——他忘了，小洛是第一次到现场消灭那种东西。“没事的，有我在。”阿洛非拍拍他的肩。
　　小洛崇敬的望着他。——有博士这样有经验得人在怕什么，一定要好好的表现，不能让博士小瞧了他。
　　两人悄悄的走进大楼，上了楼梯，他们希望尽量不惊动他人，毕竟，这种吃人的蝙蝠曾经让人们那么恐慌。在地址所标示的门前阿洛非停了停——好几天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看着门把阿洛非深吸一口气，——那是什么心情……他竟然会觉得害怕，为了两只蝙蝠？是因为他感染了小洛的心情吗？
　　打开门的一刹那，他竟然后悔没有叫上研究所的同仁们，又有一种庆幸，没有叫上他们——矛盾的心情……
　　屋内弥漫着一股香味，像吸血鬼屋中的香味，阿洛非觉得还不如去打吸血鬼来得简单点。
　　“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阿洛非对小洛说，“小心别碰到东西，当心感染……”
　　“是。”小洛走进里面。
　　阿洛非看着四周，家具照常，屋内弥漫着一些烟雾，厨房中有些乱，瓶瓶罐罐乱七八糟的倒翻着，似乎主人是在烧饭时被害的，炉上不知煮着什么东西，粘粘的伴着香味，让他想吐，阿洛非伸手关上炉火。屋中似乎没有其他人。
　　“博士，没有人。”小洛的话证实了他的想法。
　　“再看看，有没有蝙蝠的影子；它们可能躲在这屋里，要小心。”
　　“看过了，博士，没有。”小洛说着伸手去开关着的卫生间的门。
　　阿洛非突然想起了什么。“小洛小心！它们很喜欢呆在潮湿的地方！”——他竟然忘了告诉他这一点……
　　已经晚了，门被打开了，两只黑色的蝙蝠“吱吱”的尖叫着飞了出来。
　　“快点抓住它们，别让他们逃出去！”
　　阿洛非已经追了过去，他很快找到悬在厨房中的蝙蝠！他立刻伸手去捉。“小洛，找到了！他们在这儿！”一只小蝙蝠逃向小洛呆的房间，另一只被阿洛非捉在手中。
　　“博士，我抓到了！”另一间房间传来小洛兴奋的叫声。
　　“啊。”阿洛非用力掐着手中的动物，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掐一个人的脖子，她痛苦的尖叫像是人痛苦的挣扎，阿洛非的指头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掐不下去，手中的动物在挣扎，阿洛菲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戴保护的橡胶手套，小洛倒是戴了，他竟然忘记了，像那一次……一瞬间的犹豫手中的小东西偏头咬破他的食指，血透过破了的皮肤溅了出来，他的瞳孔一瞬间收缩，手猛得用力，小小的生命尖叫着结束在他的手中，他如扔垃圾般将它甩到桌上，食指上的伤并不疼，只是……它竟然枉费他的怜悯……
　　又一只小蝙蝠被扔到那只蝙蝠旁边，小洛跑到他身边。
　　“博士，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被咬了一口……”一瞬间的记忆与树十年前的重叠——
　　“博士？”小洛莫名的看着他。
　　“啊，把这里烧了吧，免得害到别人。”阿洛非说。——被咬都不是会死吗？为什么他没事？
　　“好。”小洛打开一瓶酒，浇了一些在蝙蝠的尸体上；大难临头的阿洛非抢过小洛手中的瓶子，瓶中所有的酒倒在桌上。“这点怎么够，别让病毒害了别人。”
　　“哦……啊哦。”小洛点上火。
　　——他快死了吗？看着开始燃烧的火焰阿洛非拉着小洛像是逃离杀人现场般的逃出那所房子；他是多么希望能烧了房中的一切，他不希望别人看到这个现场，就像杀人犯不想让别人看到作案现场一样，他杀死了两只该死的动物，却感觉像是杀死了同类的两个人类一样——可怕……
　　匆匆跑下楼，阿洛非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撞到得人是男是女是老还是少，他想尽快离开这里，但他却不放心那间火的房子，——他期望着大火能吞噬整栋大楼，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栋楼中其他的住家，而却在关心着那间房间中两个已死的蝙蝠的尸体……
　　他跑到楼前抬头看着从窗口冒出的滚滚的浓烟，身体却不支的跪到地上——全身都不适，脚上的袜子、鞋、身上的衣服，总觉得全部脱掉才舒服……可是不对，他不应该是人吗？人是应该穿着衣服的……
　　过路的人都关心的聚到他的身边，询问着他是否需要帮助，阿洛非艰难的摇摇头，摆着手，任意让额间渗出细汗、滴落、流下……好难受，难道？他就快死了吗？也许吧……
　　他失去力气的向后倒。“博士！”小洛急急忙忙跑到他的身边，摇着他“博士！！”
　　“……那个……”恍惚中，他看到一群群的蝙蝠由浓烟中飞出。
　　“博士！！”
　　怎么……他们都看不见吗？啊……太好了……他暂时还不能死……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 博士……”
　　在小洛的叫声中，他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