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娃娃的挽歌（部分短篇集）》方中辰

39、冬东京3 “小姐

　　“小姐，我可以为你算个命吗？”
　　Saya站定脚步看着这位异国的占卜师“对不起，我……日文很不好。”她抱歉得用英语这么说着。
　　“我可以用英语和你交谈，或者可以用您的母语。”占卜师用中文轻柔的对她说。
　　那种奇怪的感觉拉住了她，也许是占卜师轻柔的话，也许是在异国碰到同乡的亲切感——
　　“……你有个很爱很爱的人，即使是失去性命也想见到的人，即使是失去性命也想爱的人。”占卜师一张又一张的翻开手上的牌，Saya像是着了魔一般怔怔的看着桌上的牌，听着占卜师你迷幻的话她的耳边应该只剩下自己强烈的心跳，占卜师的话却象是可以直接灌入她的脑海，在她的身边不停的响着、环绕着她……
　　“为了他你愿意放弃一切，不是吗？在你的心中他就是你的一切……小姐，你很幸运啊，牌告诉我他是你命运中的恋人，从很久以前开始你们就在一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她像是掉进了一个旋涡，从旋涡中不停涌上的不是水而是很多很多让她生疏又熟悉的画面。
　　“是的，很久以前，一般人们总是喜欢称之为‘前世’。”
　　“……前……世……？”
　　“你们是命中注定的恋人，他是你生命的意义，你也应该知道你的出生是为了他，以前你们做不到的事需要你们在今生补偿，你的生命既是为此；放心吧，你们终有一天会想见的，摆在你们面前的各种困难不过是老天对于你们的考验，命运——有时候是要靠你们去争取的。“
　　——终有一天会想见？那么见了面以后她又该对他说什么呢？他会知道她的想法吗？终有一天会见面的，那——那是什么时候呢？是不是等她死了以后呢？又或者是等到他结婚之后呢？终有一天……可现在的她见不到他呀！
　　月亮冷冷清清的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中，视线很好，蓝蓝而辽阔的天空没有什么多余的屋顶遮挡视线；月亮绽放着阴柔的光芒，一朵阴云却遮住月光，深灰色的云层边留下月亮淡黄色的、耀眼的光边。
　　还在写着曲子的Taking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柔和的月光将深蓝色的天幕晕染成了很美的纯蓝色，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边，想看圆圆的月亮，可自己的屋顶却挡住了月亮，只有头顶上方一片纯蓝色的天空。
　　天空很蓝，却没有一颗星星。
　　他怔怔的拿起星形的蜡烛，“咔哒”一声擦亮打火机，点燃蜡烛；——这么美的夜晚怎么可以没有星星的光辉呢。红色的烛光照耀他的脸颊，红红的、艳丽的……水晶兰……他有想起在报纸上曾出现过的名字，她在哪儿呢？现在干什么呢？她——过的好吗？现在，那家报社已经倒闭了，他曾一次又一次的打电话去报社想要得到她的消息，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在电话还没有接通前挂断电话；他该……对她说什么呢？告诉她，她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恋人吗？对她说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在等候的、他坚信着总有一天会出现的最爱吗？……他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内心的感受呢？！他也曾动用过自己的人际关系来寻找她，她会因为他歌手的身份而和他在一起吗？他不喜欢这样，爱情——是不可以勉强的。
　　月亮缓缓移至天空的中央，柔和的月光照射进房间，轻柔的撒在他的身上。
　　她——会在那里呢？现在，她也会和自己一样看着这样的月亮吗？
　　“先生，我可以为您算个命吗？”
　　Taking莫名的回头看着身着异国服装的占卜师，他正准备回绝他，占卜师象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嫣然一笑。
　　“您现在正在焦急的寻找一位您等了很久才出现的人是吗，你是那么的想要见到她……我也许无法告诉你你现在急于想得到的答案，但至少我可以给您一些您以后生活必要的建议。”
　　占卜师的话象是有魔力一般让他不顾一切的扔下安排的满满的工作随着对方走进了占卜馆。
　　“你有个恋人，你们的命运从很久以前就联系在一起了，啊，在人们口中这也许就是‘前世’，她是你命运中的恋人。”
　　占卜师并没有说明这个“她”究竟是谁，但是——Taking却十分清楚得了解到占卜师说的人是水晶兰。
　　“老天让你们彼此感知对方的存在，对你而言她是个十分重要的人，她是你出生的意义，是你追寻的目标，你全部的生命既是为此，虽然你们暂时无法想见，但是，总有一天，你们会见到对方的，这是命运给予你们的安排。”
　　占卜师微笑着拿起那张“命运之轮”轻轻的放到最后的那张“世界”上，伸出手按住Taking准备掏钱的手。
　　“我不会收您的钱，我只是向您传达一些必要的话，我也不能收您的钱，不能收你们的钱，我不能告诉你们对方身在何处，不过请放心，老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虽然，有时候命运还是要靠人的双手去改变的……你们终有一天会想见的。”
　　——终有一天会想见的。
　　……终有一天……
　　……你们……
　　Taking猛然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猛的在拥挤的街道上停下脚步——你们？……刚刚的占卜师说的是“你们”？！……不能告诉你们对方身在何处……他见过水晶兰吗？……占卜师知道水晶兰在什么地方吗？！
　　他立即转身跑向刚刚的占卜馆，转过街角，眼前陌生的景色让他一怔，占卜馆呢？他才只离开几分钟而已，那栋神秘的占卜馆竟然凭空消失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谁也无法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老天——这就是你的安排吗？
　　你相信命运吗？
　　你，相信有人会一直深爱着一个不存在的人、但却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一直深爱着一个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出现的人，但却傻傻的坚信着自己会找到他（她），坚信着他（她）就是自己此生的最爱、自己是为此而生、为此而存在，也许他（她）根本就不存在，也许他（她）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许他（她）已经死亡，也许已经有了爱人，但依然相信着终有一天会见到他（她），即使是在成堆的人群中，也能一眼就认出他（她）……告诉他（她）——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你相信吗？
　　一直深爱着一个也许不存在的人，然后，终于有一天那个人出现在你面前，心中充满了无言而喻的激动……
　　这……就是命运吗？
　　老天，你让我们彼此感知，彼此不停的追寻着对方的身影，然后，你在我们之间设下国界的界线、言语的问题、年龄的距离，让我们彼此感叹着命运的无奈；老天，你——很恶劣。
　　即使知道要结束也想用尽全心，即使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也不想轻言放弃，即使知道也许不会开始——也想谈这场命运之恋，只有这件事不想就这样放弃，只有这件事不想让它就这么结束——
　　东京冬天的夜显得很安静，也许是因为LSD今夜要开演唱会的关系吧，女孩子们都去看他们的演唱会了。东京——和上海一样是个不夜城。早就听说东京和上海很像了，是啊，除了满街说日文的人，这里跟上海真的没什么区别了。
　　仰头望向深紫色的天空，盏盏的街灯点亮了这一片夜空，黑漆漆的城市被这一盏盏耀眼的灯照出这个城市的轮廓。
　　黑暗而寒冷的夜风勾起了她对故乡的思念，父母还好吗？当初她一念之下自顾自的离家出走，来到东京好几年，他们……身体还好吗？还在担心她吗？东京的冬天比上海还要冷啊——
　　今晚是LSD的演唱会，走在空荡荡的街上，Taking怔怔的停下脚步仰望天空，深暗的天空看不见月亮，只有寒风在冷冷的吹着；演唱会还有一会就开始了，他是偷溜出来透透气；这样的夜晚让他格外的失落，那些来听LSD演唱会的歌迷中会有她吗？他是多么希望能够见到她啊，如果可以和她在一起，要他放弃他现在的一切他也愿意啊；她——会看见他吗？会听到他的歌吗？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拉高衣领，低下头继续向前走着——
　　Saya轻轻叹息着，不知为什么今天格外的想在这条街上走一走，她也知道今天是SLD的演唱会，她如果去的话就可以看到Taking，她一直思念着的Taking，可是她却不能去看，一则她没有多余的钱去买门票，就算她去看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会越来越心疼。她难过的叹了一口气，拉高衣领抵挡刺骨的寒风，抱紧了手中的文件夹。现实一点的想法还是赶快把手里的这些小说全部翻译完，然后找家杂志社投进去；现在的她只有期望着Taking能看见她手中的这些文章，不然，即使见了面，他也只会把自己当成是个普通的歌迷。
　　这是一种很怪的感觉，感觉的到Taking也和自己一样，一直深爱着一个可能这一辈子都找不着的恋人，就象那个占卜师所说的那样，他们是命运中的恋人，他们彼此一直在寻找着对方，等待着对方。
　　她轻轻垂下头，迈开步子——
　　这样的夜晚总是格外的让人失落，总是——让人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