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哈堡的舞会 （中） 梅森夫人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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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森夫人实际上就住在育婴院的隔壁，以方便处理各项事务。在夫人接手之前，哈堡育婴院只在城中占据了一个潮湿阴暗的角落，被送到这里的孩子虽然不至于受明显的虐待，但是也过着几乎被遗忘的孤寂生活。梅森夫人出任院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城中首富老克林捐出自己的一处别馆，把孩子们都搬到了这个坐落在一片美丽草坪中间，附带一个花园和玻璃温房的大宅。她自己则搬进和温室通过一道小门相连的一幢小屋里。这本是克林家管家的住所，所以布置得相当朴素。小屋外立面的木墙只上了清漆，露出树木原本美观的花纹，墙上也只有漆成绿色的护窗板作为装饰。可是在更纱眼中，这幢简朴的小屋沐浴在上午的阳光下，比她从前见过的那些华丽的宫殿要美得多，想到这里她忘记了初来乍到的紧张，对着出来迎接他们的梅森夫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早安，梅森夫人，我叫更纱。”虽然更纱的哈沙通用语说得还有点磕磕巴巴，可是笑容比语言更能表达她的心情。
“夫人早安，我是朱理。我们曾经受到梅森船长的照顾，这次前来叨扰您了。”朱理收回刚刚看到更纱的笑脸之后有些痴了的目光，向梅森夫人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哈沙礼，姿态潇洒，行云流水，这回倒是换更纱偷偷看他了。
夫人看着这对可爱的年轻人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这使她原本有些过于硬朗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
“船长已经来信说了你们的事，欢迎你们来到哈堡！不要拘束，在这里就和家里一样；请进来吧。”
梅森夫人虽然长得比更纱想象中的要严肃，但对于他们二人却和船长一样关切。待更纱和朱理安顿好行李，稍稍梳洗休息之后，夫人便请他们过去一边用茶点一边商量今后的安排。
“这是可可茶，你们喝得惯吗？”说话间夫人给他们各斟了一杯浓香的液体。
“多谢夫人，我很喜欢这种茶。” 更纱连忙道谢，她确实很喜欢可可带点苦涩却又回甘的味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更纱突然想起在船上第一次喝这种茶的情形，那时朱理告诉她，这种黑黑的水就是西洋红豆汤。
甜丝丝的回忆被朱理一声惊讶的问话打断：“您说什么？弗雷执事去世了？”
夫人叹了一口气，“哎，是啊，上个月突然中风，几天之后弗雷先生就去了天国。” 她切给朱理一片蛋糕，“请用点心，这是哈沙有名的杏仁糖蛋糕。现在的情形，有些复杂...”
原来克林商会的弗雷执事和梅森船长是老朋友，也是一个想要扩张克林商会在海外的势力的有远见的商人。遇到更纱和朱理后，梅森船长立刻联络了弗雷先生，双方一拍即合，弗雷先生答应帮忙，更主动提出让他们在商会见习，好熟悉欧洲商会的运作，也能有一些收入。不料天有不测风云，更纱他们还没到哈堡，弗雷先生已经过世了。继任的新执事威尔先生，按照梅森夫人的说法，是个固执保守而对外国充满偏见的人。他不但拒绝按照弗雷先生生前的安排让他们进入商会，更改变商会策略，撤掉海外几个分部，专心于欧洲内部的生意。
“我昨天去见他，想请他至少尊重一下弗雷先生的遗愿；没想到他说这个人事决定是弗雷先生违反商会条例私下里做出的，他只是按规定行事；还说了一些很不客气的话，我不想在你们面前重复...”
“无非是说，我曾是个犯上作乱的王，现在突然隐瞒身份来到欧洲，目的大约不单纯，很可能是间谍之类的。”看着夫人惊讶的表情，朱理撇撇嘴，“我们的房间里有昨天的哈堡日报。”
更纱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朱理一路上并没有袒露自己的身份，哈堡日报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一些；朱理并没有转头看她，但是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仿佛在请她放心。
“总之，威尔先生很难被说服。”夫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也别太灰心，我和船长会尽力帮你们的。”
更纱思索了片刻，清晰但是缓慢地问道 “夫人，哈堡还有其他愿意和海外交易的商会吧？在其他城邦的也可以啊！”她的哈沙话说得不如朱理，在表达复杂意思的时候还是需要先想一下。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克林商会固然最有影响力，但是船大难掉头；你们不如先和一些较小的商会交涉。船长可以帮你们牵线。而且或许还有一个人...”梅森夫人稍稍迟疑了片刻，“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人现在不在哈堡...”她给更纱和朱理的杯里各添了一些茶，“世界的局势在变，最顽固的人也迟早会看清这一点。”
虽然和克林商会合作的计划暂时搁浅，但是更纱和朱理依然有足够的事情要看，要学，每天都过得忙碌又充实。在梅森船长的帮助下，他们结识了一些愿意与海外合作交易的商行，牵头替他们与界屋谈成了几笔生意。朱理还找来很多哈沙政务和法律方面的小册子认真研读，哈堡日报也订了一份，“他们的情报网一定要能为我所用！诶？卡莉小姐排了新歌舞...” “朱理！你到底在看什么？专心一点啊！”
更纱比朱理还要忙。她平时和朱理一起同各商会的人见面议事，晚上还要见缝插针地补习哈沙文。梅森夫人请自己的秘书芮妮小姐在业余时间里教更纱哈沙文；这是个严格的老师，让更纱每晚都对着自己作文上满纸的红批欲哭无泪。可是在不知不觉中，更纱的哈沙话说得越来越流利，当她在几个月后的一场争辩中脱口反驳而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外语时，她不由得由衷地感谢芮妮小姐。
除此之外更纱还有自己的秘密任务。在一起谈生意的过程中，更纱渐渐发现朱理精明又果断，远比她自己有天赋；有时她简直怀疑比起当年的赤王，能干的馒头店老板的形象可能更适合朱理。所以更纱暗地里也下了决心，等他们在欧洲立足，她就不再多参与生意上的事务，而要去专心寻找能让家乡的沙漠变绿的方法。对更纱来说，这个绿色的梦想比商业上的成功更重要。
“更纱真了不起，看着那么娇小，挥起剑来的气势却比得上最高大的骑士；我看孩子们都要崇拜你崇拜得不得了呢。”说话的人是文静纤弱的门德尔小姐，更纱在育婴院认识的朋友。
“哪里，弗兰齐（弗兰西斯卡的呢称）你才厉害呢，每次你弹起钢琴的时候，我心里都涨得满满的，觉得又甜蜜又忧伤，总是忍不住要掉眼泪。” 更纱真心地佩服门德尔小姐。弗兰西斯卡·门德尔小姐是市长门德尔先生的长女，从小就体弱多病，性格却是又温柔又和善。她每周都来育婴院给孩子们弹琴，教他们唱歌，结果就和同样来帮忙照顾孩子们的更纱结识，进而成为朋友。
“这没什么的啦，”弗兰西斯卡害羞地摆摆手，“这些曲子都是我弟弟写的，我只是把它们弹出来而已。对了，你上次说要找可以在沙漠里生存的植物，我想欧洲虽然没有沙漠，但是在一些海岛上有沙丘，那些沙丘上也有植物生长。也许会对你有用？”
更纱睁大了眼睛，“那些沙丘在哪里？是什么样的植物？”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弟弟曾经去过北方的海岛，在他寄回来的信里画了长着野草的沙丘。我是听你问植物的事情才想起来的。”
“可以帮我问问你弟弟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当然没问题。只是我弟弟现在在南部旅行，下个月才会回来；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你可以直接问他。” 弗兰西斯卡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兴奋地握住更纱的手，“下个月我们家要举行仲夏舞会，我弟弟到时会弹奏自己的新作品，你和朱理也一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哈堡的舞会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