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旌街》卿云和璧

3、贵客（下） 芽旌街的夜

　　第二回，贵客（下）

　　“馨，我捉了好多蝴蝶，快来看。”

　　“馨，娘亲要带我去外面了，你会不会想我呀。”

　　“馨，静夜哥哥说他很喜欢你，你千万不能被他骗走了。”

　　“馨，我也很喜欢你的。”

　　馨……馨……

　　你是谁……？

　　馨睁开眼，眼前是一模一样的脸，水汽氤氲。他惊觉自己方才睡着了，如今在浴池里。

　　“你也叫馨么……”光的语气温柔了不少。

　　馨点点头。光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他刚觉得眼前的人不坏，光就飞身下水，激得水波乱溅，他也不管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衫，就这么狠狠地吻住了馨的嘴。他的吻技很好，吻得馨浑身发软。光的眼睛一直睁着，看着馨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看着他的脸慢慢涨红。然后他将舌头伸进那个湿热的口腔，沿着牙床慢慢描绘轮廓，酥麻的感觉席卷全身。

　　光捏住馨的下巴，不许他别过脸，舌尖深入了喉咙深处，一阵撩拨。隔着衣料，他感觉到光的热度正在上升。他想要推开他，这样下去会被……

　　“你，你放开……”他用力推他，却被箍得更紧。他嘴里的每一寸地都被强硬的占有。一只腿挤进了自己的领域，馨感受到了那个灼热的器官。“不要，你放开我！”

　　这种事!

　　“公子，你放过我。”

　　“我很好奇，”光的脸凑近馨，“想要和你睡的人那么多，你是怎么脱身的呢？”

　　他的手握住了馨的脆弱，有技巧的拿捏起来，让身下的人一颤一颤的。

　　“只是靠哀求吗？恩？”手指微动，引来馨低沉的闷哼。

　　只靠哀求？怎么可能。

　　有些混蛋你越是求他他越是不要脸。

　　馨撑起身子，与那个人对视，凑近那个人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公子，你困了吗？”

　　困？

　　难道！

　　“困了就放开我吧……”馨从他怀里脱开身，看着那个人慢慢伏在池边。

　　“来人，照顾你们家公子。”

　　他随意的笼上一件衣服，匆匆离去，转过玄关，荒井就在那里候命。

　　坐上马背，两匹马载着两个孤单的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穿过节日的灯火，踏上芽旌街的大道，直奔最耀眼的那栋楼。

　　芽旌街正是繁华的时候，灯红酒绿，车来人往。姑娘们的笑声随处可闻，夹杂着烟味，酒气。烟花之地，是非之地，馨的牙关微微咬紧，马停在了红楼的后门。

　　馨在荒井的搀扶下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他累极了，真的是累极了，视线再也不能聚焦，倒在了荒井肩上。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在他房间中央，莲华正慢慢的端起一杯茶。

　　荒井小声叫了声主子，急忙将馨抱起放在床上。馨这几天是怎么累的，他都看在眼里。

　　“我以为，今晚他回不来了呢。”莲华轻啄一口茶，语气里带着一些失望。荒井为馨盖上被子的手悄悄地捏成了拳头。

　　“也罢，本来也是知道他回得来我才来这里等的。人都成这样了，那就先歇着吧。”她红袖一拂，轻轻地合上了门。

　　荒井的拳头隐忍的颤抖着。

　　为什么，自己没有办法保护他呢？

　　馨第一天进楼，站在他面前，哭的很厉害。他陪在馨身边，看着他从一个哭鼻子的小孩一步一步的走向如今的花魁。吃过多少顿鞭子，饿过多少个晚上。

　　那次把馨从架子上放下来，他浑身是伤，他抓着自己的衣服，他说他要离开这里，他要出去，离开红楼，离开芽旌街，他说的那么绝望，他的泪那么让自己心碎。

　　要是我有地位，我有财富，我有权利。

　　要是我有把你救出去的力量，你会不会，

　　你会不会跟我走呢？

　　他轻轻地握住睡熟了的人的手。

　　馨，你会跟我走吗？

　　火光灼人，少年倒在血泊中，倒映出可怖的脸。明明是两个人，却有着分毫不差的面容。那个孩子抱着另一个孩子的尸体痛哭，就像自己抱着自己的尸体。

　　馨站在远处，看不清那个孩子的样子。那个孩子看起来哭的那么伤心，可他却一点也听不见哭声。一只手放在胸前，为什么心这么痛。眼睛湿润，火光终于也模糊成了点点闪烁。

　　好奇怪，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泪珠打在手背上。

　　他向那个孩子伸出手去。

　　不要哭，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我…在…”床上的人双泪清流。

　　一个黑色的身影逐渐逼近。黑色的身影撩起床帘，俯下身去。他含住了馨的唇瓣，他吻得很温柔，像不忍心伤了他。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可还是惊醒了馨。他用力推开他，却撞到了床头。他揉着头坐起来，片刻愣神。

　　已经是第二次了，睁开眼就见到他。

　　“公子，失礼了。”

　　被推开的人笑起来，“你好厉害。”

　　“公子过奖。”

　　大清早的，莲华就把他放进来，真想累死他吗。

　　“公子，您来得这么早，真是抬举我了。”

　　“我昨天早上就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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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了多久。”

　　“两天。”

　　馨好想问你到底花了多少钱买通莲华才允许你进来我这里两天的。

　　“公子，你……这两天是怎么过的？”

　　“看着你啊。”

　　诶？

　　“我想等你醒来，可你一直不醒来，我只好一直看着你，不过也不是很无聊，因为，”他向前倾身，嘴唇的距离无限接近，“反正你睡得那么死，是吧？”

　　馨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神秘出现的斑斑驳驳的桃红色痕迹。

　　脸微微红起来。

　　“公…”“你能不能别开口闭口都是公子的。”

　　那个人抱起手，别扭的把脸转到一边，“你，应该叫我光。”

　　“……光公子。”

　　光伸手把他拽过来用力箍在怀中，被子滑落，露出修长的身体，馨还有些不服气的挣扎。

　　“叫我光。”

　　眼神对视的那一刻，馨分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是他的眼中满溢的幸福，还是映在他眼中的脸颊绯红的自己。

　　“光……”

　　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