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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自从在从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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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从简居偶遇景澈后,南回便没了兴致,匆匆和沈无欢道别后,便又灰溜溜地回了太宰府。
没有直接偷溜回卧房,南回反而悄悄的跑到白越时常呆着的书房,还未进门,便瞟到了那一缕白衣,鬼使神差的,南回静静地倚在门边,向里轻探进头去。
白越背着身子,衣袂轻扫在地上,却仍不沾染一丝尘埃,不知怎么,南回却突然觉得他的身影有些寂寥。
他正对着墙上悬着的一幅画出神。
南回隔得远,看不太清,只觉得画里好似是一个妙龄少女,白茫茫的冬天,她披着素白的外袍,端坐在雪地里抚琴,纵使看不清那画中女子的脸,南回依然能感觉的到她周身的空寂,惊得人心寒。
南回悄悄地缩回了头,仿佛窥探了子晏的什么秘密似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心里很乱,直觉告诉她,画中的女子与子晏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可是他却不愿意告知任何人,甚至是她。
南回暗暗懊恼自己的胡思乱想,最终还是收回了想进去书房的脚步,
默默地离开了。
待南回走后,书房里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公子,边将密函”一黑衣人不知何时入了屋内,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白越轻拈着信,目光微扫,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终于出手了吗?
翌日,景帝接到边关急报,边关战事吃紧,徐州,雍州攻势俞猛。豫州候大有借道绵州,坐收渔翁之意,如此看来,眼下局势于镜州来说十分不利,日下徐州悍将姑苏域接连攻下昭关,苍梧,昌黎三城,我方士气低迷,城中百姓更是人心惶惶,沈鸢大将军率军西撤时于密林中遇伏,至今下落不明。
景帝大怒,当朝太宰白越恳请领兵出征,以安民心,平战乱,扬我泱泱国威。
景帝当即准奏,着令白越率精兵十万三日后出征西南,并嘱太子景岚随军前往,以定军心,另外征战期间,东宫事务暂交由十三皇子景澈代为处理。
景帝如此安排,倒也是尽善尽美,一来有白越领兵出征,胜算大增,二来太子随行,军心可平,民心亦稳,三来景帝挑中十三来做这监国之人,其中倒也别有用心。
南回彼时正蜷在府中书房,研读着白越所藏的上古棋谱录,当她听闻白越三日后即将领兵出征时,当即丢了手中的棋子,匆匆的跑向正厅。
南回到时,白越就坐在主位,端着一绀紫雕花琉璃瓷杯,移至嘴边,长袖微抬,杯中清茶缓缓入口,口齿余香。
一举一动,宛若行云流水般舒畅自然,任是谁瞧见了都会觉得心旷神怡,净雅通禅。
“子晏,三日后你可要领兵出征?”南回走到白越身前,宛若秋水般明净通透的目光直盯着白越,仿佛要从那双波澜不动的眸子里看出什么。
白越轻轻的摸了摸南回的头,似是有意掩下眼底的情绪,用一贯清冷平静的声音答道,“是,三日后午时,三军践行。”
“我想跟着你”南回憋了半天闷闷的来了一句。
南回知道,自从她反握住那带她归南的手时,她便再无他言,无论前路是富贵荣华,亦或是艰难坎坷,她甘之如饴。是四时交替中的雨雪江月,还是朝堂战场的风云诡谲,渺渺未知的前路茫茫,她可以如他所愿,平淡之中隐匿光华,亦可以伴他身侧,洪涛之上破浪逐波。
只是,只是,别再让她一个人,像无边的荒漠,像迷途的羔羊。
白越清楚那份孤独,所以他从未拒绝过任何来自她的要求,小心翼翼的,无理取闹的,强人所难的,哭笑不得的,她的子晏如珠似宝的护着她,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这一次,他会拒绝,会推开,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将她留在这儿。
白越刚想开口,南回便猛地后退,喃喃着,“我好累啊,子晏,我要去睡了。”边说边后退着跑,一股脑的跑离了正厅。
子晏,我讨厌你将要说出的话,所以我选择不听。
白越低着头,眼底竟出现一丝一闪而过的落寞。
三天对于南回好像很快,窗前的桃花一朵朵的攒在枝头,落下的花瓣打着旋儿的飘在空中,伏在地上,沾在来往侍从的衣袖上,晨露未晞的时辰,风夹着寒意,凉丝丝的清爽,花香是淡的,那是真正的沁人,夕阳西落的时候,天是暖红的,映的桃瓣慵懒闲散的,像极了卧在窗前浅眠的南回。
南回想想,三天不过三个日夜,几许冷暖,那他要用多少场冷暖才能换回他的诺言。
只是她不知,夜晚才是极寒,晚风里才有冷意,那个人曾饮着夜风,在她的窗前立了整夜。
三日后,三军践行。
锣鼓声响,号角吹起,数以万记的百姓将那宫门处围的水泄不通,那即将出征的将士,有的是他们的儿,有的是他们的夫,有的是他们的友。屠猪的汉子红了眼眶,哽咽着朝行伍里的亲儿挥手,绣房里的姑娘焦急的挤攘着,将那赶制了两天一夜的鞋子别在男人的腰间。
那是一种很难言表的场面,兵书里写运筹帷幄,写千里之外的云云,写英雄人物斩尽风流,关于战争,关于其背后的牵连,终究还是会掩盖在史官的笔锋之下,在代代相传之中成为无声的祭奠。
有的人在战争中死去,幸的,家人老小或得些许抚慰,不幸,终是留尸疆场,黄土一抔,有的人靠战争扬名立万,事后想想当年一手缨枪,不过借得心中豪情,男儿志向,权力巅峰的人脚踩枯骨,穹顶之下的人忍气吞声。
古往今来,哪一片盛世浮华之下不是白骨苍苍,举目荒凉。
南回一袭樱红色长裙,一贯轻披的长发被绾成飞仙髻,衬得她肤若凝脂白,眉如远山黛,那双曾飞扬跳脱的眼眸不知几时竟也容得下山河,
眼底三分沉静,七分敏睿,思绪拉的绵长,目光透过黑压压的人群,瞧见了他,不似平日里那般,战马上的子晏,目光淡然,那是一种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从容,肃杀,决绝,杀伐果断。
白越抬眼朝这边看来,南回知道,他看得见她,即使她不是红衣惹眼,或是高居城楼。
南回最终没有和他道别,尽管出发的清晨,他摸着她的头发,瞧着那强装出的睡颜,温柔的叹息。她就这样目送着浩浩荡荡的兵士渐渐离开京都,直到正午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