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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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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回抬头,瞧见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威震九州的将军,名扬四海的武将,亦是无欢名义上的父亲。
南回曾是一介孤女,年幼无依,有人白眼嘲讽,有人虚晃同情,她也曾渴望像独眼叔叔巴图尔那般能同时对战三匹白狼的勇士般的父亲,像沙匪头的妻子阿依木那般温柔而又坚韧的母亲,她留在他们身边,他们待她严厉却绝不刻薄。
可今时今日,跪着的无欢明明那样云淡风轻,可南回却依然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瞧见隐忍,只是南回不知无欢隐忍的究竟是悲伤还是愤怒。
沈将军站着,居高临下,望着亲子的眼神淡漠无情,沈无欢跪着,俯首委曲,眼中时有不甘与屈辱。
秋风拂过枫树枝头,红叶沙沙作响,偌大的将军府竟有些空旷或是凄凉。
多年之后,南回才真正明白,漠然的目光是躲藏,隐忍的眼中却潜伏期待。
有人背负怨恨,却有人默默吞下所有谎言。
枢元殿内,炉鼎内的熏香缭绕,宫灯燃着,映的殿内金壁辉煌。
景帝端坐在上,握在龙椅上的指尖微曲而泛白。
白越站在一旁,脸上依旧神色淡淡。
殿阶下跪着的几人皆是面目慌张,豆大的汗滴沿着脸颊淌下,沾湿了额角边的发丝。
“不知王上召臣等来所为何事”三人为首的吏部尚书杜衡打破了这枢元殿内诡异的寂静。
景帝闻言却并未做声,阖上双目,喜怒难辨。
白越却开口道,“吏部尚书杜衡,暗收江城富商黄金白银,古玩字画,共计两万八千九百六十五两,后勾结吏部侍中,主事一同协助其子于秋试中舞弊,并许其邺都县令一职,不知本官所言是否属实”
闻言,杜衡等人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景帝睁开眼看着杜衡,眼底是不忍,面上却是帝王之威。他于即位之初微服巡访时初见杜衡,彼时他屡次科考不中,无奈只得回到家乡靠卖字画维持生计,景帝日里万机,阅人无数,却依稀记得清楚,那个名叫杜衡的年轻人对着仗势欺人的富家纨绔毫不畏缩,铮铮而言,“清流文士,怀才不遇,豪族世家,却只知欺压,长此以往,国必亡矣!”
可时至今日,他终究败给了名利权钱。
景帝觉得痛心,却又怀恨,难道这天下之大,竟再寻不得如同白子晏那般的人了吗?
“来人,将他们压入天牢,等候发落,传寡人旨意,即刻命人抄家,全部家产如数充公。”景帝正色道。
白越也适时告退,白衣拂过,纤尘不染。
景帝盯着白越的背影,有些出神。
子晏啊,子晏,为何寡人突然觉得,若是没了你,寡人的王位便要拱手让出了呢,究竟是寡人太过无用,还是你,功高盖世。
南回也是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倘若是平常,她定是会赖着沈无欢,但是今日她便是连和他说话的勇气都拿不出来了,不得不说,每次见过沈大将军后,沈无欢便是一身的戾气,方圆几里都是生人勿进的。
南回一进府院,便瞧见了白越,于是三步并做两步的朝他跑了过去。
白越一回头,便看见了那抹娇小的身影,裙角翩然。
“子晏”南回凑到白越身旁,轻轻道,“子晏,今日我瞧见了那沈大将军,倒是威武得很,只是无欢他。。。嗯。。。子晏,你以后对无欢温柔点吧,平时你待他都极为严厉,”
还未待南回把话说完,白越微蹲,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颇为无奈的说道,“南儿,无欢将来会是我镜州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现在不吃苦,日后便是别人膝下之臣,任人宰割。”
南回点了点头,抱着白越的手臂,将头贴在白越胸前,闷闷的说道,“子晏你是当今太宰,御封应天之臣,无欢是未来丞相,官高位重,而我呢,不过是白白顶着郡主的名号罢了。”
白越将南回的小脑袋抬起,使其与自己对视,缓缓道:“南儿,听着,你大可以顶着我白子晏的名号,不必违背你心中所愿,不必强为你心中所恶,为所欲为,猖狂一世便可。”
南回看着,听着,仿佛突然之间安下心来。
后来,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比如镜州边关战事吃紧,百姓流离,烽火不断,徐州,雍州虎视眈眈,比如景帝身体不佳,朝中事务渐渐交托给了太子景岚,并着令白越一同辅弼,比如沈无欢才华凸显,是以十三都统共同推举为官,朝堂内外皆是赞誉不断,比如南回在白越近乎宠溺的纵容中长大,不似幼时那般飞扬跋扈,反倒是越发美貌动人,明睿稳重,成了京都之中备受瞩目的大家贵女。
苍茫的江山版图,云气缭绕的九州大陆,那依海而存的镜州独立千年,仙云彩气流连于此,上古奇兽入凡守护,自古彩云一现必是明君临世拯救万民于水火,自古神兽一出则是天降奇才渡化世人生死劫难,今而见来,定是再出经天纬地的人才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