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同人]十字枷锁》能量守恒

27、逝者[THE DEPARTED]

　　茜亚是认识叶盛和亚纪的。在一年级的一次监控实习任务上，叶盛是她的指导员。当时茜亚还是一个整天只会浑水摸鱼的老油条，实时监控的手段方法必然是不会的，而且那个高个帅哥老师看起来虽然是个精英样子，讲起课来还真是古板深奥啊……这样一来，茜亚更无听课的兴趣了。然而她多聪明的一个人啊，纵然操作盘上是一个标识都看不懂，茜亚还是本着不懂装懂的原则发挥了她影帝般的演技。叶盛坐在操作员位置上，一边精准的进行电子监控，一边细致地对站在身后的她讲解软件功能，茜亚眼神似是专注地在屏幕和操作盘之间来回，时不时若有所悟一样点点头、皱皱眉。因为讲解内容是复杂而连贯的，而且叶盛看她貌似都听懂了，所以在解说时就没有停下来提问，实习教学看似顺利地执行了下去。

　　那一次的培训让叶盛十二分的满意，据曼斯老师说，当时叶盛夸她聪明却不浮夸，很是赞扬了一番。这是间接肯定了她的演技呀！听到这番言论的她，内心是复杂的而惊喜的。对于一个在之后操作检验笔试上只考了24分，被曼斯叫到办公室来训了一顿的茜亚，肯定不能表现的太高兴，所以她再次发挥演技，将面部表情调整好，一副羞愤欲死的尊容。

　　她本以为即使尴尬，这件事也算是就此揭过，然而世事难料。就在一个烈日当头的大中午，茜亚正要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叶盛铁青着脸色在半路上将她截住，并怒气冲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冲她开口：“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语气就差把那张纸摔到她脸上了。

　　哦，原来是她的笔试考卷。

　　茜亚装作无辜眨了眨她不大的眼睛，开口：“唔，就是这么回事。”她记得当时叶盛“老师”瞪着眼睛，表情有一种微妙的抓狂。他最后诡异地一笑，说：“没关系，我会一直给你讲，直到你及格为止。”茜亚承认这是她遇到过的最较真最坑爹的指导员老师了！之后的几天让她过得很艰难。有一种人他就不适合当老师，为什么还偏要误人子弟呢？！

　　这种艰苦的日子过了几天，一次她正打着哈欠晕乎乎地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的时候，一位水灵灵的姑娘从门口走进来，眯着眼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yoho~叶大神也有炸毛的时候？”

　　“叶老师”似乎很不服气，“那是因为她的智商跟你一样，很令人担忧。”

　　诶哟我去！你这是骂她呢还是骂我呢？小心我划圈圈诅咒你！= = ++

　　漂亮姐姐听到这句话，瞪大眼睛气呼呼地朝地上跺了一脚，好像能踢到他似的。“哼！你骂谁呢？”

　　叶老师听到这句话好像很高兴，还心情极好地翘起嘴角轻笑了一声。“连我骂谁都不知道，是不是智商不够用？”

　　莫名又中枪的茜亚又气炸了= =+

　　听到这儿要是还不明白简直可以去撞豆腐了。茜亚的眼神儿在“叶老师”和漂亮姐姐之间不动声色的转了转，然后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过了半天，漂亮姐姐哼了一声，绕过叶盛，走过来柔声细语地对我说：“你好，我是酒德亚纪，叫我亚纪就好。”

　　互相打过招呼，亚纪又不紧不慢地问她：“这些东西你会了多少？”

　　她心虚地望望叶盛，看到他眼中的紧张和威胁，然后又望望亚纪的一双大水眸。茜亚咽了咽口水慢慢开口：“会的不多……就打开和关闭吧……”

　　“噗”亚纪极力忍住笑意，旁边叶盛神色尴尬，脸红得都能烙饼了。亚纪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他不适合教书这项高难度的育人工作，为了不误人子弟，接下来我来教你可好？”

　　之后的工作顺利多了，因为亚纪讲课节奏很慢，内容也浅显易懂多了。更重要的是，她的声音温软动听，茜亚感觉，听她讲课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叶盛坐在旁边也没吭声，大概因为理屈词穷，又或者亚纪认真的表情太过吸引他。茜亚发现叶盛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亚纪，又能刚好在亚纪看过去时将目光转开。在这样一个温暖的下午，叶盛的目光也变的温软。

　　然而茜亚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棵几千瓦的大灯泡bulingbuling地亮着，反而为因为有了她，两人才有了这么温馨的一下午而洋洋自得。

　　那时，她就知道，叶盛和亚纪是相互喜欢的。

　　此时，望着大屏幕上光点消失的位置，茜亚想起了之前和两位前辈的经历，开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担忧。她想，这样恋人未满的一双人，在濒临生命危险的那一刻在对方身边，是幸运吧……可是，她又不那么肯定。如果是她，她一定不希望在面临生死危险的时候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不想让那个他一起死。

　　这时坐在另一排的楚子航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然后地下眼皮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茜亚就收到了一条来自楚子航的信息：

　　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茜亚的心口一下子暖了起来。明明只有四个字的安慰话语，却像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一样。或许楚子航在茜亚心中的可信度一直很高，高到连安慰都变成事实。

　　她耷下眼皮看着这几个字，又抬起头，眼神回到屏幕上，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桌面，教室里依然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清楚听见。过了一会儿，她竟然缓缓笑了。

　　大屏幕忽然一闪，出现了一个白头发精神矍铄的老头，茜亚愣了一下，内心激动起来。昂热校长出面，危机已经解除了吗？

　　果不其然，昂热淡淡宣布道：“摩尼亚赫号已经平安落在三峡水库的二级船闸。我们获得了重要资料，感谢诸位的努力，我宣布解散。”

　　教室沸腾了，大家都抑制不住地欢呼起来，茜亚眼睛眯成一条缝，也忍不住笑出声。果然！成功了！曼斯教授真厉害！两位前辈也平安无事就好啦！她舒了一口气，环视四周，发现楚子航好像并没有被气氛所感染，依旧面无表情的拽拽样子。茜亚想了想，走上前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笑道：“你说的真准！果然不会有事。”她边说边点头，“诶，虽然你没有解出地图，不过别灰心，你是最棒的！”她调侃了一下楚子航，自顾自偷偷笑了几声。

　　楚子航没说话，淡淡地看了一眼茜亚，眼神有些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茜就站在不远处。本想过来的她，看着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在一起，虽然楚子航神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是凭着苏茜这几年对楚子航的了解，他却并不厌烦菲利茜亚的靠近，而且还颇为认真地听她说话。苏茜神色恍惚地盯了这个小学妹一会儿，垂下眼皮退了一步，一个人默默地走出图书馆。

　　“诶？学姐呢？”

　　“先走了。”楚子航蹙了蹙眉，朝苏茜刚刚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她，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楚子航猜测。但是会长并不能全权负责属下的心理状况调节，而且他也相信苏茜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他想。她是个好助手，从来不用他太过操心。

　　大家陆陆续续走出图书馆时，教堂的钟声响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望着教堂的方向。茜亚顿住原本轻快的脚步，僵住表情倏地扭动脖子，脸上残余的笑立刻变成惊讶、悲伤。她知道，那钟声是学院用来悼念牺牲的执行员。

　　楚子航眼神变得悠远，稍稍抬起头望向远处被钟声惊起的鸟群们，又一批优秀的毕业生被屠龙夺走了生命。他有些悲伤，为那些逝者，为自己。

　　当他进入卡塞尔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和他们一样的结局。

　　之后的路上茜亚一直低头沉默着，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连那个高个子的黑客男孩儿和他们打招呼她也没看见，只是心不在焉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径自走了。

　　“什么？！曼斯教授不要我们了？”茜亚站在校长办公室满脸惊讶地望着昂热。

　　“也不能这样说，”昂热翘起二郎腿，手指抖了抖烟灰，继续说：“‘變门计划’查出了一些线索，他将接手接下来所有的调查任务。”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茜亚直咳嗽，许是抽烟的缘故，校长的嗓音有些低沉沙哑。

　　“作为一个导师，就应该好好带完学生再去搞调查呀，他这是、这是……”茜亚气鼓鼓地将脸撇向一旁，嗫嚅，“……不负责任……”

　　听到学生骂教授不负责任，昂热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轻笑了一声：“嗯，确实很不负责任。”办公室静了一瞬，他又说：“不过他说那是因为相信你们自己也可以很优秀地完成学业。”

　　“……他说的？”

　　昂热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然还是我编的？”

　　茜亚噎住了，没有再说话。她绝不承认自己是被感动到了，她一直以为她是曼斯最头疼的一个学生，就算全世界都能好好收心努力学习，她也依然是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也许曼斯的“你们”并没有包含她也说不定……

　　“今后你的导师就由施耐德代替，陈墨瞳交给曼施坦因教授。”

　　“哦……”茜亚耷拉着脑袋，刘海乱糟糟的匍匐在眉头间。

　　昂热看了一眼茜亚，慢悠悠地又说道：“曼斯教授说你一直是个好学生。”

　　茜亚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校长，眼睛里写满了你骗我呢吧的神情。

　　他耸耸肩，“你要知道，一个好学生并不是她多么优秀，而是永远抱着积极的心态面对一切，不被任何事情打垮。他说在他见过的学生里，你是最有力量的。”昂热慢慢地吐息，烟草的香味随着吐息翻卷，让他的面孔也变得有些朦胧。“屠龙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路，你知道我们最大的敌人是什么吗？”

　　茜亚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是自己？”

　　“是孤独。”他说，“你有对抗孤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