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失控[LOSE CONTROL] 可他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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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大的钢筋水泥石柱直冲走廊，楚子航领域强度暴涨，周围的空气抵挡不住高温高压而飞速旋转集聚，茜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她从来没有过的速度低低吟唱着龙文，绝对零度以半球形扩张着，同扑面而来的钢筋水泥和高热气流碰撞摩擦。
已经没有时间了，巨大的阴影遮住茜亚整个身体，石块儿迎头砸下，快得连碎灰粉末还来不及落地。在石柱砸爆茜亚脑袋的前0.1秒，她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很久以前的记忆。
那时候正好是哥哥考进卡塞尔的夏天。他经常不见人影，那天傍晚茜亚四处寻找哥哥，在悬吊式木桥的对岸，隐隐约约看见树丛背后的身影。茜亚好奇走近，躲在灌木后偷偷看着哥哥。灌木背后是一片宽阔的草地，因为常年无人清理，所以过路住户也十分稀少。他背对着茜亚站在草地中央，面朝将落不落的残阳低低吟唱着她熟悉的龙文。
领域张开。
不同的是，它以几近暴虐的方式滚动撞击着，黄金瞳和言灵的威压对流挤压，被吟诵的龙文和精神力生生压缩在小小的半球形空间里。她躲在灌木丛后睁大眼睛，即使没学过流体力学的茜亚也知道，压力如果释放，威力不下于一颗炸弹。然而在她几乎要叫出声来的那一秒，背影忽然动了一动，所有的气流和强压像是被什么孔洞吸进去一般，在还没有爆发的时候就被无声无息地卷灭了。
接着哥哥就转过头来对着她藏身的方向笑道：“茜亚，别藏了。哥哥跟你回去吧……”自那时开始，哥哥温暖外表下的力量也在她心中种下了种子。
茜亚看着头顶的阴影，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心思想这些东西。那是几乎启蒙她这不寻常的一生的开始，如果说“生为龙族”就是一包埋在地底的火药，那么“觉醒”就是点燃药引的那把熊熊燃烧的火。
在茜亚仅仅18年的人生里，她从未体会到命悬一线的感觉。非要说是有什么令人窒息的时刻，恐怕就只有4年前她龙族基因觉醒的时刻了。因为父母都是龙族，所以很小的时候，她就接受了龙族世界的教育和知识普及，然而真正的能力觉醒确实在14岁。那天身体健康的她突然发烧了，爸爸妈妈常年外出工作不在家里，哥哥也因为上了大学很少再回来，家里没有一个人。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家里的硬板床上，却感觉全身都被泡在海水里，楼上电钻机钻墙的噪声像是被阻隔在另一个世界。茜亚努力想把眼睛睁开，却好像朦朦胧胧看见眼前的剧烈震动的冰川，噪声原来是山体碰撞和龙咆哮的声音参杂而成的。
龙……
龙！
她脑袋震了一下，条件反射弹起身体，却又因为全身无力而软软倒了下去。她只能牢牢抓住眼前出现的模糊的场景，一大片人祈福似地跪坐在雪地上，哥哥顶着残破的肢体，回头望着她一笑。
嘭！——
茜亚神经传来剧痛，似乎抓住了什么一闪而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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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看着茜亚将要被压在钢筋下面，眉头紧皱，不禁怀疑起施耐德对他说的话。
“你知道，我会了解到格雷，并不是偶然。”
施耐德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更不是一个适合干教书育人这类斯文活的老师，但他对待菲利茜亚·格雷这个女孩儿，态度却是有改变的。从和茜亚出过一次任务意外碰到死侍那一次，他明白茜亚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弱。普通人是不可能在死侍面前撑过3分钟的。楚子航看得出来施耐德的不同，但是，他并没有想到施耐德会特意找机会辅导茜亚。在施耐德抛出问句后，他表示不解。
“菲利茜亚·格雷的哥哥是亚瑟·格雷，执行部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楚子航知道亚瑟这个人，他曾是执行部的副手，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辞退。亚瑟是一个近乎天才的人物，不仅头脑聪明而且在力量上也是少有人可以匹敌。执行部不缺杀胚也不缺绝顶聪明的指挥官，但独独没有将暴虐和智商结合的如此完美的执行者。
可他不知道原来茜亚是亚瑟的妹妹。
想到这里，他有些生气。
世界上没有哪种遗传生物学理论能证明哥哥聪明绝顶力大无穷，妹妹就能成为一个有相同才能的人。施耐德这么做推测，并且无所顾忌地试探她，这并不是一个君子的做法。虽然执行部从不自称君子，楚子航也不能忍受合作搭档在他眼前被干掉而无动于衷。
君焰开到最大火力，他释放了黄金瞳的约束，眼中又亮起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整个汉考克大厦二十六楼因为巨大的能量波动而微微震颤，墙皮迅速剥落，墙体被震开一道道裂缝，顺着君焰火势的蔓延扩大生长。不断报警的警报系统早被炸飞了，配电箱里的电线和闸口已经烧断，整层楼突然断电。汉考克大厦供电系统是由上而下单回路式，从十三层一直往下的楼层此时漆黑一片，整栋大厦像是悬浮在空中的海市蜃楼。
黑暗中，只有他们的瞳眸还散发着摄人的金光。
楚子航精神力瞬间高度集中，融流如岩浆喷发一般迸溅。眼看茜亚已经难逃一死，借着君焰喷涌而出提供的动力，他下一秒就要一跃而起。
然而就在钢筋混凝土块儿落地瞬间，走廊里突然卷起一阵强烈的寒流，接着像是有大炮摩擦弹道的声音，巨大的撞击声在耳边响起。楚子航的身体好像被无数西面八方炸裂开的子弹击中，这些子弹还来不及被熔化，就已经打在他身上。一片漆黑的走廊里，他只能借着手电筒光束一样的黄金瞳看见一个半径2米的密闭气流圈，随着寒流和热流不断爆裂，砸向茜亚的石柱也一波一波被击得粉碎。
那只爬行动物已经等不及了，他变异后的机体承受不住龙类基因爆发所带来的力量。暴力因子充斥着他的头颅，迫切地需要用杀戮来满足血腥的本性。它从喉咙底部发出一声嘶叫，像箭一般弹出废墟，向那个密闭气流圈飞去，试图打破领域解决掉茜亚。
领域发生了不可料想的扭曲，绝对零度涌出又湮灭，交替挤压仅仅不到方圆3米的空间。它狠狠地扑过去，凭着超标血统的作弊能力生生撞开领域屏障，尽管气流圈外围的寒暖对流撞得它头昏眼花，让它不得不眯起眼睛，但它基本上已经可以看见领域内毫无还击之力的茜亚。这只爬行动物张开它尖利的牙齿和骇人的黄金瞳，用言灵强化后的肌肉毫不留情地朝最脆弱的脖子咬去。
可是等在它前方的，并不是女性白皙脆弱的脖颈。
指着这只半龙化生物脑门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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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楚子航被高纯度君焰毫无缝隙地包围，但他还是经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感觉在和茜亚的绝对零度对撞后，君焰失去了温度，仿佛被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扑灭了。他皱了皱眉头，紧紧盯着领域风暴的中心，可是气流变化太过强烈，除了畸变人悬空的后腿和支撑身体的尾巴以外，楚子航什么也看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穿梭而过的啸声，像是一道以光速飞驰的风刃撕裂空气发出的爆鸣。
“咕嗤——！”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呻吟，畸变人弹了出去，被冲力狠狠砸在残垣断壁上，嵌进石块儿里。
楚子航立即反应过来：“对着它的眉心！”
“十环！”细微的尖啸声过后，翻涌的气流圈淡开，茜亚保持双手紧握枪支叉腿站立的姿势，翘起嘴角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她知道装备部新开发的“光与尘的龙息”是类似微型电磁炮的武器，畸变人的脑神经不稳定，用这种高密度的电磁子弹射击眉心，不仅可以降低存活率还能顺便干扰半龙化形态的神经系统。
“我可是有好好做功课！”因为和楚子航一起出任务她内心总是不想落后太远，在舞会间隙她可是有好好带上耳麦听诺玛远程讲解哦。茜亚看着畸变人嵌在石块儿里痉挛，又朝废墟补了一枪。
“半龙化的人没那么容易就死，检查一下比较好。”楚子航握紧手中的村雨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他扒开碎石块，用刀尖挑起尸体的脖颈。标志着半龙化的黄金瞳已经熄灭，蜥蜴人无神的瞳孔就像化石一般一动不动地睁着。
它已经死了。
这时，楼道外传来窸窸窣窣急促的脚步声。
“麻烦了……警报把大楼安保给招来了，我们赶紧撤吧！”茜亚艰难地跨过废墟，匆匆忙忙拽着楚子航的袖口催道。
其实刚刚经过激烈的打斗已经花费了他们很多力气，再去和这些没什么战斗力的保安周旋，简直太费神。再者，茜亚和楚子航虽然都一身狼狈，但是如果和普通人碰面，难免留下证据，招来警察就节外生枝了。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精疲力竭了。她能感受到小腿肚和胳膊上的肌肉高频率的抽搐，言灵的过度使用已经让她的大脑不堪重负，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钻头不停地向里钉，一阵一阵钻心的痛。然而茜亚可不敢在这儿掉链子，明明任务已经完成，在最后拖后腿可是很没面子啊！为了她的面子，也要挺住！
还好楚子航很快确认畸变人的死亡，扛起尸体快速向电梯走来。
“怎么了，”楚子航走近电梯门口，“按钮坏掉了吗？”他不记得打斗时有波及到电梯这里的电子设施。
可恶……！偏偏这个时候按钮失灵了吗？！
走廊过道的脚步声已经很近很近了，掺杂着保安粗暴的敲门声。楚子航朝不停报警的电子推拉门望了一眼，废墟已经在门前堆积起来，那些人进来看起来只能砸门了。
茜亚一边用手死死撑着扶手边缘，她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另一只手只能胡乱摸索着下楼的按钮反复地摁。
楚子航发现茜亚的异常，紧皱眉头：“你……”
电子门居然没坏，门外的人不知道拿了什么预备钥匙，警报声“滴——”的一下解除了。合金钢板缓缓地缩进塞满石灰废墟的门缝，楚子航看见门外的保安们满脸愤怒地拿着警棍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喂——，怎么……”
楚子航还没来得及说完，茜亚就跌在地上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失控[LOSE CONTRO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