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男人还是女人[MAN OR WOM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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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亮满霓虹灯光的车道上凭空冲出一辆英菲迪尼跑车，跑车破开紧紧围绕盘山公路灌木丛和锈蚀脆化的低碳铁栏，沿着一条极其完美的弧线跌在芝加哥市郊的立交桥上。
楚子航在踩油门之前，用他高速旋转的脑袋计算出了车体抛出的路线和落点，而且这个时间点正是车道人最少的时间段，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一近似于自杀的飙车方式，即使有人看到了，也会以为是赛车族飙车——这一带经常有很多暴走飙车族玩儿飙车游戏。
一切自然因素都精密地符合预想，然而楚子航没有算到的是，茜亚上车的时候没来得及系安全带，飞车前一秒又手滑扶空，突然的加速和猛烈的碰撞把茜亚的心肝脾肺肾几乎全像抖筛子一样颠了出来。右手滑空导致身体不倒翁一般朝车窗上撞，车落地后在弯道处的转向又让她不由自主地倒向右边，茜亚的脸狠狠撞在楚子航扶方向盘的胳膊上，那感觉像是把番茄味儿妙脆角压在石头上用棒槌碾，她的颧骨磕在楚子航的前臂上碎得体无完肤，末了留下一股子酸爽和脆响。
茜亚疼的快要叫出来了。但她不敢叫，谁让她作死不系安全带，要知道，楚子航开车从来不跟你讲安全QAQ。
她只能默默地使劲儿按摩左脸颊，并且乖乖扣上安全带。
巨大的钢筋构架崛地而起，钢筋构架的缝隙里的外墙玻璃将投在广场潋滟的各色灯光双倍反射，帆型的建筑内部亮起富有奢华感的吊灯，在车里透过窗玻璃依稀能看见偌高的穹顶，和楼层走廊上来往的客人。他们都是来听今晚的音乐会，著名的交响乐团会到场演奏——在这座大厦的舞厅里，连同目标一起。
茜亚发现了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她面色严肃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他们几乎都穿着正装，男士打领结穿皮鞋，女士或身着晚礼服或香肩半露。
“楚子航……你有带西装么？”她犹豫地转向楚子航问道。
楚子航居然点点头，他利索地将外披的长款风衣脱下，穿在里面的，是再正统不过的西装革履。黑色西装将楚子航原本就无比挺拔的身体线条勾勒出来，衣服下锻炼姣好的身材肌肉衬起胸前的布料。楚子航微微低倾着头坐在车内，此时车窗外流光溢彩，影射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明灭的光影。他把车停下以后，就低垂着眼睛端坐在驾驶座上，茜亚觉得楚子航就像在灯红酒绿的夜，醉酒后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失意受伤的沧桑男子。而此时，他的手伸进后座，拽出一袋包装精美的方形盒子递给茜亚，里面装的是女士的晚礼服，做完这些后他突然将眼睛直直望向前方说：“我们该走了。”
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嗖地一下把头抬起，像是一把剑从刀鞘中拔出，时刻准备刺向任何敌人。
茜亚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楚子航锐利的眼神加上他革履西装十分帅气，但是，她不会联想到今晚一个帅气的男孩儿将邀她一起跳舞，她能想到的，只有带着刀的冷血杀手会和她一起去干掉那些不听话的人。没错，楚子航带着他的村雨，他把那把刀事先藏在舞厅二层安全通道口的配电箱里，用网球拍袋伪装好。之后再转回来和茜亚一起进入大堂舞厅。
她沉默地看着面无表情往回走的楚子航，有一点悲伤。
她的晚礼服的内侧藏着一把手枪——这是装备部这次提供的武器之一，光与尘的龙息。据说是高精度的红外激光枪，伤害力大却十分精准。
此时音乐厅还没有坐满，人们零零散散散布在厅室的每个角落，因为目标的资料不完整，所以他们并不知道目标长什么样子，在楚子航看来，这里每个人都是犯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刀下亡魂。可茜亚不这么觉得，她也不能让楚子航这么觉得，这里的人们除了龙血超标的怪物以外，其他都是无辜的人。可不能让楚子航乱来。
茜亚心里这么想着，快走几步跟上楚子航，平视前方低声对他说：“楚子航，今天晚上人太多了，不方便。我们还是等目标确定了再下手，免得伤及无辜。”
楚子航点头，“施耐德教授说今天你指挥。”
哈？！
“他相信你的能力，‘菲利茜亚·格雷绝对不止如此，没有谁生来优秀，人是需要锻炼的。’他这么说。”
“真的么？”茜亚虽然不相信楚子航会撒谎，但同样不相信施耐德会这样褒奖她。
楚子航没有再理她，敛眉屏息向前方走去。他已经进入了状态，随时给敌人迎头一击。
大厅门口，璧丽堂皇的石柱支撑在迎宾口两侧，虽然是汉考克大厦十三层，但是仍然布置的奢华考究，古典的哥特壁灯和超现代的抽象画相得益彰，虽然接触不少，然而茜亚对上流社会的活动始终抱有一层怯惧，飞快的步子不禁放慢下来。
“挽上我的手。”楚子航曲起手肘低声示意道。
茜亚有点迟疑，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除了哥哥和爸爸以外的男生邀请挽手，她很紧张。
“进去的宾客都是男女结伴而行，如果我们不举止亲密一点扮作情侣的话，会被暗处的目标怀疑。”他稍稍俯下身来对茜亚解释说。
看来他一点儿也没有想歪嘛。茜亚轻哼了一声，应该了解楚子航的，反正他也不在乎，白给的豆腐不吃白不吃！
茜亚快速缠上楚子航的右臂紧紧绕着。楚子航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然后挂上一副“我是今天被邀请的宾客啊”的迷之微笑，这着实让茜亚吃惊了一把。
两人在迎宾的目光下面带微笑地走进大厅。
舞会的人很多，男男女女举着酒杯轻碰，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中摇摇晃晃，交融又分开，妖冶生姿。在茜亚左前方的那个人梳着整齐的头发，搂着舞伴的腰在悠扬舒畅的音乐中摇晃着舞步，她的右方一个打扮招摇的女人扭腰斜倚在方桌边，扑闪着画着烟熏妆的眼睛捕捉目标。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灰条纹西装的男人向她走来，他的食指和中指风情万种地拖夹着高脚杯的杯柱，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打量了茜亚一眼，开口说道：“你好，女士。”
茜亚沉默了一秒，不着痕迹地上上下下扫了对方一眼，“你好。”她侧过身来，微微一笑。
“您今晚的舞伴去哪儿了？”男人笑着随手从经过身旁的侍者的盘子里端起一杯红酒，施施然递给茜亚。
“他在那边和其他人聊天呢。”茜亚优雅地接过高脚杯，假抿了一口。伸手朝右方角落指了指。那里有四五个中青年男人坐在沙发里在谈天寒暄，鬼知道他们是谁，茜亚只是随手一指，傻子才会说真话。
“怎么可以这样？”男人似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复又对茜亚笑道：“把小姐您这么漂亮的女人放在这里不管，自己跑去聊天。”
茜亚笑笑，没有说话，又假装抿了一口红酒。
这在男人眼里看来仿佛发出了什么讯号，眼底光芒一闪而过，他侧身靠在方桌旁，打算继续聊下去。
“去那边坐坐？”
茜亚抬头，恰好从男人肩膀上的缝隙看到一个身子半隐在石柱后的窈窕身影，从她正面的朝向看去，那人似乎一直在盯着舞厅二层什么东西看。茜亚微微偏头，沿着推测的那个方向望去，瞳孔一缩。
“不好意思，我先生喊我。”她也不解释，扭头就走。
那个人已经彻底隐入黑暗了，茜亚悄悄地跟在那个女人身后，女人自如地朝前走着，走进舞厅通道的长廊里，那里是唯一没有逃生通道的出口，长长的暗金色地毯铺展开来，茜亚躲在包间虚掩的门背后，不敢妄动。
女人走路越来越快，好像是在逃，肥大的裙摆因为快速的移动左右乱晃，她逃到了电梯口，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她警惕地四周扫视一边，飞快闪进电梯。
茜亚朝上瞄了一眼，瞳孔流金，周身气流微微改变，脚底猛地一发力，以最快地速度返回，顺着另一条安全通道上楼。她这次没有任何掩饰地从舞厅正中央奔跑而过。以一个非人类的速度。舞厅里的人根本没发现任何异样，仍然歌舞升平，只是刚刚和茜亚聊天的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头，因为他身边好像扫过一阵风，带着刚刚美丽年轻的天使身上的清香。
“滴——”
电梯门开。
门里，是一名穿着晚礼裙的男人。
门外，是提着村雨的，楚子航。
穿着礼服裙的男人神色慌张的伸手去但电梯按钮，楚子航一把抓住电梯门，将电梯卡在那里，另一只手，提着村雨，刀尖朝着前方的人微微倾斜。
茜亚跑上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楚子航！”茜亚低声吼道，提醒他不要乱放言灵。毕竟楼下就是舞厅，很多人聚集在那里，汉考克大厦一百多层高，可经不起楼层坍塌这种大事故。
楚子航顿了一下，这个空档，那人飞快从他胳膊下的缝隙闪出来，没人看得清那么小的缝隙他（她）这样庞大的成年人的身形是怎么穿过的，即使是茜亚用龙族的视力也很难捕捉到。她迅速撕开礼服的裙摆，从内侧掏出单兵手枪，双手紧握枪柄准备射击。
可是人形在狭小的走廊处的圆形大厅里来回乱窜，茜亚根本来不及对准就改变方向。
“刚刚被一个搭讪的男人缠住，抱歉来晚了。”茜亚一边说着一边困难地瞄准。
“没事，干得很棒。”楚子航，眼珠迅速地跟着黑影游动，试图跟上他的动作。如果不是他在下楼的时候恰巧看见茜亚在观察石柱后的黑影，他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站了个人。那人是站在死角里的，从上往下根本看不见。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看他。
这人确实是个血统超标的龙族，他的速度非同一般，也不是一个没有理智的人，从他来回乱窜混淆视听但没有制造大动静来看，这是一个非常难搞的敌人。茜亚丧气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枪收回腿侧的挂包，从紧贴背后的布料内侧抽出一把长7.5英寸的精致小刀——那是曼斯教授上学期送给她的大马革士刀。
茜亚把大马革士侧在胸前，刀刃向前弯了弯，发力一跃，以龙族最高的速度冲进人影环绕奔跑的圈子。这个人很聪明，起点和落点的选择很有技巧，都是细小易碎的边角，既能让他很快离开原位，又可以在离开后给茜亚设置陷阱，导致茜亚追的非常吃力。
这个人好像跑的不耐烦了，撞开门，渐渐加快了速度朝走廊尽头跑去，他的脊背变得佝偻起来，两只腿曲趴在地上，配合手奔爬着，越来越像一个四肢着地的动物而不是人类。楚子航见状也一个箭步冲出外厅，握紧刀朝走廊方向追去。茜亚突然停下来，看了看被撞倒的门旁跌落的指示牌，上面是这一层的地图。她奇怪地笑了两声，打开另一边的门冲了进去。
茜亚两腿飞快地交替蹬地，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已经提供不了支撑这种速度的摩擦力了，她在长长的回廊边角处合墙而立的石柱两边窜来窜去，嘴里咬着大马革士刀。因为她的右手冷得不像话，手心处长出细碎的冰柱毛刺，每一次蹬跃使力，冰渣都狠狠扎进墙壁里，扎破流金壁纸，扎进石灰石下——茜亚打开了领域，在以她为圆心半径5米的范围内空气温度急剧下降，艳丽多彩的墙纸，雍容华贵的红地毯和奢华繁复的壁灯都渐渐变得暗淡，茜亚经过的地方似乎都被冻结成灰色。
回廊尽头的门外传来一阵嘶吼，那是属于怪物的嘶吼。接着那扇安着智能防盗系统的合金铁门从外向里轰然倒塌，门洞附近被生生扒下一层墙皮，窸窸窣窣地掉下来。报警器的红色指示灯飞快闪烁起来，刺耳地报警声来回响彻大厅和走廊。一只金黄瞳眸的爬行动物飞快地贴地爬出，脊背上插着一把乌黑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村雨。
“咕噜——”那只爬行动物侧贴在墙上，暴涨的肌肉和突出的獠牙来回摩擦墙壁。男人，哦不，他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它腹部和手肘贴合的地方，烧出了一个洞。
茜亚后脑勺发麻，面色一紧，从嘴里接过刀。
“茜亚，干得好。”楚子航浑身冒着蒸汽，君焰的言灵已经张开。
这只已经尸守化龙族背对着全身着火的楚子航，紧紧盯着前方的茜亚。它已经无路可逃了。
“可是时间不多了，它触动了报警器！”她低喝一声，手持刀具绕着一身寒气冲上去，尸守侧贴在墙上没办法灵活闪避，硬生生被那把精致的乌兹钢锭的短刀戳伤眼睛。
“呜吼——”它被激怒了，猛地甩头撞击墙壁，刺入神经的疼痛让这只高纯血统的“龙”开始变得暴躁起来，它剩下的一只眼金光大盛，轰地一声侧墙被暴击塌陷，连带着天花板的部分楼板也纷纷坠落，露出粗长的钢筋构架。茜亚迅速跳开原位，楚子航趁机踏着落下的石板跃上穹顶，原地后翻，一把拔出插在它脊后的村雨。
暗红的血迸裂开来，洒在墙壁上竟然烧出个洞，滚滚冒着烟尘的血滴顺墙壁流下，滴在花岗岩地板上竟然也熔陷一个巴掌大小的坑！
茜亚暗暗吃惊，集中精神将领域强度加大。面对这样一个强者，她很想使用绝对零度攻击他，但楼下就是人群，他们还有13分钟才结束舞会，攻击性的言灵强度虽大，破坏性也不可避免的很超乎想象。茜亚权衡再三，还是降低精神力的注入，将领域缩小减弱。可是这并不能防范能抵抗温度变化的材质。那条蜥蜴突然直起两条前腿，从爬行动物进化为高级哺乳类，在一片废墟的回廊里操起一块最粗壮的钢筋水泥石柱，朝茜亚所在的方向狠狠砸来。茜亚这块儿的侧墙还没有被破坏，在三米不到这样一个小小的走廊过道里，她根本不可能躲开足以碾平一片草地的水泥石柱！
楚子航金色瞳眸眼底疏地泛起一阵波动，现在冲过去时间根本来不及！巨大的石柱擦过边墙，冒出滋滋啦啦的火花，把所有退路堵死，楚子航握着村雨挥刀像狞笑中的尸守砍去，看着0.5秒后将要砸在茜亚头上的石柱，他紧紧皱眉，领域的火流蹭地暴涨旋转，浓烈如喷发的岩浆。
他，就是那口火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男人还是女人[MAN OR WOM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