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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无所谓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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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大包小裹的东西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吴恺又回了一次头,决定去对面的甜品屋买一份蓝莓蛋糕,配上咖啡,正好做明天的早餐。
甜品屋就是想想妈妈开的那一间,他平时也喜欢去买甜点,就是这段时间因为脚伤,很少出门,才一直没去光顾。想想妈妈的手艺特别好,他一想到就觉得肚子有点儿饿了。不然一会儿先在店里吃一块蛋糕,再买蓝莓蛋糕回去?
他这么想着,就加快了脚步,推开店门,一阵熟悉的铃声随即响起,带着亲切的甜香。他走进店面,嘴边的笑容却有点儿凝固:店里虽然还是甜香扑鼻,暖意融融,但放着糕点的玻璃柜明显是空的,就连现烤面包的柜台上也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木筐。
不会这么巧,全都卖完了吧?以前就算来得晚,也至少会有几个面包,怎么会卖得这么干净?吴恺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运气似乎不太好。
想想妈妈听到铃声,从里屋匆匆走出来,看到他就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不会营业了。”
他愣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店里没有存货不是因为生意太好,而是想想妈妈根本就没做。
想想妈妈看到他的表情,又说:“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忙,顾不过来,可能会把店面盘出去。小越如果想吃蛋糕的话,街尾还有一家咖啡屋,也卖蛋糕。”
吴恺原以为不过是临时不做蛋糕,听到要转租,才有些急了,又不好直接问想想妈妈原因。转头看看空空荡荡的店面,又问:“怎么没看到想想?他也挺喜欢吃蛋糕的,你的手艺那么好,不做蛋糕还是有点可惜。”
想想妈妈听到他的话,眼圈忽然红了:“他想吃,我还是可以给他做。如果小越想吃的话,等我……不忙的时候也可以做。如果家里的事能处理好的话,我会把店收回来。”
吴恺皱了皱眉,听出来不对:“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我能帮什么忙吗?”他忽然想起过年回来时,看到想想就在发烧,好像身体不太好。
想想妈妈听到这句话,眼泪再藏不住,直接落了下来:“想想他……病了。”
想想其实从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也就是先心病。这种病几乎不能自行痊愈,必须通过手术进行矫正。但刚出生时不能做手术,一般都要等长到三岁后才能进行。
想想妈妈一直是一个人带孩子,勉强开了一家甜点屋,却还是凑不齐手术的费用。而想想的病却是先心病中比较严重的病例,右心室双出口的矫正手术完全不是她能够承担的。她原本想着多开几年甜点屋就可以凑齐费用,但店里的收入并不稳定,最近的店面租金又在上涨。
想想从过年就一直在发烧,后来住了医院,医生说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想想妈妈关了店面,一直在医院陪着,今天也是回来取东西才遇到吴恺的。
吴恺在病床边看着想想幼小的身体蜷缩在宽大的病床上,再想到平时活泼的小鬼头,心里也不舒服起来,走到走廊才转头问:“还差多少钱?”
想想妈妈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说:“小越,你能来看看想想就很好了。别看他平时说话不饶人,其实特别喜欢跟你玩,每次见了你,回家都特别开心。那次你在路边捡到他,他回家把事情都跟我说了。要是没有你,他那么小,说不定被谁拐跑了呢。”
吴恺显然也没想到小鬼头居然会喜欢跟自己混在一起,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无意间戳了一下,再想到对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又说:“想想的病不能拖下去了,你一个人照顾起来也困难,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想想妈妈摇头:“我……没有家人了。”
吴恺皱了皱眉,直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算想想妈妈没有家人了,小鬼头的爸爸呢?即使是爸爸走得早,难道爸爸那边也没有别的家人了吗?想想妈妈本来就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孩子十分不容易,难道是家里因为私生子的关系,跟她断绝关系了?
不管怎么样,小鬼头的事都不能拖下去了。他又去问了主治大夫,才知道,小鬼头的医药费已经被减免了不少,但剩下的钱还是无法负担。
“大概还差多少?”他问想想妈妈。
想想妈妈摇了摇头:“小越,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吴恺忽然打断想想妈妈:“二十万够吗?”
想想妈妈愣了一下,忙说:“不用,真的,我有办法。而且也用不了那么多,我已经凑了一些,等把店面盘出去就好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想办法去找人。或者……我还可以去找想想的爸爸……”
吴恺瞪圆了眼睛:原来小鬼头还真有爸爸?他看着想想跟妈妈一直相依为命的架势,还以为小鬼头的爸爸早就过世了呢。难道,是父母离异?他皱了皱眉,想起刚才想想妈妈说想想再没有什么亲人了,又觉得事情似乎远没有这么简单。就算是双方离异,难道孩子生了病也不能随便找对方吗?
想想妈妈看出他的神色,顿了顿又说:“都是我的错,孩子没有错,要不是我当初……”说着,竟泣不成声,再说不出话来。
吴恺见此情景,也不能再打听想想爸爸的事,安慰了她几句,才说:“这件事你也先别着急,我再替你想想办法。”
“小越,真的不用你麻烦,你能来看想想,我和想想都很开心了。”想想妈妈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
吴恺暗自叹了口气,走出医院,看了看天色,决定去帮着想想办法。
他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只要回到自己原先的房子,把钱拿出来就好了,绝对的简单粗暴。这件事的确不算复杂,但原本他的财产都是刘晓东打理的,只要差一分都会被发现,少不了要警方介入,所以他一直没动过。现在既然刘晓东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自然不可能大声张扬,顶多是替他瞒下来,只要公司不知道,就不会有事。
他这么想着,就打车直奔自己原先的家。到了小区门口,也不再怕外面的保安,十分随意地表示自己是公司的人,东哥叫他过来取东西的。
保安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地说:“是去姚真家吧?哥们,能不能顺便帮我要张签名?我家小女儿特别喜欢他。”
吴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以为他是姚真的助理才放他进去的。姚真什么时候也住在他的小区了?想到这个先抢了自己经纪人,后来又抢了江昼写的歌的新人,他心里有点儿不太舒服,面上却还是带着笑:“是啊,放心吧,要是他有时间,我一定帮着带。”他迈进铁门,肚子里却在嘀咕着自己原来天天出来进去的,怎么没看到保安跟他要过签名?现在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居然就有这么大的名气了。
吴恺的家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坐落在小区的一角,位置足够安静,所以他悄悄走过去开门时也不担心会被人看到。
门口设的是密码锁,他一边输密码,一边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偷懒,没换成指纹锁。家里一切照旧,只是没人居住,屋子看起来灰突突的,玻璃也没原先看着干净。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回到这个家却一点儿都找不到家的感觉。
家应该是什么样的?以前他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拍戏或是开演唱会,各种活动跑一圈下来,能留在家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偶尔有了休息时间,不是在外面度假,就是跟朋友出去玩。回到家多半也就是睡觉,倒是很少有空闲像现在这么仔仔细细地打量家里的一切。
直到住在江昼家,他才知道,原来家并不止是简单的睡觉的地方。也可以是早晨的咖啡香,也可以是工作室里纸张特有的味道,又或者是晚餐时精心煮制的那么一碗汤。似乎多了一个人,家就真的有了不一样的意义,脱胎换骨,变得温暖柔和了起来。就像,那个跟他朝夕相对了半年的人。
他想到第二天就要回家的人,叹了口气,觉得心尖上也跟着那道熟悉的眉眼变得柔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