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番外 写在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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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东第一次见到吴恺，是在一个月（qun）黑（mo）风（luan）高（wu）的派对上。
公司里新招的小艺人们挤作一团，喝得脸红扑扑的，又唱又跳，恨不得把所有的才艺都展示出来，至于到底是为了吸引谁的眼球，只有少数人清楚。
那时候的吴恺长得虽然好，但并不是里面最出色的。当时社会上流行的是奶油小生，眉毛必须浅淡，眼神必须柔和，面皮也得是白白嫩嫩的，说话声音不能大，要慢声细语，唱歌时还要扮几分忧郁，眉梢眼角上带着温柔的神色。简而言之，反正不是吴恺那种类型的。
而他之所以注意到吴恺，是因为吴恺是整个派对里最格格不入的家伙，衣服太简单，不过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配了普普通通的牛仔裤，简单得不像是签约的艺人，倒像是演唱会外面拿着小旗为偶像尖叫的学生党。只是眼神太明亮，比大厅正中的水晶灯都耀眼，即使是对眼前的派对十分不屑，眉头也是高高扬起，带着些睥睨众生的神色。一句话就是，老子谁也不服！
刘晓东穿着一身保安服在大厅里十分威严地转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左手夹带了两只寿司，右手还拿了一杯鸡尾酒，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歇一会儿，顺带垫垫连午饭都还没吃的肚子。
自从退伍回来，他就一直处于一种飘渺的状态。每天早上定点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想想没什么事做，又顶着上午暖洋洋的阳光浑浑噩噩地睡过去。
上面的转业计划迟迟没有眉目，又没地方安置退伍军人，他完全处于放空的状态，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已经圆润了一大圈，原本的胸肌也变得有些松懈了。后来还是老战友帮着联系的私活，在一家保全公司上班，平时没什么事儿做，就是有活的时候帮着维持一下会场纪律，查看请柬之类的。
比如眼下的这一场派对，是橙悦娱乐牵头，跟几家关系好的财团聚会。说是聚会，其实背地里也没少做一些见不得台面的事儿，反正都是自家的艺人，自然听摆弄。他本来被分在门口负责安保，后来人都进场了，里面又香味四溢，他也忍不住混进来弄点儿吃的，犒赏自己的肚将军。
高铭希跟几个财团的太子爷坐在当中，一会儿拉了这个来喝酒，一会儿又找那个陪着唱歌，都喝得脸上泛着红光，酒精上头，行动上也特别放得开手脚，手上还揽着一个刚进公司的小姑娘，自己喝一杯，又灌人喝一杯，黏糊得好似蜜里加油。
娱乐圈里本来就是外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的事只有当事人清楚。好多新人一开始不明白，进了圈子也都知道了，一是要听公司的话，二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次派对上来了不少财团的掌门人和太子爷，要是能抓住机会，说不定以后的专辑和电影都有着落了。当然，要是机会抓得稳，也就不需要什么专辑和电影，靠着金山还愁吃穿没有着落吗？
有了这样的心思，好多新人对这种应酬都特别上心，不仅费心打扮，还特意往人多的地方钻，只要不是当面太过分的事，全都笑脸应和。
吴恺在这样的宴会里自然显然格格不入，不止衣服不对，脸不对，就连性别都有点儿勉强。按照高铭希的意思，原本是不打算叫男艺人的。偏巧新搭上线的财团公子口味跟旁人不太一样，橙悦的人在新人名单里扒拉了一圈，最后带上的人里刚好就有这个新签的吴姓小歌手，一张专辑没出过，纯粹是为了混个脸熟。
原本吴恺躲得远，偏偏冯公子酒喝多了，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刚好抬眼看到一个少年，长得英气了些，但年纪轻，皮肤好，看在醉酒的人眼里就有点儿心痒，随即一把拉着人不放，一会儿说要喝酒，一会儿又说自己困了，让人送自己回房间。
刘晓东蹭了吃食，也打算去一趟厕所就回去接班，换同队的人过来蹭东西吃。结果在走廊里正撞见这么一出强抢良家少男的戏码，顿时觉得牙酸，太阳穴还疼。他眯了眯眼，正想着上去把人拖开，就看到那个被拉住不放的少年眉毛一挑，狠狠踢了对方一脚，而且还是重要部位，简直一击得分，特别的大快人心。
那位冯公子大叫一声，随即一脸痛苦地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少年也不在意，直接把人踢到一边，就打算绕路走开。刘晓东毕竟多吃了几年的盐，知道事情要麻烦，连忙趁着其他人还没赶过来，冲过去拉着少年就跑，一直奔到后面的小楼梯，才拉着人的衣服领子说：“快出去，从正门再回来。”
少年耸了耸肩，脸色不太好：“没用，就这么几个人。他就算醉了，也能想起来我长什么样。”
刘晓东听得好笑，掏出一支烟，点了火，吸了一口才说：“既然你小子不是为了出名，跑这儿来做什么？真不知道潜规则是怎么来的？”
少年也不客气，从他的盒里也拿了一只烟，照样点上：“我是想出名，但不是要这么个出名。”
“那你要什么？”刘晓东笑着问。
少年扬着头，眼睛里闪着光：“当然是站在最高的位置，让所有人都听我唱歌。”
刘晓东大笑起来，被烟呛到，咳嗽了一阵子才说：“你小子，做梦就混这个圈儿，里面水浑着呢。”
那年的派对，刘晓东和吴恺都没回去。两个人沿着小楼梯跑了，然后坐在公园里，一人一瓶啤酒，对着路灯聊天。
刘晓东灌了一大口酒，哭笑不得：“哥这不是没事儿闲的嘛，都要吃不上饭了，还跟着你闹。本来也没哥什么事儿，我跟着你跑什么啊？”
吴恺越喝酒，眼睛就越亮，眼里的星星晃了晃：“你想找工作？”
“是啊。”刘晓东抓着酒瓶笑，“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钱，上哪儿娶媳妇儿？”
“出息！”吴恺白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公司好像也在招人，反正都是保安，你去我们那儿试试呗。”
刘晓东坏笑着摇头：“那不成，你们公司不干净。万一有人看上保安了怎么办？”
吴恺被啤酒呛得半死，也不知是哭笑，还是咳嗽，眼泪都跟着下来了，瞅着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刘晓东说：“就你这架势的，谁敢呐！”
“哥怎么了？就哥这长相的，换身儿行头也照样招风，怎么就不能被看上了？”
“对对对，不过得有身轻体软、白白嫩嫩的小少爷才能对口味，保准儿一看到你就腿软得走不动道儿。”吴恺喝了酒，脸红扑扑的，学着刘晓东的京腔绘声绘色地说。
“撕——我说你这小子，怎么也这么贫？”
那是刘晓东退伍后，第一百零五次为了生计上火，第二天吃什么，要到哪里找活干，完全都没有方向。
但是，在人生困境的时候，往往会有奇遇。就像很多年后，他回想起来，总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就这么巧，在临时打工的状态下遇到了这么一个人，而这位刚好就是他后来带的最成功的那一位。后来果然站在了最高的位置，唱歌给所有人听。
到了第二天，刘晓东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用兜里最后的钱买了两只包子吃，在街边转悠了一大圈，包子没了，又换成香烟。
到了九点多，远远看到吴恺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背着半新不旧的书包，手揣在兜里，从玻璃大门走了进去。不像是上班，倒像是上学去的。
刘晓东盯着那座玻璃大门又看了一会儿，最后踩灭烟头，也走了进去。
吴恺其实也是刚进公司，正跟其他新人一起接受培训。跟他同期的有一个少女组合，唱歌一般，跳舞也一般，但里面成员长得都挺甜的，而且嘴比长相还甜。虽然昨晚吴恺没等到派对结束就跑了，但还是看到了少女组合里一个叫苏珊娜的小丫头一直跟高铭希，没少喝酒，还特意往人身上蹭，黏得像是有强力胶似的。
他进教室的时候，屋里忽然就静了下来，都盯着他看。他耸了耸肩，也不搭理人，自己去最后一排坐着。老师开课的时候还是先看了他一眼，才开始讲课。他知道自己前一天的事，公司肯定是传开了，所以一直攥着拳头，打算下课时还没人来找他的话，他就自己去高层办公室说清楚。
过了一会儿，公司的人没来，苏珊娜倒是扭着水蛇腰进来了，脸上的妆画得很浓，却盖不住黑眼圈。脖颈还留着暧昧的红印，完全不加掩饰。组合里的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嘁嘁喳喳地聊天，也不理会讲台上的老师。到了下课，公司的消息也传过来了。
新人吴恺停止一切培训，少女组合Let’s shine加修声乐课，年底推专辑，主唱苏珊娜。
公司里传的最快的就是风言风语，他的事不到一个早上就传得人尽皆知了。带新人的佟主管把吴恺拉到小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了一长串公司的规章制度，最后加了一句：“晚上有饭局，你换一套衣服过去。”
“都有谁？”吴恺眯了眯眼。
“还能有谁？为了你的事，高总特意约了冯氏财团的人，晚上你陪着喝点酒，态度要好，别再闹别扭。”
“然后呢？”吴恺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直盯着佟主管。
佟主管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又接着说：“剩下的事，你们这些小孩也清楚，我就不多嘱咐了。你给我记着，听话，别添乱，尤其对冯家的那个小公子，一定不能是现在这个表情。冯氏可是大财团，每年跟咱们的合作都不少。你要是真能求得冯公子原谅，到时候再混个代言，以后出道好处就多了。”
吴恺冷笑了一下，双手揣兜：“佟主管，有件事我想问问。”
“还有什么事？”
“你们拉一次皮条能赚多少？”
在大厅交了表格，刘晓东在等候区转了一圈儿，没找到空位，就在隔壁人少的屋子里坐了。如果说两个屋真有什么区别，那就是第一个屋里都人高马大的，基本上是男的；而第二个屋里的人都瘦小一些，而且有男有女。
他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憋闷难受，嘴里又不舒服，显然是烟瘾又犯了。只好绕到后面的消防通道，倚着门，刚打算抽一根烟，压一下，就听到上面隐隐约约传来声音：“是，我也没注意……原来是他。冯家的人不高兴，眼下专辑不能马上出。新人嘛，气焰太嚣张，压一下也是应该的……您是没听到他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放在别人身上，雪藏都是轻的。”
电话对面的人显然身份地位都要高一些，所以说话的人停顿了一会儿，态度一下子缓和了不少：“这样啊，我也没想到……那就先接着培训，冯家的事，我们再找别人过去……好好好，您放心……好，没问题。”
眼看着电话打完了，刘晓东听着脚步声近了，连忙压着脚步向下又走了一层，从消防门提前跑了出去。
转了一大圈，最后从另一侧的电梯绕回去，刚才还人满为患的等候室忽然就空了。他刚才没抽成烟，嘴里有点儿干，走到前台问，前台的人指了指人力资源部：“点了名的都过去了。”
刘晓东走过去，发现屋里也没什么人了，就一个看起来是主管的人正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敲敲门，对方没抬头，直接问：“什么事？”
“不好意思，我刚才上了一趟厕所，没听到点名。”刘晓东正经起来也是可以抛掉京腔，有板有眼的。
人力部主管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名字。”
“刘晓东。”
一小段键盘声响过，随即主管说：“最早点的就是你，你不在。”
“哦，我坐在隔壁那屋了。”
“隔壁那屋是招助理的，你坐那儿等一天都不可能有人过去点名。”
“我不知道啊，那现在还来得及不？”刘晓东觉得牙疼，肯定是早上在包子里吃出来的小石头咯的。
“人都招满了，下次吧。”
“别介，劳驾您再想想办法呗。”
两个人正说着话，又有人探头进来：“人都招完了？”
刘晓东立刻听出是刚才打电话的人，那人显然地位也不低，所以主管还算热情，说了一下情况，还把手里的表格递过去给那人看。那人随手翻了翻：“还得再加一个助理。”
“这人都走了，我上哪儿去再找一个来？下次吧。”人力部主管也急了。
那人摇头：“不成，上面要，急用。”
“要什么样的？”
“活的！你先给我找一个来应付上再说。”
主管随手指了指还站在门口等消息的刘晓东：“这个怎么样？”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点头：“成啊。”
早期的娱乐公司制度没有那么复杂，刘晓东办了手续，又再签约，就算是橙悦的正式员工了。
他没做过助理，完全没经验，但公司的人显然对这些也并不在意。他拿着单子办理出入证和各种手续，出门的时候才来得及问：“请问，我以后是谁的助理？”
“吴恺啊。”主管瞥了他一眼，随即把一堆单子和一个笔记本塞到他怀里：“这些东西你先拿着，他最近不来公司，住在员工公寓，你过去找他。晚上还有活动，你到时陪着去，别惹事。”
刘晓东点头应了，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天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运气真是不错。
虽然不算完全冷藏，但公司顾忌冯氏财团的掩面，还是做了暂停培训的处置。刘晓东桥盟的时候，吴恺正一个人在家收拾东西，大大小小的衣服堆了一床，剩下的就只有一把吉他和一堆没写完的歌了。
开了门，吴恺还有点发愣，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怎么找来的。刘晓东扬了扬刚办好的证件，戏谑地笑：“怎么，不欢迎一下你的新助理？”
听了这话，吴恺耷拉着脑袋放他进门：“不巧，你好像今天就得失业了。”
刘晓东虽然看起来粗糙，但反应向来不慢：“怎么？上次的事还没完？”
“公司没跟你说？我现在基本上算是雪藏了。”吴恺靠在床边，屋里狭小得只能摆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书桌。刘晓东进来坐在椅子上，他就只能把衣服推到一边，坐在床角。
刘晓东想起上午不小心听到的电话，笑了笑：“也许没那么糟。”
吴恺抓了抓头，沉着脸：“他们让我晚上陪酒。”
“哥陪你喝去。”
“晚上请的是那个姓冯的。”
“擦！”
“我说了不去，刚才把经纪人给骂了。”
“骂了什么？”刘晓东挑了挑眉，越发觉得自己以后要带的人有意思。
“拉皮条的。”
“……精准。”刘晓东直接点赞。
两个人在屋里聊了一会儿天，吴恺才恢复了那天晚上的活力，意气风发地表示：“要是今天这关过不去，我就回天桥卖唱去，反正吉他还在，饿不死。”
刘晓东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正着：“你还会卖唱？”
“我就是在天桥唱歌时被星探相中的。”吴恺摸了摸装吉他的袋子，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
“那你家里不管？”刘晓东问。
“我没家。”吴恺的脸色变了一下，咬着唇说。
刘晓东撸了一把吴恺的头发：“臭小子，别瞎说。”
吴恺躲开刘晓东的魔爪，语气有点冷淡：“真的。”
刘晓东看了看眼前人的表情，点了点头：“得了，我先不问你。你既然是唱歌的，给我露一手呗。”
吴恺听到这话，神色才好了些，拿过吉他，随手拨弄了两下，就开始唱歌。刘晓东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想着：这小子的嗓子还真不错，唱的也好，要不是脾气不好，没准儿还真能在圈子里混出个人样来。
这么想着，眼皮却不听话地耷拉了下来，不到一首歌的时间，已经昏睡了过去。唯独还算给吴恺面子的是，他低头睡觉的时候向来不打呼噜，所以也没出现诡异的合音。
吴恺一首歌唱完，转头问：“怎么样？”
唯一的听众敷衍地擦了擦口水，抻着懒腰：“还成，还成。”
吴恺又拨了拨吉他，打算接着唱，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随即外面有人大叫：“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连培训都停了，还有心思在这儿唱歌。不如明天直接回天桥上唱去，还能多赚个饭钱。”
刘晓东眯了眯眼，按住差点爆发的吴恺，整了整衣领，走出门去，扫视了一下外面站着人：“你谁啊？没听到我们排练新歌呢吗，公司还等着出专辑呢。知足吧你，以后你想听还得排队。”
吴恺住的房子是公司安排的员工宿舍，跟两个同期进来的新人一起合住一套三居室，客厅是暗厅，每个房间也不大，只有出名的艺人才能自己享有一套公寓。眼下外面站着的人就是吴恺的室友李星，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同期签约的人竞争激烈，关系也自然不融洽。
李星早就听说了吴恺的事，回来本来想看吴恺的笑话，没想到居然听到的是歌声，就特意跑过来找茬，结果被刘晓东堵了个正着。他抬头看了看刘晓东的身高，缩着脖子问：“你又是谁啊？”
刘晓东拽了拽衣领，吊儿郎当地笑：“我是他的助理刘晓东，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李星还想说什么，客厅里的电话倒是先响了。这个年代手机还是稀罕物，公司也没给他们这些新人配，就在公寓里安了那么一台电话，方便联系。
李星冲过去接了电话，听到是晚上有公司安排的酒会叫他过去，连忙应了，记好时间地点，才走到吴恺房门口，得意洋洋地喊了一声：“佟主管找你。”
吴恺刚被刘晓东劝了几句，出来的时候瞪了李星一眼，才走过去接电话，听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撂了。刘晓东坐在桌边，正随手翻他写的歌，见他进来就问：“什么事？”
吴恺沉着脸关了门，才变换出一幅刘晓东从来没见过的大大的笑脸：“今晚不用我去了。”
那张笑脸，在以后的日子里，经常出现在刘晓东面前。正式出道，参加真人秀时，在荧幕上出现过；拍偶像剧时，在众人的眼前出现过；出个人专辑时，在歌坛的流行榜单上也出现过。直到后来出现的次数太频繁，一直印刻到大家的心里。
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最高处，最亮处，一直存在着。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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