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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无人寂静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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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那天,刚好赶上罗耀新歌录制上出了点儿问题,江昼赶不回来,本来说要让公司派人来接,结果让苏葵抢先拦下了,自告奋勇地要拉着吴恺回家。
吴恺被苏葵连续一周的青梅竹马的故事讲得头昏眼花,要不是还有江昼在,几乎以为自己是真失忆了,而苏葵就是那守在病床前、情深意重的好情人。
苏葵的故事从小时候开始讲起,讲到中学时代,用了四天的时间,讲到高中,刚好又是三天。
到他出院的时候,故事里的吴越和苏葵也走到了高考的考场门口。吴越学了文,苏葵学了理,两个人的分数其实并不能直接比较,虽然苏葵的确是高了那么一点。
进了大学,苏葵的故事忽然就开启了加速模式。赶着吴恺下午出院,苏葵用一顿午饭的时间把两个人的故事完结了。
简单说来,就是吴越跟苏葵两个人从小打到大,打着打着就产生了深厚的革命感情(划掉),觉得原本不顺眼的对方忽然顺眼了起来。
然后就是黏得像胶水的日子,两个人谁得不离开谁,就连苏葵家里忽然有变故,中途辍学都没改变两个人的关系。
作为一只单身狗,吴恺一开始顾着吃饭,没注意苏葵的表情。直到苏葵表示自己讲完了,他才吞掉蛋饺,抬头问:“然后呢,后来怎么分手的?”这故事根本没完结啊,明显是骗更。
苏葵似笑非笑地看他:“谁说咱俩分手了的?”
吴恺:“……”我还是安心吃蛋饺吧。
吴越到底是怎么看上苏葵的,吴恺没弄清楚。但他最不明白的是,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苏葵的。
眼下,这家伙正特别贤惠地帮他收拾包裹,然后一转头,居然从外面弄进来一只轮椅,十分诚恳地表示要推他出去。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一脸的嫌弃。苏葵凑近了,低着头说:“你行动不方便,我抱你坐上去吧。”
他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这哪里是当年直白简单的小助理?分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吴恺果断否决了上述提案,推开苏葵,拖着还裹着石膏的脚,一蹦一跳地向外走。苏葵跟在后面,等他走到门口,才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只拐杖,递到他面前。吴恺看了看那拐杖,有看了看还停在一边的轮椅,果断接受了前者。
苏葵在旁边看他研究拐杖,勾了勾唇,没说话。
直到坐上车,吴恺的脸色还是跟烧糊了的锅底差不多。苏葵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笑着说“要是一开始就给你拐杖,你一定不要。有了选择才知道,还是拐杖好。”
吴恺勉强“嗯”了一声,眉毛却跟着立了起来。苏葵看了看他的表情,又说:“东西是江少买的,跟我没什么关系,你到家可别把拐杖扔了。”
听了江昼的名字,吴恺才有了反应:“不回家,先去你们公司。”
“嗯?医生说了,让你多休息,至少下周拆了石膏再工作。”苏葵漫不经心地说,照旧向江昼家的方向拐。
吴恺又说:“先去公司,正好等江少一起回家。”
苏葵“啧”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打了转向。
罗耀的专辑已经进入了录制阶段,除了吴恺的那首歌,也都出了demo。两个人从大楼侧面的小电梯一路上去,所幸没遇到什么人忽然冒出来围观他的拐杖。
江昼自然还在陪罗耀录歌,吴恺也不去录音棚凑热闹,径自去了华欣为江昼专门准备的小休息室,把拐杖丢开,靠在沙发上冲苏葵挥了挥手:“你去忙吧,我再睡会儿。”
苏葵抬手把窗户的遮光帘放了下来,一转身,居然十分痛快地离开了。
吴恺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略微翻滚了一下,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居然有了许久没降临的梦境。只不过,这一次梦里的他不是吴恺,而是吴越。或许是被苏葵讲了太多以前的故事,他梦里就开始十分自然地演绎吴越和苏葵的故事。
先是两个人从小一起在村头玩泥巴,然后是骑着木马打架,偷了地瓜在田间烤着吃,男孩子间打打闹闹,虽然摩擦多,但终归是开心居多。他虽然是在梦里,却居然十分清醒,还知道这故事是吴越和苏葵。
至于上学,他没梦到上学时的成绩好坏,倒梦到自己在那个小小校园里逛了一大圈儿,最后在教室里坐了下来。他在前桌,苏葵在后桌,不忙着温习功课,一前一后都忙着写小纸条。至于写了什么?他在梦里都差点儿笑出声来,两个人真是天生的冤家,就连早恋,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
梦里太模糊,他看不清那个被暗恋的人的样貌,张望了一圈儿,手边的小纸条上也没写出一句表白的句子。他本来不在乎,结果一转头,居然发现苏葵已经写了整整一满篇的字,怎么看都足够让人掉一地的鸡皮疙瘩了。
再转回头,他面前的纸除了几滴钢笔水留下的印迹几乎空白一片。苏葵忽然站起身,拿着纸条就向外走。他跟在后面追,走到门口才看到跟苏葵说话的人居然是江昼,而江昼左手拿着苏葵递上去的写了绵绵情话的小纸条,眼睛却看向他,右手微微伸出,显然是等着他的那张小纸条!
虽然是在梦里,但他的脸还是在瞬间就涨得通红,像是成熟的番茄。他一边愤怒着苏葵居然跟吴越都青梅竹马了还跑去跟江昼表白,一边又懊恼自己刚才居然没在小纸条上写点儿东西!
江昼走得更近了些,看向他,微微皱眉,表情很像是在说“我的小纸条在哪儿?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站在原地,顾不得苏葵的表情,整个人都僵住了,憋了好久,才想到该说什么,结果张开嘴却发不出声,急得在原地打转,努力了又努力,再张开嘴,忽然就连眼睛也一起睁开了。
眼前没有苏葵,没有江昼,只是一团漆黑,四周都静悄悄的。他揉着眼慢慢坐起身,茫然转了转头,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吴越,也没跟苏葵争着写什么传情的小纸条。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江昼的休息室里,等着江昼工作结束,一起回家。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特别刺眼,他皱着眉适应了一小会儿,才看清上面的数字。
居然这么晚了?他走到窗口,拉开遮光帘,外面稀稀落落的几点霓虹印证了手机上的时间无误。他皱了皱眉,又走到门口,开了门,眼前的走廊也是静悄悄的,光线并不明亮,只在楼层尽头的安全通道处亮着一点泛着绿色的光。
他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刚要给江昼打电话,手机屏幕倒先亮了起来,上面像是有心电感应似地晃动着江昼的名字。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江昼略显急促的声音:“你在哪里?怎么不在家?”
他有点儿诧异:“我在华欣,不是等你下班嘛。”
江昼顿了顿,才说:“等我。”说了这么两个字,就把电话直接挂掉了。吴恺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想了想,又给苏葵打电话:“怎么回事儿?全大楼都下班了,你把我一个人仍在休息室?下午见了江少,没告诉他?”
“你被锁在公司楼里了?”苏葵轻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睡意:“下午江少一直在开会,我进不去。后来罗哥让我出去办事,就没再回去。”
“再说,”苏葵顿了顿,“走前你也没让我通知江少啊。”
这么一说,吴恺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没让苏葵跟江昼说。他原想着在休息室待一会儿,然后在江昼工作收尾的时候才发短信,来个意外的惊喜。没想到下午睡得太久,最后的大惊喜就变成了自己在午夜被锁在华欣的大楼里。
江昼很快就赶了来,他正在楼下跟保安解释自己的状况,隔着玻璃旋转门,就看到江昼把车开了过来。
说起来,自从变成吴越,他就跟夜里被锁在办公大楼的经历结下了不解之缘。不过上次是他跟江昼、罗耀还有周守平,而这次是江昼在楼外,他在楼内。
一番解释之后,他才得以从夜里完全封闭的华欣大厦里走出来,江昼没下车,半开着车窗,正打电话。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手机就响了起来,上面晃动的又是江昼的头像。他笑了笑,点了拒接,车里的人已经听到声音,把车窗完全落了下来。
他过去拉前车门,打算跟江昼换个位置,江昼看了一眼他脚上的石膏:“我开吧,你过来坐。”说着,下了车,要扶他过去。他吓了一跳,慌忙说:“我没事儿,就脚趾伤了那么一点儿,不碍事。”
江昼却没听他的说辞,扶着他到了另一侧,才叮嘱:“这段时间留在家里吧,华欣的事,等你养好了再说。”
江昼细长的手指抓着他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他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十分委屈:“本来就是想跟你一道回去,路上也好做个伴,没想到睡得太实,居然一下就到后半夜了。”
“下次记得提前打电话,如果我不接,就发短信。”江昼叹了口气,扶着他上了车,才自己又绕回驾驶位,一边拉安全带,一边说:“我知道你今天出院,特意提前下了班。”
华欣的办公大楼地点偏远,到了晚上更是人迹荒芜,路边只留下那么一行孤零零的路灯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两个人这段时间虽然也时常见面,但因为没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攒了不少话,一时间却都找不出来该说些什么,车上静悄悄的。
红灯的时候,江昼打开音响,一道熟悉的旋律划破寂静在车里响起,清越又悠扬。吴恺听了半段前奏,就认出是江昼在敦煌时写的一首曲子。当时还没填词,他看到就特别喜欢,还趁着洗漱时悄悄哼过。不过后来在华欣,罗耀也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上次做计划时还提到过,多半已经正式收录到专辑里去了。
他忍不住对着车窗呼了一口气,心里不太舒服。等到曲子到了中段,车子刚好又遇到红灯。江昼缓缓停下车,淡淡地说:“这首歌的词,我填好了。”
“哦。”他点点头,在心里愤愤地想,最好填得特别拗口,让罗耀那家伙一唱就咬舌头。
江昼顿了顿,又说:“我打算把歌先留下,要是Kay醒了,就给他唱。”
他睁大了眼,心里忽然翻涌起不知名的情绪,绚烂又低郁,瞬间把人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