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第 90 章 无非是真假 ...
-
刘晓东说了要“再消化几天”,就直接人间蒸发,完全从吴恺面前消失了。吴恺甚至打电话到公司,也没人知道刘晓东的情况,只知道是跟公司请了假,连手边红得发紫的新人姚真都不带了,全交到临时助理,就自顾自跑了。
他知道刘晓东家里的号码,又装作公司的人,打了电话过去,结果连肖月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回想着刘晓东的话,琢磨着刘晓东打算怎么消化,又打算找人查些什么。一时间也没什么线索,只好抛到了一边。
刘晓东忽然人间蒸发,江昼又忙着专辑的事,只有下班不算晚的时候才能赶过来看他一眼。江昼给他买了日常用品,又把卡留下,细细交代护工各种注意事项。
他虽然想见江昼,却也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裹着石膏、行动不便的模样,觉得一点儿都不帅气。他躺在床上,看着对方的侧影,又开心又难过,一看到对方要转头,就赶紧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
倒是苏葵因为周守平的正式回归,手边一下子空了下来,三天两头地跑来医院跟他作伴,完全不在乎他嫌弃的眼神。
苏葵看到他的手机时也愣了一下,他心里立刻警钟大作,想起对方也是做过自己助理的,对他的手机肯定熟悉。结果苏葵没理会款式和颜色的问题,倒是说新款都已经出了,怎么还买老款型。
他撇了撇嘴,嘴上说自己觉得新款太丑,心里却有点儿痒痒,惦记着等出院也换个新机型。至于现在的这款,颜色是特订的,厂家根本就不外售,如果被有心的人看到,肯定会联想到什么。不过机器是江昼送的,他还是得找个好地方保管起来,不能随便丢掉。
一提到手机,他的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来。那天晚上的话题太零散,刘晓东后来消失的又太快,他一直没来得及问自己丢的那只手机后来怎么样了。
如果真是在刘晓东那里,为什么那天没直接交给他。如果不是在刘晓东手里,那么他在粉丝官博上看到的照片里,江昼拿的真是他的手机吗?
他知道自己的手机多半是被华欣的人偷走的,好多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更何况要踩的不过是他这个外公司的小助理,手段也不算恶劣,只是关在厕所不给签约的机会,然后拿走手机不让求救而已,就算报警也没什么用处。如果不是惊动了刘晓东,只怕他的手机早就被人随便丢到哪个水池子里,直接销毁证据了。
他虽然身份不高,但毕竟是江昼的助理,而且也是橙悦的人,又是在华欣受伤的,华欣的人自然需要过来走个过场。
过了两天,罗耀跟华欣的几个高管过来看他,周守平跟在后面,手里抱着标准的探病手礼:鲜花、果篮、麦乳精。
他提起那一大罐麦乳精,嘴角抽搐:“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没停产!”
周守平放在东西,特别诚恳地说:“本来应该买水果罐头,楼下超市的罐头日期不新鲜。麦乳精味道也不错,比水果罐头好。”
他提了提嘴角:“是啊,你小时候是不是生病了也喝这个?”
“逢年过节才有。”
“……”好吧,跟认真严谨的白助理相比,他绝对是甘拜下风。
华欣的人过来,第一是为了探病,表示对江昼助理的重视;第二就是为了给他一个交代。那天的事自然是被划成了意外,厕所的门也是被负责保洁的临时工不小心锁上的。当然,临时工已经被开除了,所以公司也没有别的责任。至于手机被偷,肯定是公司保安系统不够完善,以后会加强注意、防患于未然、做好安保工作……
吴恺听得昏昏欲睡,觉得眼前有无数张国字脸晃来晃去,每一张都长得跟罗影帝一模一样!绝对不能睡 ,睡了会做噩梦。
好不容易等人都走了,他躺在床上还没喘匀气,就看到另外一位华欣的人准时准点来床前报道了。
“你家老板刚下楼,现在过去还能赶上同一台车。”他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楼下。
苏葵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们公司不用上班就可以发工资吗?”他对华欣的佣工制度表示强烈谴责。
苏葵特别真诚地说:“是罗哥让我来的,你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江少又忙着专辑的事,所以我过来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不不不,你没听公司的高管刚才说吗,我那是意外,厕所是临时工不小心锁上的,临时工已经被开除了。手机也是保安不小心,放进来的小偷做的。”吴恺也力图表现得又真诚又自然,情真意切得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苏葵轻笑道:“这些话连他们自己都不信。”他忽然贴近吴恺,压低了声音说“跟你说,公司根本就没开除什么临时工,这几天倒是炒了音乐部的一个人,听说写的歌一直不红,所以心思都用在歪的地方了。罗哥本来对那人也没什么印象,还是那人自己跳的太明显,被揪出来的。”
他一听,就知道事情是被华欣压下来了,但也不算完全没有处理结果,至少比刚才那番满篇推脱的辞令好了些。
苏葵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座椅上,又说:“其实罗哥让我过来,也是觉得对不住你。但被揪出来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这后面的水太深,摸不了那么多虾兵蟹将。”
吴恺闭着眼睛,没理会苏葵,却把话都听了进去。事情是发生在华欣,所以能这样已经算是有交代了。如果是他以前,如果是在橙悦,就算他不说要查,也肯定早就有人把结果端到他面前,什么虾兵蟹将都跑不了。
以前这些事都是刘晓东全权负责,现在轮到他自己面对,才发现里面的水的确是太深,不是一个小助理碰得到底的。
苏葵见他不说话,就又坐在桌边削了一只苹果,咬了一口才笑眯眯地问:“咱俩昨天说到哪儿了?”
“不记得。”他闷闷地说。
苏葵偏着头想了想,又笑着说:“我记得,到初中了。那时候我成绩好,你成绩不好,所以总找我补习。”
吴恺忍不住睁开眼,瞥向苏葵:“说反了吧?”
“你失忆了,听我的。”苏葵笑得一脸奸诈,却特别好看,护工美眉在一边看得走了神,差点儿撞到椅子。
苏葵过去跟护工美眉套了一会儿近乎,小美眉红着脸出去给俩人买饭去了。吴恺特别鄙夷:“怎么让女孩买饭?就算她负责照顾我,也没义务给你买饭。”
苏葵笑嘻嘻地挤在病床边的凳子上,眼睛眨得特别无辜:“我这不是忙着给你讲故事嘛,任重而道远,必须全力以赴。”
这些天,苏葵不止准时来病房报道,还每天都以打发无聊时间为由,讲两个人小时候的故事。
一开始是小时候青梅竹马,一个抢了另一个的棉花糖,另外一个人就在出门的时候扯坏了那人的新棉袄。长大了点儿就拿着装绿豆的口袋相互丢着玩,然后头挨着头,比赛看谁攒的方便面里的小卡片最多。按照苏葵的说法,两个人又傻又天真,完全是原生态无污染的典型代表。
到了后来,学生时代就更精彩了。不少孩子都看正流行的《古惑仔》,所以在学校也分出了各种帮派。两个人分别属于不同的派系,一个是大哥,另外一个是军师,明显的不对付。
两个人争成绩、争女朋友、争田径场上的成绩,争了一年又一年,女朋友早换了,争斗却还没有尽头,完全是相爱相杀的节奏。
讲这些的时候,苏葵没有平时的懒散或狡黠,有时候还会停顿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像是说得自己也勾起了回忆。
原本讲这些故事是为了让吴越恢复记忆,但吴恺毕竟不是吴越,无论听了多少也只能当做故事解闷,完全对不起苏葵的辛苦演绎。
更重要的是,他本来就是专业演员,就算没得过影帝,也有十足的经验。就算苏葵讲得再认真,也能从蛛丝马迹里看出苏葵的迟疑,有时像是在回忆,有时又反而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而他清楚记得,吴家人提到吴越男友的时候,说的名字是小莱。如果苏葵跟吴越真是从小就认识,那么吴家人不可能不认识苏葵,也不可能叫错名字。
但如果苏葵说的这些都是假的,那么这么辛苦讲这些编造的往事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苏葵还有别的目的?
又或者,苏葵只说了一半的假话,他其实真的跟吴越是一对儿,只不过是长大后认识的,并没有小时候这段事。
他听着苏葵又开始念叨初中生涯,从初一的篮球比赛说起,然后又是演讲比赛,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坐起身:“我能点播不?”
苏葵:“?”
吴恺:“跳下一首,不听高中了,就说说你是怎么辍学的,又是怎么跟我……嗯,住在一起的。”还有后来为什么分手,又为什么把出租屋里的东西搬来搬去。
最后,为什么去做了他的助理,又在他的演唱会前夜忽然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