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86、第 86 章 无非被使坏

　　一晚上，吴恺在外面兜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想通了，跑回来又看到刘晓东喝得大醉，再加上跟罗耀的瓜葛，一晚上都心烦意乱的，拉着刘晓东和江昼也没多想，就直接往刘晓东家奔，连弯都没多绕一下就开了过去，显然是轻车熟路。
　　这一切落在江昼眼里，自然就会有疑问。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江昼又问得合情合理，让他没法不回答。
　　到底是怎么知道刘晓东住址的？他到过这里千百遍都不止，甚至连房子都是他买来送给人家的结婚礼物，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这话又不能直接说出来，他迟疑了一下，才摸着鼻子说：“刚来公司时帮东哥搬东西来过一次，刚才走过来我还怕认错路呢，幸好走对了。”
　　江昼点了点头，也没追究他的缘由。两个人照旧回到车里，吴恺反而觉得不安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明显随便问问就能找出漏洞来，怎么江昼那么聪明的人反而不问了？是真的相信了，还是根本就知道他在说谎？
　　但是江昼的表情又太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一向迟钝，对于江昼对他的心思都用了十年才能探知到一二，自然是很难看明白江昼本就不易被探查的情绪。

　　自从回到S市，吴恺就得了失眠的毛病，每天晚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疑惑和怨念，一躺在床上就在脑子里风起云涌地翻滚，完全让人没办法安稳下来。
　　华欣的录音依旧在进行，他每天顶了熊猫眼过去，苏葵看了就笑，却趁着休息的时候，拿了茶包给他敷眼睛。他闭着眼睛，脸上湿漉漉的，鼻间飘来若有若无的茶香。以前苏葵做自己助理的时候，都没给他拿过一个靠垫，更何况是敷眼睛了。细细想来，倒是现在的待遇要更好些，虽然这种待遇，他并没有觉得很享受。
　　对于苏葵，他一直持有两种态度，一种是顾念着原先的相识，一种则是为了眼下经常的让他咬牙切齿。原本被他所喜爱的那种明朗直率似乎从演唱会前夕的离别开始就变了样子，反而加入了很多他看不懂、甚至于游戏人间的举动，完全是属性的黑化。
　　他拿开茶包，靠在椅背上，屋里静悄悄的，连个华欣的工作人员都看不到。

　　越是底层的员工，对于对手公司的抵触就越大。所以上层面的人即使来自不同的公司，存在再多的竞争，见了面也都会握手言欢，至少在媒体前做出一派亲近友善的表现，至于私底下的那些争斗，旁人自然是看不到的。但是底层的员工却不顾忌这些，工作之余谈到对手公司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碰到对方的员工自然也就不会有多亲近。
　　吴恺对这些事并不陌生，所以也不在意，只自己坐在桌边翻看下一首要录的歌。
　　苏葵泡了茶进来，看见他就说：“先喝茶吧，润润嗓子。过一会儿还得接着录，罗哥等着demo呢。”
　　吴恺点了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口，发现还是一样的红茶，加了双倍的糖。他放下茶杯，转头看苏葵：“上次咱俩的谈话只进行了一半。”
　　苏葵也端了一杯茶，慢悠悠地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靠回椅背上，盯着苏葵：“我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苏葵听了就笑着看他：“你觉得呢？”
　　他觉得眼前的笑容让人不太舒服：“你说的话里破绽太多，对我的态度又太奇怪。如果咱俩以前真是天天打架，现在不该是这样。如果不是你有所图谋，不可能忽然对一个跟自己关系很差的人这么关注。”
　　苏葵漫不经心地点头应和：“是是是，我有所图谋。”说着，又去旁边的桌上拿了一块小蛋糕，摘掉上面装饰用的樱桃，咬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又拿了一块蛋糕，同样拿掉樱桃，递给他。
　　在圈里混得久了，吴恺见过不少厚颜无耻的人，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居然当面就承认自己有所图谋，居心不良。简直是，厚颜无耻，特别的厚颜无耻！他揉了揉鼻子，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十分懊恼。
　　苏葵歪着头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他整理情绪，反问：“如果两个人从小就认识，手机里没存对方的号码，却偏偏有通话记录。你会怎么想？”
　　苏葵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笑眯眯地说：“因为敌对得太久，不高兴存。”
　　“那还打什么电话？”吴恺反驳。
　　“不是说了么，也许是欠了钱，催债电话。自然不愿意存债主的号码。”苏葵冲他眨了眨眼，“所以你是终于打算还钱了？”
　　吴恺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径直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既然认识了那么久，就算小时候有矛盾，也不至于一直不和解。所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虽然和解，但不太愿意联系，所以不存号码。第二种，则是因为太熟悉，早就背得下来对方的号码，根本不用存。”
　　“哦？那你倾向哪一种？”
　　他盯着苏葵不放：“第二种。”
　　不止是熟悉，而且是十分亲近。正是因为这样，才会留意到酒精过敏的事，找得到身边没人打扰的清净，时时刻意照料，却又偏偏装作不熟识，分明也是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失忆。
　　苏葵低头看他，他又接着说：“两个人或许小时候真的经常打架，但到了长大，这些矛盾自然就调和了。也许是后来重新相遇，当然，也可能从来就没分开过，两个人自然而然就有了感情，甚至搬到了一起住。”
　　他记得那间出租房里虽然只留下了吴越一个人的物品，却分明还空着一间房，分明少了一个人的物品。而一夜之间被悄悄搬空了的出租屋，和前阵子又忽然被塞满的房子，都说明了还有人有屋子的钥匙。
　　苏葵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又去拿第二块蛋糕：“分析得不错，接着来。”说着，又开始摘上面的樱桃。
　　吴恺揉了揉鼻子：“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新选的那套家具怎么那么丑？”
　　苏葵一听，眼角都笑弯了：“你总算是猜到了。”
　　“所以呢？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吴恺哼了一声。
　　苏葵拿着蛋糕向外走，到了门口才十分随意地挥了挥手：“苏葵，吴越，本来就是一对儿。”
　　吴恺盯着桌上的蛋糕，眼下的这一块没了樱桃，显然不够诱人。他闷闷地咬了一大口，味蕾瞬间被香甜的味道所包围，却分明过分的甜腻。

　　握手言和后，罗影帝果然在后来的一次制作讨论时提出了要签他写的那首歌，公司里一片哗然，好多人都劝罗耀再想想，甚至还推荐了其他音乐人的歌过来。罗耀倒是信守承诺，坚持要收录他的那首歌。
　　歌曲最后选定的名字是《轮回的尽头》，他把歌词改了又改，拿给江昼看，江昼对着歌词看了好久，居然连个建议都没提出来，只问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他当时的回答是从敦煌壁画里得到的灵感，江昼看了看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却再没问别的。
　　而他其实想说是自己在音乐上的轮回，从无到有，然后一下子又变成了“无“，再慢慢向“有”转变。这一路，可能依旧辛苦，轮回的辛苦，为了下一个涅槃。

　　实际签约的那天，他是最后的一个。华欣娱乐的人在走廊里遇到他都窃窃私语，眼神让人看了就不舒服。他看时间还早，就去洗手间整理发型，再推门，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人反锁在里面了！
　　猛拍了几下门，外面毫无反应，反而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吴恺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受过这份气。当即也不客气，直接“咣”地一脚把门踹了开。
　　静悄悄的走廊里什么人都没有，他斜靠在门口，恶狠狠地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才觉得畅快了。再想去会议室，却觉得一抬腿就疼，不免疑惑地看着自己刚才踹门的那只脚，又缓缓移动了一下，顿时钻心的痛。
　　他眨了眨眼睛，又狠狠用拳头锤了一下门。

　　苏葵找来的时候，他正在走廊单脚跳着向前行进，身体有点儿打晃，也不知道已经这么跳了多长时间。
　　“这是怎么了？”苏葵走过来扶他。
　　他本想把人推开，却用力不稳，晃了一下，刚好被苏葵抱了个满怀。再抬头，就看到江昼的身影静静地停在走廊的不远处，显然也是来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