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无现实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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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说了歌是吴越写的，就再没做其他表示。小会议室里的众人一时间表情各异，有惊讶，也有迟疑，至于苏葵，则一直脸上带着笑，显然早有心理准备。
尽管吴恺不愿意承认，但被列为主打的那首歌的的确确是他离开敦煌前写的。
当时他看见江昼一直在忙着写歌，坐在一边无聊，也跟着写写画画的，随写随丢，到最后剩下的就是这首歌。
歌名没起，旋律里也还有些不满意的地方，就连歌词都有几句没押韵，放在段落里显得不伦不类的。然而，就是这么一首歌，先是被江昼装错文件夹送到了华欣娱乐，随后又被罗耀相中，直接点为主打歌，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吴恺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写这歌时究竟在想什么，后来草稿不见了也完全没留意，转身就抛到脑后去了，根本没想到会在这么一个场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尤其是他最不想见的罗影帝面前。
罗影帝对这首歌显然是十分中意，听到作者是他，就连说：“小越，这首歌我很喜欢，一定会收录在专辑里。”
吴恺瞥了一眼罗影帝，条件反射地表示：“这首歌我不卖。”
“为什么？”这句话是罗影帝和周守平同时问出来的。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想。”吴恺耸了耸肩。罗耀既然被大家叫一声“影帝”，总不至于因为这件事而跟他一个小小助理过不去吧？更何况，就算计较，他也是不怕。
周守平清了清嗓子，声音略低沉：“如果是价格的问题，我们可以商量……”
“跟钱没关系。”吴恺继续耸肩。
“那是歌已经签约了？”周守平很尽责地继续追问。
“虽然没有，但也差不多。”吴恺喝了一口红茶，发现已经凉了，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华欣娱乐的一个制作人推了推眼镜：“罗哥，这首歌虽然好，但毕竟不是江少的作品……”
吴恺挑了挑眉，听出对方的话外之音：不是江昼的作品，而且只不过是一个小助理写的，就算写得好，也没有市场价值，更不用说是放在主打歌这么重要的位置了。华欣娱乐自身的歌曲资料一直不错，这次特意请江昼来也是冲着江昼的名气。如果只是为了一首好歌，根本用不着求人卖歌，随便在公司的资源库里翻一首也差不到哪去，左右不过是一首不会红的歌，没必要在这上面费工夫。
在场的人在圈里混的时间都不算短，只要听了开头，就明白那位制作人的意思。华欣的人自然是无所谓，本来吴恺的态度就不算好，现在不买歌也是理所当然。
江昼自然也是听懂了，却没做声，只在吴恺打算起身走人的时候暗暗在桌下拉住了他。吴恺转头看向江昼，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在看他，反而特别镇定地目视前方，仿佛交错歌曲的人不是他，拉住自己不放的也不是他。
罗耀扫了一眼刚才说话的制作人，对方也觉得在江昼面前讨论这件事不太好，立刻顿住了话。罗耀这才转头看向吴恺：“吴先生，我对您所创作的这首歌的确十分欣赏，如果可能的话，也想收录到我的这张专辑里来，希望您能认真考虑。”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罗耀不再提主打歌的事，只说是收录进专辑。吴恺听出话里的弯弯绕，更是冷笑，当下也不管江昼的阻拦，径直挣脱开，说了一声“好啊，那等我考虑吧”，就走出了会议室。
刚入春的S市依旧冷风阵阵，他在走廊外侧的露台上站了一会儿，手脚都觉得凉了，没看到江昼出来，倒先看到了苏葵的身影。他扭了扭头，很想把正向自己走过来的人当空气。
苏葵笑了一下，走到他身边：“怎么？写的歌被罗哥看上了所以不开心？”
他也不看苏葵，径直盯着楼下快抽芽的树枝：“谁不开心了？你不在屋里跟着开会，跑出来做什么？”
苏葵也不理会他的话，笑了笑，又说：“既然不是因为罗哥生气，那就肯定是因为江少了。”
吴恺这次连话都不说了，转身就离开了露台，穿过走廊，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迎面看到江昼走了出来。苏葵在他身后说：“江少，会结束了吗？”
江昼点了点头，看向吴恺，神色间似乎有些忧虑。苏葵又开口：“那我送你们去停车场吧。”
江昼笑着谢过苏葵说不用了，苏葵却说自己是顺便去车里给罗耀取东西，一直跟着两个人去了电梯口，才压低声音说：“刚才公司的人态度不好，罗哥让我代他跟两位道个歉，他今晚在城南丽江酒店请客，希望两位到时一定赏光。”
吴恺撇了撇嘴，没说话，江昼点头谢了苏葵。转眼电梯来了，苏葵果然也就没去楼下“替罗耀取什么东西”，只送到两人进了电梯，就离开了。
电梯里只剩下两个人，他忽然不知道该跟江昼说点什么。苏葵刚才在露台上说的话，他自然是听得懂。写的歌不愿意被罗耀唱，当然是他不高兴的原因。但他的歌是怎么到了罗耀的手上，却没办法跟江昼撇开关系。
这些年，圈里不少知名音乐人打着自己的旗号招揽新人，低价买了歌，署上自己名字，然后再高价卖给娱乐公司的事，他没少见过，但这种事是断然不会出现在江昼身上的，江昼家里到了夜里也不熄灭的灯和工作室里那堆永远整理不完的草稿就是证明。
但是江昼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把他的草稿夹在给罗耀的曲目里一起交过去？难道真的是一时疏忽了？
他一直都相信江昼，所以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不是江昼怎么会这么做，而是江昼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那么苏葵呢？为什么一直在他身边推波助澜，到底是想做什么？
车开出公司，江昼转头看向一直盯着前路不说话的吴恺：“那首歌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吴恺皱了皱眉：“我不想给罗耀。”
“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江昼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
吴恺迟疑了一下，觉得江昼要说的话一定很重要，忽然又不安了起来。
江昼笑了笑：“我要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想问你，当初为什么要到公司应聘？你来公司到底是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他咬了一下嘴唇，当初他进公司是因为对橙悦的状况了若指掌，更适合他，而且要想知道自己本体的情况，进橙悦也是最便捷的路径。虽然他一直没在医院看到，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在沉睡，所得到的医疗也始终是先进完善的。但是这些话，他却不能直接对江昼说，对任何人说只怕都要吓得对方把他当成怪物。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说：“是为了养活自己。”这么简单的理由其实也算合理，成为吴越的时候，他身上几乎空无分文，身上连张信用卡都没有。又面临毕业，必须搬出学校，如果不马上找工作，恐怕就要流落街头了。
“当初你面试时不是这么说的，”江昼听了他的回答却摇头：“你说自己更看好娱乐产业，希望能从事自己感兴趣的领域。相信没有梦想的路会更难走，所以要选择一条有自己梦想的路。”
“我这不是因为选了这条路嘛，还一直跟着江少，前途一片光明。”他抿了抿嘴，想用略有些戏谑的语气调节一下气氛。
江昼淡淡地说：“这就是你的梦想？”
以前不是，现在倒有可能是。吴恺默默在心里补充了这么一句，面上却没法说出来，只能嘟囔了一句：“我哪儿有什么梦想，现在过的就很好。”
“不好。”江昼摇头，“梦想，可以源于现实，但必须要高于现实。”
吴恺问：“所以呢？”
路灯在道路两侧倒退得更快，江昼转头看着吴恺，放缓了语气：“所以如果你对音乐还感兴趣，就应该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不能把才华浪费在每天端茶倒水、整理文件上面。我知道你喜欢音乐，这次我也是特意把你的歌夹错文件夹的。抓住这次机会，你还可以继续在音乐的路上走很远。”
吴恺听了，再不说话，直到车驶进小区停车场，才停了来，替江昼拉车门。江昼出来，定定地看他：“我说的话，你仔细考虑一下。”
他点了点头，转身又说：“我出去转转，如果晚上没回来，你就先去酒店吧。”说着，把车钥匙交给江昼，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我来说，现在留在你身边也很开心，不需要什么梦想。”
江昼拿着钥匙，站在原地，看着吴恺的背影，反复咀嚼最后的这句话，眉头舒了又紧。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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