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83、第 83 章 无心作主歌

　　“他酒精过敏，还是要饮料吧。”苏葵这句话一说出口，屋里就完全静了下来。
　　吴恺转了转头，发现罗影帝虽然在微笑，却显然动作已经停滞了下来。周守平显然是最镇定的一个，正十分镇定地看着地看着他和苏葵。
　　他转头看了看江昼，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目光依旧清澈，却跟平时的感觉不太一样，像是哪里不太对劲，却又偏偏说不出来。
　　吴恺也跟着停顿了一会儿，刚打算踩苏葵的脚，就听到对方又接着补充道：“除非是低度的果酒，不过就算是不过敏，也容易醉。”
　　混蛋！这事儿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吴恺瞪了苏葵一眼，对方回给他一个特别无辜且真诚的眼神。这剧情不对啊！吴恺左右看了看，顿时严重怀疑自己走错片场了。
　　罗耀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红酒，问道：“所以你俩以前认识？”
　　苏葵：“认识！”
　　吴恺：“不认识！”
　　大家顿时神态各异：“……”
　　吴恺清了清嗓子：“我说过，之前出车祸失忆了。”这句话其实是说给江昼的，但他说完才发现江昼似乎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反而一直盯着苏葵看。
　　见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自己身上，苏葵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他早就认识，但没那么熟，就是泛泛之交。”
　　吴恺眯了眯眼：“不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的吗？还没事儿就打架，又争妹子又拼成绩呢。”
　　苏葵笑眯眯地凑近：“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怎么忽然什么都知道了？”
　　吴恺：“￥&……#￥……%#&！”

　　吴恺的失忆梗原本只有江昼一个人知道，现在因为苏葵，倒是被满屋的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幸而罗耀和周守平都不是刨根究底的人，即使听出里面有些蹊跷，也绝不会当面戳穿。
　　吴恺把盘子里的牛排当成苏葵的脸，愤愤地用叉子戳了戳。

　　原本没留意，现在回想起来，吴越的体质似乎真是喝不了什么酒，怪不得他每次沾了酒就迷迷糊糊的，也就是跟江昼在江南小院里喝的桂花酒还算合口，大概是没什么度数吧。
　　至于苏葵说的酒精过敏，应该是真的。他想起过年回家那次在飞机上遇到苏葵，点酒时苏葵也说他不该喝酒。当时以为是毫无道理的话，现在想想，居然早就是有前兆的。后来到了吴越老家，他在吴爷爷面前喝了一杯白酒，就醉得晕天黑地，完全不清醒了，后来更是头疼得跟炸了似的。如果是酒精过敏，那么一大杯白酒猛地灌进去，当时没出事也实在是幸运。
　　至于苏葵说的其他事嘛，他瞥了一眼旁边笑得明朗灿烂的苏葵，在心里默默比了一个中指。

　　这些猜测和回想自然要占据大段的时间，导致他一晚上都在走神状态，晚上载江昼回家还差点儿开错路，几乎开到高速公路道口才反应过来，及时避到了旁边。
　　江昼一上车就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停在一条没人的小道边，转头看了看江昼，深深觉得微博上的那群江少粉说的话很有道理：这样的颜值没去舞台上唱歌，反而一直躲在幕后，的确是可惜了。
　　他没开灯，只有透过车窗散落进来的一点点路灯的光，半遮半掩地落在江昼的脸上，将鼻影拉长。至于睫毛，自然也如被拉长的扇翼，微微卷翘，在鼻翼留下纤长的阴影，让人……忽然觉得有点儿心痒。
　　他贴近了些，盯着那睫毛看了又看，几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的心跳。

　　十年以来，他一直把对方当做音乐上的导师和伙伴，却没想过，原来换一个角度，再靠近一点，居然会有这么不一样的感受。
　　至于再靠近一点儿，他皱了皱眉，拉开安全带，又向副驾驶的位置靠了些，几乎贴着江昼才停了下来。江昼的发丝柔和顺滑，在微暗的光线下比夜色更深，也比镜子更亮，隐约散发着温和清新的味道。他忍不住伸出手来，在对方的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多做行动，就感觉江昼的身体动了一下，随即声音响起：“到家了？”双眼似睁似闭，隐约可以看到其中蕴含的点点星光。
　　“还没，”他晃过神，忙趁着江昼没清醒过来，又坐回了自己那边，“安全带松了，我调一下就走。”
　　江昼“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吴恺匆忙发动车，一路向回家的方向开，成行的路灯迅速倒退，在两个人身上划过忽明忽暗的光影。他听到自己的心依旧剧烈地跳动，几乎要在这寂静的夜里炸裂开来。
　　如果江昼刚才没醒，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是趁着江昼还睡着把手收回来，还是在对方没醒的时候继续做什么荒唐的举动？而刚才江昼真的就是睡着的吗？
　　他抿了抿唇，特别的焦渴。

　　第二天的录音并不是一帆风顺，他先是因为熬夜没调整好状态，早上顶着熊猫眼，连江昼看了都笑。到了华欣娱乐，又一直找不到状态。歌不是江昼写的，所以他并不习惯。昨晚睡得晚，又没来得及熟悉新歌，他对着歌单看了好久才勉强顺了下来，只是录的效果却并不理想。如果他还是吴恺，肯定会要求完全返工，换个时间重新来过。但是眼下的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连用录音棚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录出的歌又不过是demo，实在没人理会这些。
　　江昼来录音棚的时候，他正对着麦克风一脸郁闷。等到中途休息，他从玻璃门里走出来，看到江昼就站在走廊的不远处，见他出来就点了点头，没等他就又走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又想，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到了下午，所有的录音和制作工作都暂停。罗耀在会议室接待了整个制作团队，这里面自然也包括江昼和吴恺。吴恺坐在江昼身边，手里摆弄着面前的水瓶，心里却惦记着江昼上午为什么特意去听他录歌，见他出来怎么又走了。
　　周守平虽然恢复工作，到底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依旧留苏葵在旁边帮忙。苏葵走过来，看到吴恺的熊猫眼就笑，到了后来，惹得吴恺恼怒了，才给他倒了一杯红茶。他低头尝了一口，照旧是加了双倍的糖，特别熟悉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苏葵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下午的会议让人昏昏欲睡，他听了一半就被罗影帝的长篇大论和溢美之词所击倒，要不是江昼还坐在身边，多半要找个理由偷跑或是直接趴在桌上睡一觉了。
　　会开到一半，罗影帝终于拿出一份文件，表示自己已经选好了这次收录的全部曲目。所有的歌都是由江昼推荐或是出自江昼的手稿。专辑虽然以敦煌为题，但曲风倾向于多元化，所以吸纳了几首不同风格的作者所作的歌。当然，主打歌还是江昼写的，这次的歌跟以往江昼的风格并不挺近，却很有感染力，特别引人注目。只是歌曲似乎还没定好歌名，还需要商议一下，如果能跟专辑的名字贴合当然就更好了。
　　说完这些话，罗耀就示意苏葵把歌单分发下去，吴恺拿到手里，随意翻弄了两下就放在一边，心思全都放在了江昼和苏葵身上。只不过，一个是因为特别在意，一个则是因为心存疑虑。
　　团队里的其他人都在很认真地看着选中的曲目，对于编曲选排和歌曲顺序进行商讨，甚至在制作的音效和演奏乐器也有很多可以交流的地方。吴恺原本对这些事也熟悉，但一想到这张耗费江昼心血制作的专辑居然不是给自己做的，而且还是给罗耀那家伙作的，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根本就不想参与讨论，就连罗耀特意向他投来问询的目光，也完全没有出声的打算。直到——江昼的声音忽然响起。
　　“主打歌……不是我作的。”江昼特别平静地说。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江昼的身上，随即又向罗耀身上游移。刚才罗影帝明明说了，选的主打歌是江昼写的，怎么江昼却说不是自己写的？
　　罗耀显然也十分疑惑，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歌单，迟疑道：“这的确是你交给我的那些歌里挑出来的……”
　　江昼点了点头，继续重复事实：“的确，但这首歌不是我写的。”
　　众人的眉头都皱得更紧了，几乎拧成了麻花，苏葵却微微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罗耀忽然若有所悟地跟着点头：“我昨晚看到这首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歌的风格和感觉虽然跟你平时作的有相近之处，但用词的习惯和作曲风格还是有点区别。不完全像是江少的手笔，倒有点儿像……”
　　罗影帝顿了顿，一边的苏葵忽然接话道：“倒像是Kay的风格。”
　　罗耀摇头：“是Kay和江少风格的结合。”
　　听了这话，吴恺愣了几秒钟，来不及看别人的反应，就低头开始翻手中的那本歌单。开头的歌是江昼的，写歌的时候他就坐在江昼身边。第二首也是江昼的，他还记得是从莫高窟回来江昼写的，那天他们还吃了好吃的烤羊排。第三首不是，上面署的是华欣的一位歌手兼音乐人的名字，名气不大，但很有灵气，有几首歌不错，他还悄悄让刘晓东去买过EP……
　　到了最后一页，他翻开，看到熟悉的旋律和来不及取的歌名，猛地顿住，转头看向江昼。
　　“这首歌不是我写，应该是一次意外，”江昼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本来装草稿的文件夹散页了，我装的时候不小心，可能混进了别的文件，没检查清楚。”
　　众人都没说话，视线集中又分散，最后都落在了吴恺身上。江昼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助理，没有旁人，那么这歌……
　　江昼点了点头：“这首歌应该是小越在敦煌时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