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74、第 74 章 无飞天技艺

　　两个人的敦煌之旅在三天后正式起航，从玉门关到敦煌，沿途的风光本来就不同于别处，放在他的眼里更是格外的与众不同，恨不得把沿途的景色统统装进相机里才好。
　　当然，路边的风景在他的相机里，他跟江昼的身影则一直出现在粉丝团的微博里。每天的早安微博也都换成了两个人近期的行程，下面一排小粉丝们的留言。
　　粉丝A：江少么么哒！记得写更多好听的歌，等你哟~
　　粉丝B：江少，江少，每天爱你多一点！
　　粉丝C：江少家的小鲜肉助理也萌萌哒，一看就好受好可爱哦o(*￣▽￣*)o
　　吴恺：(#‵′)

　　两个人租了车，从沙漠的烈日炎炎一直开到鸣沙山脚下，才看到人影，也不知道粉丝团那些沿途偷拍的照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悄无声息地近距离拍下两个人的行踪。
　　从车里出来，路边就有租防沙鞋的摊位。江昼走过去问价，吴恺摆了摆手：“防沙鞋有什么意思？不如光脚走，反正都是沙子，踩起来也舒服。”
　　江昼笑了笑，还是给自己租了一双鞋，转头看见吴恺已经脱了鞋，把鞋带系在一起，拎在手里晃来晃去，倒像是双节棍。

　　月牙泉就坐落在鸣沙山的脚下，虽然历经多年风沙，四周又是一片沙海，却始终没被风沙所淹没，依旧清澄润泽。又因为形似一轮弯月，故而被称为月牙泉。泉边环着一圈沙地特有的红柳，或许是因为冬季的缘故，并不见茂盛。虽然早已叶落，然而坚韧的枝条却依旧顽强地挺拔于沙海和清泉间。
　　天气还冷，又不是旅游旺季，游客也不算多，整座山都静悄悄的，唯有脚下的沙子发出簌簌的响声。两个人徒步走到月牙泉边，才见到其他游人。吴恺惦记着去滑沙，江昼靠近月牙泉找了一处略平整的地方坐下，看着自家助理兴冲冲地提着旅游鞋向山上进发。
　　他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本子，在最后一页轻轻涂抹了起来，简单几笔，就已经勾勒出那道欢快的背影和飞扬的鞋子，似乎透着纸张都能感到对方的喜悦。爬山的人已经走得远了，他盯着纸上的背影，摇了摇头，才翻回正面，随手记下一连串脑间划过的旋律，音符跳动，转眼就有了江氏情歌的韵律。

　　鸣沙山的沙子每到晴日就会发出响声，尤其当人从山上滑动的时候，声音就会更加的明显。他坐在泉边写了大半首歌，吴恺才光着脚跑回来：“别坐着了，一起滑沙呀，上面还挺好玩的。外面也不暖和，你坐地上容易着凉。”
　　“你光着脚就不凉了？毕竟是冬天，光脚也说不过去。”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小助理。
　　“怕什么？活动起来就不知道什么冷热了。”吴恺撇了撇嘴，“快跟我滑沙去，上面特好玩儿。”
　　他本想拒绝，留下来接着完成曲子，抬头看到对方闪亮的双眼，握着钢笔的手忽然顿住，转而合上书本，笑着说：“好，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吴恺扯了扯他的本子：“有什么可收拾的？都直接装起来，回宾馆再说。”
　　江昼笑了笑，刚站起身，回头就看到吴恺不小心把自己的本子掉到地上了，落地时刚好翻开的就是最后一页。
　　吴恺：“……”
　　“随便画着玩的，别当真。”江昼不着痕迹地把本子放了回去，淡淡地说。
　　吴恺点了点头，脑海里却不免浮现出那本他在江昼床头见过的速写本，反反复复画的也都是背影，没有面目，却分明是把所画的人刻在了心里。
　　他忽然觉得不大舒服，像是着了魔似的嫉妒起那个反复出现在江昼画里的人，就连自己刚才也出现在江昼本子上的事都忽略掉了。

　　鸣沙山的沙子在脚下发出独特的响声，他转头看向江昼，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又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人。陌生的却是，他直到这一刻，才觉察到自己对这个人的心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至于这些心思，他一时之间却也说不清楚，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鸣沙山的沙子踩在脚下并不像海滩那么柔软，却偏偏十分舒服，尤其是有人陪在身边的时候。
　　两个人沿着一路走去，四周静得出奇，也没什么游客，只有脚下的沙子簌簌作响，提醒着游人所处地域的与众不同。
　　如果放在平常，他多半会抱怨太安静也太无聊，但是现在，既然有江昼在身边，一切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无聊了。
　　江昼以前写过那么一首歌，没有给他唱，而是给了歌神沈黎，他还记得歌词里有那么一句：一路牵手蹉跎，时光静默，不必做声，也是快乐。
　　他当时年纪太小，看得懂每一个字，却总是觉得无法理解。然而有了眼前的情境，他却又忽然发现，原来江昼的词并没有那么难懂。

　　敦煌是一座以飞天为标志的城市，无论是道边的路灯，还是手艺人精心的雕刻摆件上都反复雕琢着飞天的姿态。就连街边随处可见的丝巾上也都有着飞天的踪迹，身姿轻盈，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雕刻或是丝织品上直接飞离，幻化飞升。
　　订好的宾馆就在敦煌市内，一进市区，就看到巨大的飞天雕像，反手弹着琵琶，姿态曼妙，又轻盈又好看。吴恺回到房间，忍不住跟着学了一下，却因为刚才光脚爬鸣沙山时磨破了脚，一转动就疼，差点把自己绊倒。
　　江昼从外面进来出来，看到吴恺正在原地打晃，也不免笑了起来。随手把刚买的药放在茶几上：“先洗澡，一会儿涂了药再睡。”
　　吴恺拿了药，忽然想起上次两个人互相上药的情景，不知为什么，居然觉得脸有点发烫。一定是被风吹的，他揉了揉发热的脸颊，拎着药瓶去洗澡。对着镜子看了看，没发现脸色有什么变化，才安心了下来。

　　江昼买的药虽然有效，还是不可能立竿见影地把他脚上的水泡消除掉。当他一瘸一拐地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很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床铺已经被整理好了，就连被子也被细心地拉开，摆成了被窝的形状。
　　两个人这次没有分房间，而是订了标间，两张床并排摆着。吴恺终于摆脱了睡沙发的境遇，躺在床上却完全没有睡意。他转头看看旁边，江昼依然开着小台灯，正抱着小本子写东西。精致的眉眼被温暖的灯光晕染得更加柔和，雪白的颈部线条美好，引得人移不开眼。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身上有点痒痒。江昼听到声音，转头看他：“还不睡？是台灯太亮？”
　　吴恺又下意识地揉了一下鼻子，忽然觉得不止身上痒，就连心里也有点痒痒了。或许果真是灯光的缘故，此时的江昼看起来跟平时真的不太一样。线条流畅的脸侧有着淡淡的光晕，原本就温和的双眼在暖光中明亮柔软。而微微扬起的唇角，看起来也柔软异常，似乎还带着清甜的味道……
　　等等！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吴恺眨了眨眼，猛地一转身，背对着江昼趴在床上，裹着被子嘟哝了一句：“没事儿，就是不困。”
　　江昼笑了笑，看看他的样子，也没说别的，又拿起笔接着写歌。转眼见他转过身去，就又把笔记本翻到背面，细细地描摹起堆叠的被子和在枕头上蹭得毛茸茸的头发。而散在枕边的发丝并不贴服，反而微微翘起，一副好揉的样子。

　　吴恺的前半夜都没睡好，甚至江昼在一边写字，他也能透过细微的声响猜测到对方的举动。这种感觉又离奇又玄妙，对于从来都没对什么费过心思的吴恺来说，更是莫名其妙。
　　他迷迷糊糊地缩在被窝里，一会儿想到自己刚遇到江昼时的情景，一会儿又想到对方这些年来给自己写的歌，好些事以前觉得没什么不同，现在想来又觉得桩桩件件都不大寻常。到了最后，也不知真的困了，还是思考到大脑短路，就果真伴着微醺的灯光睡了过去。

　　梦里的自己似乎还是十年前的少年，站在玻璃窗前，唱了一支歌，再回头，就看到歌的作者站在门外，温和纯净，眉眼柔软。
　　他走近那人，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一直给我写歌？”这句话，十年来他从没想过，此时问了，却在话出口的瞬间已经恍然了。
　　梦里的江昼已旧温暖醇和，听到问题，也只是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然而他看着那样的笑容，却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十年，他唱过的晦涩难懂的歌词，江昼速写本上的背影，出事后对方的反应，所有他发现的和没发现的事似乎都有了答案。而这个答案，明明那么容易，却偏偏耗费了他十年的时间，甚至要身份转换成不相干的人，才能慢慢体会。

作者有话说

　　o(*￣▽￣*)o开始不那么苦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