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有曲古今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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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八小节那里，你为什么要那么改动？”江昼这样问的时候，眉目依旧浅淡，却隐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了？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吴恺的头脑间闪过无数的念头，每个念头都叫嚣着：要不要说出实情？如果实情摆在眼前，江昼会信吗？他被当做疯子丢出去的几率有多大？不会瞬间就从幸福快乐的小助理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喵吧？
QAQ江昼那么温柔善良，那么平易近人，不会真的把他丢出去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想着该说些什么，却发现没有剧本，自己的语言能力也会跟着缩水，一时间居然找不到用来表述的字句，语言贫乏得可怕。
江昼忽然微微侧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门口。他察觉不对，顺着江昼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吴妈妈赫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碟热乎乎的糕点，显然是刚出锅的。或许是因为累了，端着糕点的手有些抖。他看在眼里，忙上前去接碟子，结果被吴妈妈一把拉住，直勾勾地看向他：“小越，你什么时候学的弹琴？”
“……”吴越的爱好？面试时就说过啊，养花、遛鸟、抖空竹啊，果然跟音乐半点关系也没有。他的头脑间顿时处于放空状态，定了一下神，才笑着说：“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是来这边上学的时候才学的吧，怎么样，是不是挺厉害的？”
“你个混小子，从小你就讨厌乐器。你爸多喜欢古典音乐啊，多有艺术细胞啊！当初我拉着你去少儿中心学乐器就又哭又闹的，死活没报名，在家里也不愿意跟你爸学音乐，什么时候又想起来学这个了？我记得你那年回家的时候还对音乐不感兴趣呢，忽然这么出息了！”吴妈妈拍了他一巴掌，这才把点心放在桌上，招呼江昼去吃，自己又下楼忙活去了。
吴妈妈的手艺一直不错，家乡的糕点更是做得出色，吴恺闻着甜香味也觉得饿了，凑过去拿了一块糕点，刚咬了一口，就听到江昼在旁边说了一句：“没有基础很难的人来说，他学得挺快。”不止是快，就连记谱的本领也太好了些。
他的手一抖，糕点顿时依照牛顿第一定律，跟地面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
吴恺自幼学琴，再加上出道后的这些年也一直从事与音乐相关的事，没有生疏下来，钢琴本来就是专业水平，艺人中的演奏级别，虽然到不了独立开音乐会的水准，但在圈里也绝对算得上可圈可点的。这一点，是可以直接秒杀罗影帝的。
出道五周年的时候，他的专辑里所有的钢琴伴奏都是自己独立完成的。其中的一支MV更是邀请了江昼跟自己四手联弹一小段间奏。虽然江昼在那段MV里只留了背影，但两双手交错在一起弹奏的片段还是和谐流畅地以特写镜头的方式保存在了荧幕上，一直被很多专业人士称道。
而成为吴越后，他在江昼的面前弹过三次琴，每一次的表现都不像是一个初学钢琴的人应该有的表现。
江昼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吴恺这样想着，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没错。
当初自己面试时的唱歌展示就已经很让人怀疑了，连音乐总监张明都说他“模仿原唱”，明显是因为自己的表演带着明显的个人痕迹。而江昼一直是接触他的歌最多的人，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
再后来，他一个人弹琴，在江昼的眼中只听过一遍《无声的海潮》，却偏偏可以弹得那么完整，只差了后面那一个小节的变幻。而那一个小节，却偏偏是吴恺最初设定过的样子。这些细节，对于江昼这个资深音乐人来说，太明显，完全藏不住。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性格改不了，即使变成了吴越，也始终没法遮掩。
今天吴妈妈的问话无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从来对音乐不感兴趣也没学过音乐的人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就学得这么好？甚至很多演奏技巧也运用得这么熟练？难道真的有天生精通音乐的天才？
有了这么多的蛛丝马迹，连吴恺自己都觉得自己要暴露了，甚至已经开始想着要不要提前打一遍草稿，看看自己要跟江昼怎么坦白才不会把对方吓到。
然而江昼什么都没问，说了那句话后就像没这么回事一样，果真把他当做学音乐的天才，甚至还会叫江昼过来试弹demo，从中找出问题，继续修改。或许，在江昼眼中，什么都没有工作重要，更没有音乐重要。
对于这件事情，吴妈妈明显就没那么淡定了。晚饭的时候，她就在餐桌上兴冲冲地跟吴爸爸说起了自家儿子学会弹琴的事。吴爸爸是个颇有文化的倔老头，平时一脸严肃，又不大爱说话，眼下听到这个消息却表现得很激动，甚至还没吃完饭就嚷着要儿子给自己展示一下。
吴恺被吴爸爸的表现吓了一跳，还是吴妈妈跳出来主持了公道，要大家一切以吃饭为主，当然，弹琴也是很重要的。
吃过饭，全家人果然一收拾了碗筷就跑去钢琴边等着欣赏音乐。
一家人包括，喜欢音乐尤其是古典音乐的吴爸爸，完全不懂音乐的吴妈妈，即将表演音乐才艺的吴恺，还有那家名贵的三角钢琴的所有者江昼。
权衡了再三，吴恺最终选了一首车尔尼初级水准的练习曲作为开场，略微熟练地弹奏，些许紧张，几个错音，全心全意地用演技诠释着一个学了一年钢琴却水平不错的初学者应有的水平。
才弹了一半，江昼就走了出去，留下吴爸爸和吴妈妈在屋里欣赏自家儿子的钢琴演奏会。吴恺一边弹琴，一边心里惴惴的：自己这些掩藏的手法，对于江昼这个专业人士来说，太明显，估计是什么都瞒不住的。但是江昼依旧没有戳穿，甚至什么话都没说就出去了，完全让人猜不透。
一首车尔尼弹完，吴爸爸摇头晃脑了一番，问自家儿子：“会不会古典一点儿的？”
吴恺想了想，又十分珍重地弹了一首肖邦。这一次因为专业人士不在，所以弹得奔放自如，比起方才的紧张拘谨好了许多。结果琴声一停，吴爸爸最先摇头，一脸严肃：“这不是古典的。”
那什么是古典的？李斯特？舒伯特？吴恺一脸疑惑，转头看向两眼殷切的吴家二老。吴爸爸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这是古典音乐？谁教你的？”
吴恺：“……”
吴妈妈忽然一拍大腿：“你这孩子，快给你爸来段《二泉映月》啊，你爸最拿手的就是那个了！”
吴恺：“……”
事实上，吴爸爸的确是一个古典音乐迷，当然，是中国古典音乐迷。当初老两口相识，吴妈妈在台下听得芳心暗许，而吴爸爸则在台上抱着一把二胡。
吴爸爸心目中的古典音乐是传统的中国乐器，从琵琶到胡琴，再到二胡、唢呐，都是一样的喜欢，一样的欣赏，全然不避讳什么阳春白雪、下里巴人。
但是吴恺听了这些却是一头的雾水，不是对中国传统乐器不了解，而是完全没想到两边的认知会相差得这么大。但吴恺是谁啊？那是曾经在舞台上闪耀夺目，万人追捧的巨星。不过迟疑了一小会儿，他就重整旗鼓，再一次正经八百地弹奏了一曲古典音乐。
这一次，吴家二老都满意了。
吴恺弹的是什么？那是《梁祝》，老一辈人心里纯净透亮的白月光，是泉水边交错相叠的一双身影，是十八相送的一程又一程。
那些情怀，吴恺在大银幕上没少演绎过，但真正的感觉却是从来没有体会过。
吴爸爸和吴妈妈当年也没少跟着这曲子的跌宕起伏感慨神伤，此时听到自己儿子弹奏出这首曲子，都是感慨万状。吴恺弹过曲子，站起身来，放下琴盖，转头看着吴家二老激动又感伤的神情，忽然觉得不太好受。
虽然不是自愿，但他却是确确实实地偷了吴越的身份，享受着原本该属于吴越的家庭的温暖。这些事情，虽然可以发生在荧幕上，或者是出现在书本里，但在真实的生活中，还是太难以让人接受。
甚至，很多个早上，他睁开眼，都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需要赶通告、开演唱会的吴恺，以为刘晓东马上就会夺命连环call他去录制节目，以为江昼会打电话说新歌已经写好了要录demo……
可是，什么都没有。
走出房间，他意外地发现江昼正站在门外，显然是听到了他后来的演奏。见他出来，江昼笑了笑，说了一句“弹得不错”就回自己的工作室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亚麻色的背影，心里更加糊涂，觉得对方一定是看穿了自己，却又偏偏不知道对方究竟看穿了多少，又知道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