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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有病从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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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照例路过餐厅。他给江昼点了一份清淡的粥外带,又在路边的甜点屋买了刚出炉的香香软软的杏仁饼,才一心一意地向家走去,打算从此洗心革面,做一枚认真负责的优秀助理(→_→并不)。
经过街边小花坛,想起上次吃了一大袋杏仁饼的经历,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手里的袋子,各种心痒难耐。
指尖刚触到杏仁饼的边缘,他的裤腿就轻轻抖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又探手去拿杏仁饼,结果裤腿毫无意外地又被拉了一下,伴随着稚嫩且略带不屑的童声响起:“喂,不好好去巡逻,你躲在这里做什么?还偷吃东西?”
吴恺挑了挑眉,随手分了一块杏仁饼给打劫的少年英雄,眉开眼笑地问:“你不好好待在家里玩布娃娃,跑到这里做什么?又走丢了?”
“你才走丢了呢!”想想小盆友很不客气地接过贡品,顺便很不客气地指正了对方的语病:“是妈咪走丢了,她最喜欢迷路了。”
吴恺耸了耸肩,再一次随手捡了因为“妈咪走丢了”而无家可归的想想,娴熟地给警局打电话做了记录,然后轻车熟路地拎着战(tuo)利(you)品(ping)回了家。
用钥匙开了门,想想最先冲了进去。吴恺在后面,左手拎着药,右手提着被消灭了一大半的杏仁饼,眨了眨眼睛,觉得眼前一片朦胧,显然对于眼前的一幕十分摸不清头脑。
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发际线冲破天的老头,穿着花衬衫,扣子却系得严严实实的,正戴着眼镜看报纸,明显一副度假的打扮。见他进来,就撩开半张的报纸,从老花镜上缘的空隙瞥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低头看手里的报纸。
这老头谁啊?肿么会出现在江昼家?!难道我走错门了?吴恺不免怔住,拿着钥匙很想后退。厨房里却忽然有一个中年妇女冲了出来,来不及解围裙就冲了过来,直接挂在他身上晃了又晃,还顺手狠狠拍了他几巴掌:“小没良心的!还知道出现啊?”
Σ( ° △°|||)︴这世界……到底是肿么了?他不过是出门买了一圈东西,怎么回来一切就不太对劲了?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走错……”吴恺弯了一下手臂,努力绕过扑在自己身上的不明女士,摸了摸鼻子。
“你这孩子!”中年妇女又愤愤拍了他一掌,“态度再诚恳也没用,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家!也不知道跟家里联系!”
我怎么就没良心了?到底是肿么回事?!吴恺不开心了,装着美味杏仁饼的袋子跟着抖了又抖,差点直接掉地上碎成渣。
一只手从旁边接过了他手里的袋子,随即熟悉的声音响起:“爸妈来了,怎么也没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一转头,就看到本该在病床上的人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自己面前,正十分贴心地提着半袋差点魂归天际的杏仁饼,笑容谦和。
爸妈?没提前告诉?
这……不会就是江昼的父母吧?!
相识十年,对于江昼这个人,说是熟悉,其实却也不过是浮在表面上的那么一丁点。
他知道江昼喜欢音乐,却没听见过江昼真的说喜欢谁的音乐;他知道江昼写歌,却直到昨天的歌会才听到江昼唱歌,哪怕只是在台下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至于江昼的家庭,背景,喜好,情史(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他更是浑浑噩噩,并不比百度百科知道更多的内幕,实在是枉费“相识”这个字眼。
眼下忽然遇到江昼的父母,他也连忙摆出一副员工遇到BOSS家人应有的态度,趁机从中年妇女的熊抱里挣脱出来,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伯父伯母要来,不然刚才就去四海汇先订一桌饭菜了。”
“什么伯父伯母?!”中年妇女一听这话,挥手又给了他一掌。
这什么情况?吴恺挑了挑眉,这次是真的不高兴了。结果中年妇女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彻底被噎住了:“我是你妈!毕了业也不回家,现在居然还叫我伯母?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这是反天了啊!”
吴恺:“……”
客厅里的老头也跟着哼了一声,手里的报纸抖得哗哗响。还没接着看下一个标题,就大叫了一声:“喂!小鬼,别揪我头发!”
门口的三个人的认亲大戏被打断了,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小的手里的罪证还没来得及销毁,大的则正心痛地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在客厅里四处找镜子。
“那……那边的浴室里有……”吴恺伸手指了一下方向,然后老头就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冲了出去。
再转头看向江昼,对方依旧是一脸平静,正慢条斯理地把袋子里的点心摆放到茶几上的果盘里,还十分贴心地递了一块给中年妇女,成功让对方暂时遏制住了恼怒的情绪。
趁着江昼去厨房倒茶,吴恺忙跟过去,低声解释:“刚才在路边看到想想一个人在路边,有点不放心,就把人先带回来了,已经跟警局打过招呼了。”他心里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凌乱,所以先捡了最容易的部分解释。
“嗯。”江昼点了点头,从橱柜里取出一只素净的茶叶罐,又去找茶壶。声音依旧低闷,明显还是在病中。但睡了一上午,也比早上好了些,只是气色不太好。
吴恺走上前打算接过去:“你的感冒怎么样了?先上楼睡一会儿吧,我买了药。”
“睡了一觉,好多了。”江昼没把茶叶罐给他,而是自己打开,往茶壶里倒了些,细心用热水冲泡了一遍才真正倒水泡茶,一时间满是清润的茶香。
“买的什么药?”江昼一边准备茶具,一边问。
吴恺摸了摸鼻子:“板蓝根。”
“嗯?”江昼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包治百病,童叟无欺。”他卖力地宣传。
江昼笑着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除了板蓝根和想想,你就没有别的事要跟我说?”
“额,这个……”吴恺清了清嗓子:“有一件事我还真的一直没说跟你说过,其实我……”
@#*%&%…………
“失忆?!”相比刚在厨房听了他的解释的江昼,听到这个消息的吴妈妈就显得不那么淡定了。
吴恺坐在桌边喝了一口汤,开始讲述自己的失忆人生,然后同桌人的嘴从一条线,变成了一道裂缝,最后直接变成了O字型。
“车祸?而且还是连环车祸?还有匪徒行凶?这么大的事你们学校怎么没通知我们?报纸新闻呢?怎么全都没消息?”吴妈妈的惊讶程度已经爆表。
吴爸爸也跟着点了点头,收回大张的嘴,神色凝重。旁边的想想则瞪着小圆眼珠,一本正经地表示:“原来当保安这么危险,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听妈妈的话!”
吴恺又喝了一口汤,默默地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编的太过了?这些人怎么看起来都不太对劲的样子?
桌前表现得最正常的人依旧是江昼,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后,这位BOSS终于放下茶杯,笑着说:“两位远道过来,也赶了一天的路,请早点休息吧。”
吴恺站起身帮忙收拾碗筷,被吴妈妈直接推到了一边:“去去去,你这孩子我还不晓得?一到厨房就弄得鸡飞蛋打的,老实待着吧。”说着,就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直接去厨房忙碌了起来。吴恺眨了眨眼,对于终于找到了自己跟吴越的共同点表示十分欣慰。
吴爸爸又坐回沙发看报纸,想想则轻车熟路地奔到吴恺房间看电视去了。吴恺倒了一杯温开水,上楼给江昼送药。
楼上的卧室空空荡荡,他看了一眼收拾整洁的床,觉得上午发生的事像梦一样,一点真实感都没有。转头去了隔壁的工作室,果然在里面找到了正埋头忙碌的江昼。
“怎么还在工作?”吴恺皱着眉,“早点睡吧,正好把药吃了。”
江昼转头看到他放在桌边的水和药,笑了笑:“买的真是板蓝根?”
吴恺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居然觉得眼前这个病人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他摸了摸鼻子:“感冒初期,板蓝根应该有效……吧?”
江昼又低下头看手边的草稿:“不用吃药,我已经好了。”
“你上午还烧得起不来床——”他伸手去摸江昼的额头,刚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又顿住了手,脑子里瞬间闪现出上午在隔壁的情景,十分不自在地收回了手,加了一句:“病了就得吃药。”没病也得吃,自己下楼也该来一包板蓝根神马的=。=
江昼笑着摇头,也果真皱着眉喝了一杯“包治百病”的板蓝根。
吴恺替他整理好手稿才心满意足地拿过杯子出门,走到门口,听到江昼在后面说了一句:“今天你讲的经历……”
“嗯?”吴恺顿住脚步。
江昼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剧情很熟悉。”
吴恺握着门把手,想回头,忽然又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