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15、第 15 章 有花梦中诉

　　莫海生的车开得远了，吴恺才在宁远的帮助下，扶着江昼上了公司留下的保姆车。他原本也是考过驾照的，奈何后来出门多半都是刘晓东或助理开车，眼下的技艺未免有些生疏，就连回去的路也不太熟。
　　幸而夜晚路上车少人也少，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总算找到了回家的路。红灯亮起来的时候，脚下的刹车踩得急了些，车轮跟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异常刺耳。

　　在路边停稳了车，他心虚地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江昼。幸亏上车的时候替江昼系了安全带，虽然刚才刹车急了些，倒也没出什么岔子。江昼依旧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向他这边倾斜，细碎的发丝半挡住眼睛，睡得又自然又安稳。
　　道边的路灯太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太近，神使鬼差间，他忽然有了替BOSS大人撩刘海的冲动，手伸出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看，转而笑着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又继续履行起专职司机的使命。

　　江昼虽然酒量不高，酒品却实在是好得出奇，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地睡着，不吵也不闹，就连醉话也一句都没说过，特别的守口如瓶。
　　吴恺把酒品很好的BOSS大人送回楼上，又出门把车停回车库。再回到楼上，就看到卧室里空空荡荡着，倒是床塌边散落着几件衣服，看样式就知道是江昼今天穿的那套。配合着浴室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水声，实在是不用费神猜测BOSS大人的去向。

　　窗子一直开着，清凉的夜风顺势而入，吹得蓝白色的窗帘四散飞动，屋里的温度也随着降了下来，四周都冷冷清清的。
　　为了不把刚出院的江昼重新送回白大褂的世界里去，吴助理很尽责地走进去关了窗户，听着里面水声没有了，四周都静悄悄的。里面的人也不知在做什么，一直没有动静。
　　不会是醉得太厉害，直接睡在浴缸里了吧？要是自己没有意识，不小心呛了水，淹到……他皱着眉头，开始犹豫要不要敲门试试。刚走到浴室边，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里面的人围着浴袍走了出来，刚好跟他面面相对，四目交接。
　　这距离……依旧有点近，他几乎可以数清对方的睫毛数，嗯，还有呼吸的节奏。只是却没发现，自己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乱了节拍。

　　“额，我来看看你睡了没。”吴恺后退了一步，摸了摸鼻子，发觉自己的解释有点糟糕。
　　江昼倒没计较他的说辞，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开口说：“早点睡吧。”
　　江昼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清醒的，但看脚步却还是有些虚浮，好像踩着棉花似的。也许是没系好带子的缘故，白色的浴袍套在瘦削的身上显得特别松散，发间还有水滴顺着脖颈慢慢滑落，像是电影里特别切换的慢镜头。
　　在圈里久了，看到好多场景，总觉得像是在拍广告的特写镜头。吴恺看了一阵子才转过头去，听到江昼让他早点睡，忙说了晚安，很尽责地关门走人。
　　或许是被发间的水汽所扰，他鼻子微微发痒，站在门外揉了又揉。

　　一直以来，吴恺都是出演被照料的角色。照料他最多的人又偏偏是刘晓东那个名符其实的糙汉，自然也学不会什么悉心照料的技巧，顶多是学了些许糙汉的皮毛，实在算不上称职的助理。
　　因此，到了第二天早上，吴小助理很惊奇地发现自家BOSS完全没有糙汉体质，居然因为睡前没吹头发，早起就得了重感冒。

　　出门买了豆浆和油条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江昼床前，BOSS大人闷声道了谢，却没有进食的打算。他在屋里转了一大圈，眼睁睁看着豆浆婕妤和油条贵人接连侍寝失败，冰冷地躺在原地，完全没有被翻过牌子。而再次闭上眼的BOSS则一直眉头微皱，睡得极不安稳。
　　或许是因为拉着窗帘的关系，本来就苍白的脸上微微泛青，再粗心的人都看得出是气色不好的表现。吴恺学着小时候家人的样子，伸手摸了摸江昼的额头，果然烫手。他皱了皱眉，正要收手，却被一把拉住。
　　他先是愣住，然后才笑着说：“江少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再低头，才发现对方还闭着眼睛，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是……梦游？
　　他惦记着出门给江昼买药，刚要把手抽出来，就发觉攥着自己的那只手似乎又加了些力气，根本就没给自己逃脱的机会。
　　“江……”他皱了皱眉，刚要笑自己居然跟一个睡着了的人说话，就听到对方说了一句：“别走。”

　　那声音太含混，他其实并没有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屋里又太安静，实在只有眼前睡着的这个人可以发出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江昼：“你醒了？我这就去给你买药。”说着，依旧试图把自己的手解放出来。
　　睡梦中的人力气大得出奇，他挣了半天还是被牢牢握着，只好站在床边苦笑着自家BOSS：“你到底想要什么？”问了这话，他又笑了起来：哪有真的跟昏睡着的人聊天的？这不是自己说单口相声的节奏嘛。
　　谁知，握着自己的手忽紧了紧，又加了一句：“别走，我想你……”

　　这……

　　他是一直知道江昼的心里有那么一抹白月光的，那光太闪，出现在江昼写过的每一个音符里，每一句歌词里，被好多人唱了又唱。
　　不少人问过他，江昼心里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以为两个人认识了那么久，一定会清楚这些。然而他不止完全答不出，甚至怀疑那个神秘的白月光不过是根本不存在的，虚无缥缈，是江昼构建出来的艺术作品。毕竟，他所知道的江昼一直一个人。
　　就算是圣诞节的晚上，他也见过这位音乐才子一个人留在录音棚赶工，操作室内的各色按键比不得圣诞树的五色斑斓，麦克风却好像树间长青的槲寄生，吸引住人的视线，再移不开分毫。

　　他不知道江昼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歌里的情感却每一字每一句都做不得假。
　　那些歌，他唱过，他知道。

　　江昼说出那句“别走，我想你”之后就陷入了沉睡状态，再没说过什么。只是他的手一直被江昼拉着，没有松开的迹象。
　　隆冬的屋里算不得暖和，江昼又病得沉重，不能吹空调，房间里冷冷清清的。他侧靠在床边，拉过被在自己身上搭了一半，随手拿了床头柜上的一只本子，打开才发现居然是满满一本速写。
　　他从来没见过江昼画过什么，对于绘画也实在知道不多，但是一页页翻过，倒也看得出绘画人的用心。洁白的纸面上或是手边的静物，或是路旁的风景，都是淡淡的。即使是不着色彩的素描，也能仿佛江昼写过的歌一样，清淡缱绻，然而细细品味却又总会有些若有若无的味道在里面，像是在隐藏模式里添加了江氏歌词似的。
　　翻到页尾的时候，才看到几张人物速写，都是背影，看不出画的是谁，却分明是在画同一个人。有行走的背影，有站在窗前的背影，也有趴在桌上睡觉的背影，也不知是哪位大人物，居然绝情得每次都只留了背影给江大才子。
　　这人……就是那个神秘的白月光？

　　被窝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温度，他忍不住动了一下，忽然碰到了江昼的身体，明明烧得厉害，身体又那么热，却连被窝都没捂热。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碰到对方的时候，他的身体也跟着僵硬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眼下的行为举止似乎……不太对劲？跟BOSS在一个被窝里取暖什么的（而且还是在对方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果然还是太重口了=。=

　　于是，被当树袋熊抱住的某位前明星，在剩下的一只手的辅助下，勉强又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室温本来就不高，他又害怕吵醒江昼，小心翼翼地折腾了这么一次，居然有点冒汗，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又觉得冷了起来。
　　“阿嚏！”他用一只手揉了揉鼻子，转头看了看正抱着自己另一只手睡得安稳的人，忽然满脸黑线：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既然都钻进去了，还有必要特意爬出来吗？那个……外面好冷，要不要再爬回去？被子里面至少还可以挡挡风……
　　从来不纠结的吴恺摸了摸鼻子，忽然发觉自己似乎开启了一种名为纠结的新技能。

　　成功脱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扁着肚子喝掉了被江昼嫌弃的凉豆浆，出门觅食。
　　虽然已是隆冬季节，外面的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在融雪的地面上，偶尔有水滴落在枯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或许是刚从BOSS的被窝里爬出来的缘故（嗯，真的只是很纯洁地从被窝边爬出来而已），吴恺刚出来就打了喷嚏，觉得外面特别的凉，必须去药店买一大袋山中包治百病的板蓝根回去。

作者有话说

我是存稿箱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