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105、第 105 章 迷雾看不透

　　回到华欣的时候，罗耀跟江昼已经坐在录音棚里了。吴恺看到罗影帝的那张国字脸就觉得不舒服，原本的积怨因为想想的事件爆发，变得更加复杂了。
　　在娱乐圈过了这么多年，他自然也是知道，圈里很多人都心思不单纯，玩弄粉丝感情的事也不是没人做过，偷偷在外面生了私生子却不负责的也不是没有，但现在这些事发生在罗耀那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身上，却还是让人觉得违和得反胃。
　　更何况，他才刚撞见国字脸跟罗嘉扬在一起的事。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两个人隐秘的地下情，就发现地下情男主角居然还有一个隐秘情人，而且居然连孩子都那么大了……

　　按照他的原则，知道这种事情，就算没法直接找罗耀算账，至少也得离这种害群之马远一点儿。而且罗嘉扬是他的好朋友，如果一直看着罗嘉扬陷在这件事里也说不过去。至于想想妈妈，也是受害者，倒一时间分不清该怎么做才好了。
　　他本来就不耐烦处理复杂的事，此时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更是觉得又恼怒又焦躁。偏偏自己还身在华欣，不止要跟国字脸一起工作，接下来还得为对方的专辑录配乐，连一刻的清静都求不来。

　　拿了创可贴给江昼，他才两手插着兜，低头走进去录音。或许是因为心烦意乱的关系，剩下的两部分配乐一直都弹不好。他抱着火不思在小玻璃窗里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遍，就听到江昼在外面开了语音，叫他出去。
　　他在里面，江昼在外面，中间隔着玻璃，恍惚间倒有点儿像是这十年以来他录歌时的剪影了。只不过他不再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只是透明的存在，出了门被认出来，也只是因为是江少的助理。
　　出了小玻璃门，还没转回操作室，就看到江昼正站在走廊等他，脸上表情也像以前他录不好歌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此时出现在他面前，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柔和。
　　他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走近了就听到和煦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心情不好？”
　　吴恺眨了眨眼，一时间又开始恍惚，就像自己还是那个刚进公司的新人，遇到瓶颈，就站在走廊郁闷，一转头就有人出现，几句安慰就可以指引他后续的方向。当然，他仔细回想才发现，那个安慰自己的人大多时候就是现在眼前的这一位。
　　江昼的安慰其实并不停留在安慰的层面上，总是帮着分析问题，找出关节，实际解决最终的问题。早期录歌，他的专辑里一大半都是江昼的心血，不止是歌曲本身，还有录制环节以及他的状态。
　　这阵子他跟在江昼身边，有时想想，也觉得如果没有江昼，就不会有他吴恺的辉煌。但是如果没有他吴恺，江昼却依旧是江昼，照样是存在于歌坛的真正传奇。

　　吴恺眼下的瓶颈却并不是演奏技法本身，而是心绪不宁的问题。因为罗耀的事，引了一肚子的火都在燃烧着，连小宇宙都快容不下了。可是当他看到江昼站在走廊里等他，特意问他怎么心情不好的时候，又觉得原本烦躁的心绪忽然就变成了平静的海洋，虽然偶尔还会暴躁一下，却变得可以控制了。原本的红血状态也得到了治疗，完全是原地满血复活的节奏。
　　回到录音棚，他安下心，不理会外面坐着的国字脸，很快就重新找到了状态，成功在下班前完成了剩下的录制任务。江昼跟罗耀还在跟进专辑制作的部分，他一个人出了门，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刚想找个角落抽烟，就看到苏葵迎面走过来，笑眯眯地说：“不会是想背着江少抽烟吧？”
　　吴恺：“……”

　　转眼就是天黑，苏葵拉着他出了公司大门，又在后面的小巷子里穿行了一段距离，才在一家看起来干净明亮些的店门口停了下来，各自给还在加班的BOSS点了外卖。
　　吴恺眯了眯眼：“怎么走这么远？不能送餐？”
　　苏葵笑着看他：“找机会跟你说说话不好吗？”
　　吴恺停顿了三秒，觉得自己好像是无端被撩了。这种技术，通常都是他在偶像剧里给妹子用的，现在被反过来用在自己身上，真是大写的别扭。

　　在餐馆里别扭了一大圈，出门的时候他才觉得浑身通畅了起来。走在前面，伸了个懒腰，想起自己一直惦记的那件事来，于是开口道：“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出去聊聊？”
　　“嗯？”苏葵在后面低笑，随即问：“你想让我怎么理解这句话？”什么时候有时间……出去怎么聊……
　　吴恺顿时觉得头顶有小火苗在跳跃：“你可以正常理解。”
　　“哦，那么，”苏葵又笑，“有什么话不如现在说，我今天就很有时间。”说到“很有时间”这四个字时明显声音低沉了些，总带着点儿意味不明的暧昧。
　　吴恺被这种时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情绪所干扰，十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才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苏葵的声音极轻，却像是小鼓锤似的击打在他的心头。他心头大跳，努力平稳了半天情绪，才在鼓点渐歇的时候停住脚步，看向苏葵：“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他这句话用的虽然是问句，表达的意思却十分清晰，明显是在用肯定语气进行陈述。苏葵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原本的玩笑心也淡了下来，随即倒是干脆利落地点头：“你终于猜到了。”
　　他眯了眯眼，瞪着对方：“你还好意思说？”
　　苏葵笑了着看他：“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猜的快了那么一点儿。”
　　吴恺：“→_→”

　　吴恺原本就是一个单纯多过于心计的人，所以苏葵的出现虽然突兀，却也并没有让他产生什么疑问。但是后来的事情渐渐多了，他的疑惑也就跟着变得多了起来。
　　苏葵对他太熟悉，就连他喝红茶加两块糖的习惯都一清二楚。而他屡次无意间表现出对音乐的偏好，也都似乎早在对方的意料之中。就连他最后凭空出现在自己原先的家，都没能引起对方一丁点儿的诧异，反而被逗弄着，一直处于炸毛的边缘。
　　但是现在回想，却又觉得苏葵的那一系列举动，似乎都不单纯。每次的逗弄似乎也都是有着目的的，像是要一步一步地试探他的底限，揪出他的真实身份来。到了昨天，他被大家堵在自家围观的时候，苏葵的表现却发生了转变，再不是试探性的逗弄，而是有目的地引导。
　　而这种表现只能说明，苏葵早在昨天之前就确定了他的身份，所以昨天所做的一切倒不是故意逗他，而是在试着帮他想理由解围。如果刘晓东最后没出现，苏葵让他说的那套说辞虽然会有损他的威声，到底还是可以安然脱身的。虽然……帮他找的理由明显也存了逗弄的意思。
　　他知道苏葵其实是在暗中帮着他的，但既然要帮，却为什么总是用各种不想关的逗弄来掩饰自己意图，他实在是不太能体会。→_→难道真的是恶趣味？他眯了眯眼，觉得苏葵的确是跟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了。当初说好的坦诚直接呢？怎么他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认识的人就变样子了呢？
　　想到这里，他觉得有点儿郁闷：当初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居然有这么多的小心思？原以为是一只活泼开朗的小白羊，没想到只是披了羊皮的狼。

　　夜晚的风在两个人身边轻轻地吹过，街灯不算明亮，却刚好照到苏葵的脸，看起来倒不像是披着羊皮的狼，反而十分柔和，只在眼角有那么几分狡黠，不多不少，并不惹人厌烦。
　　吴恺揉了揉眼睛，闷闷不乐地说：“说说看吧，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他是直到昨天晚上才反应过来苏葵的身份，仔细回想，又觉得对方应该是早就知道，似乎远早于昨天见到他出现，又似乎是早在他录歌前、或者写歌前就已经知道了，所以一直护着他，在华欣也没少暗着帮他。毕竟枕边人会不会唱歌，能不能写歌，那么多的蛛丝马迹，就算是有失忆的借口当挡箭牌，也肯定会被慢慢看穿。

　　他听过苏葵讲了那么多跟吴越的故事，竹马和竹马的故事虽然遥远得像是墙上褪色的老照片，却始终存在于苏葵的记忆，每次讲起，嘴边都挂着笑容，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他也因此一直都担心苏葵要是发现自己不是吴越，会承受不了打击。所以他也从来没想过，其实对方早就知道他不是吴越，却还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甚至伸手帮他。他从跟苏葵重逢，就觉得自己不太认识这个人了，现在更是看不懂，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